第一章 哄你108
夕陽西下，溫柔的深橘色混著淡淡的紫色將天空暈染的溫柔。一輛邁巴赫正朝著湖畔別墅駛去，坐在后座的女人穿著一身小西裝。
就如四年前一樣，她依舊留著一頭短髮。
姜微走進別墅客廳的時候林杳正在和霍楚言鬧彆扭，原因是他胡來導致她只能穿高領的禮服，她悶悶地縮在沙發上不想理他。
霍楚言正在低聲哄人。
姜微見狀嘴角微抽，這麼些年過去了，她仍舊適應不了霍楚言和林杳在一起時的畫風。
正在生悶氣的林杳聽到動靜探出小腦袋看了一眼，看到姜微她頓時推開了霍楚言，她起身朝姜微探出手：「姜微，我們走，不要帶霍楚言了。」
姜微從善如流地應道：「好，那我們走。」
霍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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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霍楚言還是跟著林杳上了車，期間林杳接到了顧螢初打來的電話，她問她現在在哪裡，林杳非常誠實地告訴她自己在姜微的車上。
不知道顧螢初說了什麼，林杳小聲地喊了一聲「小初」，面上還有些為難之色。姜微聽到之後勾唇笑了一下，她將手遞到林杳面前，白皙的掌心朝上：「我來和她說。」
林杳把手機遞給姜微。
姜微接過電話之後就開啟嘲諷模式：「顧螢初，都多少年了，還來這套？有什麼話你和我說，別去林杳面前說三道四。」
「呵，就你？」
「今晚我怎麼把林杳接過來，我就怎麼她送回去。」
雖然霍楚言和林杳只能聽到姜微的說話聲音，但也不難想像她們兩個人在說些什麼。但在霍楚言看來，這幅畫面幾乎就是顧螢初和姜微兩人為了林杳而爭風吃醋。
他微微蹙眉，低聲道：「她們倆一直這樣吵架？」
林杳壓低聲音回他：「我不在還好一些，好像我一回來她們就吵得厲害。」
霍楚言：「......」
這樣一看，他這個林杳男朋友的身份就像個擺設似的。他咬牙切齒地想，遲早讓所有人都知道林杳以後是他的霍太太。
當晚姜微的生日會結束之後林杳就被姜微送回了林家，路上全程霍楚言都黑著臉，而姜微的心情卻是不錯，尤其是看到霍楚言不高興的樣子。
...
林杳原以為她回家之後能在家裡好好休息幾天，但是第二天一早宋慕音就跑到林杳房間裡開始在她耳邊碎碎念。
林杳一臉疲倦地掀開眼皮看了氣急敗壞的小傢伙一眼，她慢吞吞地問道：「音音，怎麼了？」
宋慕音簡直要氣死了，霍楚言那個狗男人回來才沒幾天就企圖把林杳娶回去，她板著臉插著腰開始訓林杳：「姐姐，我告訴你，你絕對不要輕易答應霍楚言的求婚。」
林杳：嗯？
等林杳清醒了一點之後她才聽明白宋慕音在說些什麼，原來是霍家一家老小都來了，霍爺爺，霍厲嘯夫婦，以及霍楚言。
此時林傅生和宋雲織正坐在下面招待他們。
林杳聽了之後一怔，掀開被子就要換衣服下樓，但宋慕音卻攔住了她，她悶著小臉說道：「姐姐，爸爸說讓你呆在樓上。」
林杳抿了抿唇：「這樣是不是有點失禮。」
宋慕音翻了個白眼：「他們今天一大家子來，擺明了是來商量你和霍楚言的婚事的，爸爸會不會答應還是一說，你別下去給他們添亂。」
林杳：「......」
林杳一整個上午都忐忑不安地呆在房間裡，期間她還偷偷地溜到樓梯口試圖去聽樓下他們在說些什麼，但她什麼都沒有聽到。
宋慕音依舊一臉怨色，果然她最討厭的人還是霍楚言。
直到中午的時候宋雲織才上來叫了兩個女孩下去吃飯，林杳湊到宋雲織身邊小聲問道：「阿姨，我爸爸他們說什麼了？」
宋雲織朝她溫柔地笑了一下：「杳杳放心，你爸爸不會這麼輕易把你嫁出去的，你現在還小呢。」
林杳眨了眨眼睛，隨即心裡竟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
他們下樓的時候霍家人已經在餐桌上坐著了，林杳和宋慕音過去挨個打了招呼。林杳看了一眼霍楚言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林杳經過他的時候偷偷地用小拇指勾了勾他的胳膊，霍楚言抬眸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臉上的擔心他眼底的冷色才散去了一些。
林傅生這個人滴水不漏，不管他們怎麼說他就是沒鬆口，只說林杳還小，他捨不得。
霍楚言今天是帶了他所有的資料來的，包括他這些年的履歷還有他的體檢報告，以及他目前所擁有的資產，他一點都沒有隱藏。
他毫無保留地將自己放到林傅生眼前，但林傅生似乎絲毫不為所動。
見到林杳的時候林傅生的臉上才有了笑意，他朝林杳朝朝手，溫聲道：「杳杳，坐在爸爸身旁來。」
這個位置應該是由宋雲織來坐的，畢竟此時這個位置對面坐著的是霍爺爺，林杳轉頭看了宋雲織一眼，她笑了一下，無聲道：去吧。
而霍家的人都明白林傅生這一個舉動無非是在告訴他們林杳在林家的位置有多高。等林杳坐下之後林傅生才鬆了口：「今天你們的來意我已清楚，但這件事我需要和我女兒談一談。」
霍爺爺立即笑起來：「這是應該的，畢竟這是這兩個孩子的事。」
沉悶了一上午的氣氛到了餐桌上才好了一些，宋雲織也鬆了一口氣，上午在剛得知霍家一家老小都上門的時候林傅生簡直氣得要去廚房裡找刀了。
還好他心裡還是顧及著林杳比較多。
在宋雲織看來，霍家人的誠意很足，而霍楚言也是個好孩子。她一直覺得這兩個孩子很般配，更重要的是林杳喜歡他。
這件事對林傅生和宋雲織來說才是事情的關鍵。
吃過飯後霍家人沒有久留，霍楚言甚至沒找到機會和林杳說兩句就離開了。他走的時候緊蹙著眉頭，他身邊的霍厲嘯和霍爺爺也差不多是一個臉色。
楚靜姝看著這三個男人卻覺得好笑，霍家的人什麼時候碰過壁，這一上午在林家他們真是有苦難言，最後這兩個男人乾脆把事情推到霍楚言身上。
霍爺爺輕哼：「肯定是你對杳杳不夠好，以前林傅生上門那會兒我在人家面前都不好意思替你說話，那時候杳杳才多大。」
霍厲嘯也冷聲道：「你來林家都沒沈容來的勤。」
霍楚言心裡煩躁，他沒有和他們一起霍家，而是開車去找了趙不然他們。衛祁和趙不然此時都在公司，而蔣致一還在學校里。
衛祁和趙不然看到霍楚言臭著一張臉進來的時候都莫名其妙，兩人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是誰又惹這個大少爺生氣了。
衛祁合上手裡的文件，試探道：「楚言，杳杳呢？」
此時霍楚言整個人躺在沙發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聽到衛祁的話之後他在應道：「在家裡。」
衛祁一聽樂了：「我乾爸回來了？」
霍楚言悶聲：「嗯。」
好了，這下衛祁和趙不然兩人都知道霍楚言為什麼是這個臉色了。
趙不然走到霍楚言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他安慰道：「楚言，你都回來了，多的是時間和杳杳在一起。何必著急這兩天。」
霍楚言嘆了一口氣：「今天我爺爺和我爸媽去林家商量我和杳杳的婚事了。」
趙不然：臥槽？
衛祁更是直接變了臉色，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驚道：「你說什麼？！」
霍楚言一臉淡定地重複：「去商量我和杳杳的婚事了。」
衛祁：「...........」
衛祁面無表情：「活該你被趕出來。」
趙不然挑了挑眉，一副興致高昂的樣子：「你和杳杳求婚了？」
霍楚言：「......」
聞言霍楚言頓時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他擰著眉看向趙不然。趙不然一看他這個神情就知道他什麼都沒準備，他嗤笑：「連杳杳都還沒答應你，你還想讓林家答應？」
趙不然難得找到嘲笑霍楚言的機會，他輕嘖一聲：「楚言，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衛祁：「哼。」
霍楚言看了他們兩個人一眼，一句沒說就走了。要不是趙不然提醒，他根本沒想到這件事，他只顧著想怎麼讓林傅生答應。
卻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
晚上十點。
林杳已經洗完澡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了，正當她準備關燈的時候她的房門被敲響，林傅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杳杳，你睡了嗎？」
林杳坐起身，應道：「沒有，爸爸你進來吧。」
林傅生推門進來，他沒有像以前一樣坐在林杳的床邊，畢竟他的女兒現在已經長大了，雖然在他的心裡，她永遠是個孩子。
林傅生搬了把椅子坐在林杳的不遠處，他看了林杳一會兒才問道：「杳杳，今天霍家的來意你也知道了。爸爸想問問你，你是怎麼想的。」
林杳其實有些茫然，她不知道霍楚言今天會來霍家的事，之前幾天霍楚言也沒有提過結婚的事，對她來說這件事很突然。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話：「爸爸，我想嫁給他。」
林傅生早知道林杳的答案，但是真當他從林杳嘴裡聽到的時候他還是不可避免地覺得傷心，他陪伴她的日子太少了。
他讓這個孩子受了太多的苦。
林傅生的咬肌微微緊繃，臉色也有些沉，他一直沉默著沒說話。
林杳有些擔心地叫了一聲：「爸爸？」
林傅生回過神，他起身走到林杳面前彎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爸爸知道了，這件事爸爸會和霍家談，杳杳什麼都不用擔心。」
「杳杳想要的，爸爸都會讓杳杳得到。」
林傅生替林杳關了燈，他溫聲道：「睡吧。」
這一夜，林傅生的書房亮了一整晚。
接下來一星期林杳都老老實實地呆在家裡，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林傅生近來不是很開心，她曾偷偷地問過宋雲織是不是因為她。
宋雲織告訴她，林傅生只是捨不得她，並不是生她的氣。
在距離霍家上門來的第七天，林傅生瞞著林杳隻身一人去了霍家，他不是去找霍爺爺和霍厲嘯的。他是去找霍楚言的。
那一天林傅生和霍楚言談了很久，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誰也不知道那場談話的內容。
但也是那一天過後林傅生對待霍家的態度開始軟化，有時候看到霍楚言上門來接林杳他也會心平氣和地問上一句要不要留下吃個飯。
...
這一天霍楚言來找林杳的時候是早上六點，林杳還沒睡醒就被霍楚言從床上撈起來了，她閉著眼睛仍由霍楚言給她穿衣服洗臉刷牙。
直到被抱上直升機她還覺得困，她黏黏糊糊地在霍楚言的頸邊蹭了蹭，沒一會兒又睡過去了。
等林杳再次醒來已經是一小時後了，她呆呆地聽著直升機轟鳴的響聲，她從霍楚言懷裡探出頭去看了一眼，發現他們此時居然在高空。
她懵懵地問：「霍楚言，我們去幹什麼？」
見林杳醒來霍楚言便開始給她穿戴跳傘的裝備，直到把他和小姑娘牢牢地扣在一起之後霍楚言才道：「帶你去天鵝島。」
林杳聞言一怔：「去天鵝島？」
霍楚言也是幾天在準備求婚的時候才知道那一年林杳將天鵝島兌換了出來，他考慮了許久，不管什麼地點都不符合他的心意。
直到他知道了這件事，於是他把地點定在了天鵝島。
這個地方對於他和林杳說都有特殊的意義，他們在這島上尋找過彼此，在這島上看過星星，也是在這島上他向她許下未來。
自霍楚言走後，林杳再也沒有跳過傘。當艙門打開的時候她不自覺地往裡縮了一下，呼嘯的風聲灌進機艙，她的髮絲被吹得凌亂。
霍楚言輕笑了一聲：「杳杳怕？」
林杳抿了抿唇，沒說話。
霍楚言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轉過頭來，隨後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個如羽毛一般的輕吻，他低聲安慰道：「不怕，有我在。」
今天的天氣很好，往下望去整個海面都是金粼粼的一片，海風吹動島上成片的闊葉林，若有若無的雲被風吹散。
這一次林杳和霍楚言一起跳下去的時候懷著與上次完全不同的心情。其實自她成為了天鵝島的主人之後她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她一個人回到這裡毫無意義。
此時她的身後就是霍楚言，她與他緊緊地綁在一起，他調整著方向往上一次他們的最終目的地而去。林杳注意到岸邊停著一艘遊輪。
白色的船身上印著趙家的族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是趙家的船。
林杳落地的時候沒有看到別人，霍楚言解開了他們身上的裝備，他隨手將這些東西扔到一邊，牽著她就往島內走去。
不遠處的遊輪上。
趙不然側頭問一旁的蔣致一：「你說楚言會成功嗎？」
蔣致一無聲地笑了一下：「當然會。」
「不可能！」
「不可能！」
衛祁和宋慕音的聲音同時響起，兩人對視了一眼，誰都不想理誰。宋慕音怪衛祁以前沒好好看住林杳，衛祁...衛祁單純就是她不理他他也不理她。
姜微和顧螢初望著霍楚言和林杳的背影一時都沒有說話。
四年了，他們或許都變了，但是霍楚言和林杳他們兩人之間似乎被時間定格在了四年前。時間並不寬容，但是他們的愛情卻偉大。
他們兩個人，從來都沒有想過放棄。
愛讓他們無畏距離。
島上的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這裡的水依舊清澈，山依舊蔥蘢，甚至連鳥兒的聲音都一樣清脆悅耳。這是林杳第一次覺得，距離她和霍楚言在這裡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年。
此刻，這裡沒有競賽，沒有班級，沒有隊友。
只有他們。
淺淺的譚邊有一條花路，上面灑滿了香檳色的玫瑰花瓣，林杳慢吞吞地沿著花瓣向裡面走去，霍楚言就這樣跟在她的身後。
這條花路不長，等林杳轉過彎的時候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場景。
不遠處搭了一個淺杏色的花亭，停旁是一架巨大漸變色的小提琴，這一架小提琴全部都是由淺色的玫瑰拼起來的。
林杳走到小提琴處的時候怔了一下，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她能看出來這一架小提琴的原型是「伯爵夫人」，也就是四年前霍楚言送她的那一架。
花亭內立著一個鏤空的人形台，上面掛著一件純白色的婚紗，潔白的紗柔軟如雲朵一般，林杳疑心霍楚言把天上的星星都偷了下來，因為她一眼看去，這條婚紗上似乎綴滿了鑽石。
像是穿了漫天繁星在身上。
她怔怔地轉身，而霍楚言轉身的瞬間已經單膝跪了下來。他仰著頭深深地看著她，聲音低沉：「我想過很多種場景。」
「海邊、教堂、音樂廳或者羅馬，這些我都想過了。」
「最後我選擇了這裡。」
「杳杳，不在你身邊的這四年，我吃過苦、受過傷，但我不怕累不怕苦也不怕受傷，我知道我要回來見你，我在這裡答應了你。」
「我說我會按時回來，回到你身邊。」
「然後娶你回家。」
他從滿是雲霧和荊棘的道路上摸索著向前走去，槍聲和哭聲從他身邊閃過，即便他的身上滿是傷痕他也沒有停下過腳步。
他始終清醒著。
直到雲霧皆散，他終於又將她抱到了懷裡。
霍楚言拿出準備好的戒指，將它遞到林杳的面前，他小小翼翼地去牽她的手，他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沙啞：「杳杳，你願意嫁給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當我跨過沉淪到一切，向著永恆開戰的時候，你是我的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