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亡國之曲:扶京
被蕭念河這麼一拉,宋植第一時間便沒能站起身,此刻其他俊傑都已經在飲茶了,再想站起已經不合時宜,只好堪堪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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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植看向蕭念河的眼神略顯責備,這不是讓我得罪人嗎。
太子並沒有因為宋植未起身而停下手中的動作,眼底那抹不悅一閃而逝,裝作沒有看見的將茶杯舉起一飲而盡,攤開一隻手掌明知故問的開口道:
「孤還不知這位是...」
見太子主動問來,宋植拱了拱手回應道:
「禮部員外郎宋植,參見太子殿下。」
「禮部?」太子表情裝作愕然,脫口而出道:
「孤記得白馬書院才子李一凡的呼聲很高,殊不知還有位不顯山露水的宋先生,不過這也說明我大淵人才輩出,實乃幸事啊。」
這話明夸暗諷,非要提一嘴李一凡就是為了點出宋植這官來路不正。
說罷,他偷偷觀察了一下蕭念河的臉色,卻發現蕭念河只是偏頭看著宋植,表情並沒有什麼波瀾。
反倒是他身後的文成帝瞟了他一眼。
宋植自然也察覺到了太子話中的意思,那李一凡都服了氣你還要我怎麼樣,於是不卑不亢的回應道:
「不瞞太子殿下,臣已與那李一凡私下交流過詩文樂理,是臣略勝一籌。」
太子自然已經從曹術那聽過這個消息,聞言不置可否的閉上眼點了點頭,一邊坐下一邊隨口問道:
「宋員外郎既有如此文采,孤倒想知道你究竟師從哪位大家,不妨說出來讓在座諸位瞻仰一番。」
這話倒是把宋植難住了。
該說什麼,說師從...語文課本?
「兄長,你久居深宮韜光養晦,外界發生的什麼你不知道,這也很正常。」
這時蕭念河開口替宋植解圍,敲打著桌面平淡的說道:
「宋員外郎的師傅或許只是某位山中隱士,況且父皇既如此裁決,自然有父皇的用意,你這是想讓父皇為難嗎?」
太子本就對二皇子剛才的舉動心生不滿,現在聽到這話頓時有了怒火。
他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文成帝,發現文成帝面色如常後回懟道:
「孤自然是比不過二弟,你平日擅自出入宮門就罷了,兄長可聽說你壽宴之前還離京遠遊,不知道二弟是去哪裡了。」
蕭念河聽到太子的話,眼神終於發生了微微的變化,因為他察覺到文成帝看向了自己。
作為皇子他是不能擅自離京的,此番出遊他只是說了要出去散心,父皇一直在鴻游殿修養,還不知道自己出去了足近兩個月,直接去到了南方的不夜城。
「河兒,這次離京你去哪了?」
文成帝的語氣有些沉重,連宋植都聽出來語氣中的不悅。
「稟父皇,兒臣是想去給父皇尋壽禮,所以一路南下去到了那物產豐饒的江南。」蕭念河面不改色的回應道。
宋植看著蕭念河的背影眨了眨眼,他知道蕭念河在撒謊。
是因為玉明珠沒拿到麼?
文成帝冷哼一聲,他能聽出來蕭念河話里有假,正準備發作的時候,一旁的轅靖公主趕忙拉住他的衣角,貼耳柔聲道:
「爹爹,這些俊傑正在呢,就別訓斥二哥了。」
文成帝聽到公主這麼說,不滿的看了眼蕭念河後收回目光,揮了揮手:
「繼續奏樂。」
隨著絲竹悅耳聲再次響起,宮女們也捧著佳肴,從茶庵外排序走了進來,半跪在眾人的身邊擺放。
「有勞有勞。」
宮女貼心的為宋植挽起長袖,宋植恍惚間像墜入了海底撈,忙不迭的表示自己來就好。
享受著身旁宮女的周到服務,看著眼前精緻的菜餚,這場接待宴也開始了。
經歷了剛才太子和二皇子的唇舌交鋒後,眾人都安靜如雞的埋頭吃飯,直到文成帝開口問話才一一作答,惶恐的進行自我介紹。
如宋植所料,基本都是有家世背景的公子哥。
周圍的樂聲此刻漸漸換成了悽美的葫蘆絲,未成曲調那抹情意已經濃現,在場的人們還沒意識到什麼,依然品嘗著美味。
但宋植卻突然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渾身一抖。
這...這不是當時緣清閣樓上,美人淚幻境中那仿佛時間長河外,如泣如訴,如怨如慕的女子歌聲嗎??
此刻正當輪到到宋植介紹,文成帝突然收聲,摸著自己的山羊鬍閉上了眼睛,表情陶醉。
眾人不明其意,皆停下來手裡的碗筷,等候文成帝再次開口。
半響之後文成帝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的手指輕輕繞了繞,問道:
「你們可知道,這首曲子是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有的人一臉茫然,有的人則是陷入了沉思,最後還是轅靖公主開口道:
「我我我,我知道。」
轅靖公主自告奮勇的跪坐而起,仰著下巴道:
「這首曲子叫【扶京】,父皇我說的對嗎。」
文成帝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接著轉過頭問道:「正是如此,這首曲子的來頭,你們這些讀書人,有沒有哪個能說出一二?朕有賞賜。」
短暫的沉默後,宋植身邊那位文質彬彬,並不屬於太子黨羽的青年探出了頭,抱了抱拳試探性的問道:
「陛下,臣冒昧一猜,此曲莫非是那太初古國的亡國遺曲。」
文成帝聞言哈哈大笑,接著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曹術偏頭不解的問道:「呂兄,這曲子有什麼講究嗎。」
這名叫呂純的俊傑見其他人盼望的目光望來,解釋道:
「在下也是見一本史書里提過,說是這太初古國當年滅亡之時,有一首祭奠的曲子流傳了出來,是由當時的太初國樂神所著,以葫蘆絲演奏,其音悲愴慟人,令人久難忘懷。」
「於是在下聽到這淒戚的樂聲,加上陛下和公主的提點,心中這才確定了下來。」
曹術等人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幾位皇子則是波瀾不驚,想必已經不是第一次聽此曲。
只有宋植依然眉頭微皺,不知為何...
他總覺得這曲子分外熟悉,這種感覺在上次美人淚霧氣中就已經出現了,好生奇怪。
文成帝悄悄觀察著宋植的反應,緩緩坐直了身軀,語氣放低說道:
「其實,這曲子背後...」
「還有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