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雪夜山路凶


  白馬門,巍峨的城牆下,此刻同樣有幾道身騎大馬的身影駐足。

  「項鼎,別送了!」

  朱吾世一手勒著韁繩,調轉馬頭大聲喊道。

  項鼎重重點了點頭,耳邊寒風呼嘯,他同樣大聲回應道:「朱哥,等你回啊!這次別搞那麼久了!」

  

  說完項鼎一夾馬腹停下,朱吾世在腦邊比了個手勢,便駕著馬追向前方的隊伍。

  項鼎也不扭捏,迅速返身回到了城門下,翻身下馬準備入城。

  他身為城防都尉,要職在身自然不可隨意離京,朱吾世再次代表妖狩司出征,他也只能在這城門口餞別一下。

  這時,他突然看到了城內又有幾道妖狩司的身影正騎馬準備出城,凝神一望,竟然看到了熟人。

  「宋植!黎夢!」

  宋植和黎夢聽到有人叫自己,低頭望去才發現是猛男項鼎,頓時在馬背上招起了手。

  「項都尉這是在巡防嗎?」宋植從項鼎身邊經過,俯下身子好奇的問道。

  「非也,今日是來送人的。」項鼎哈哈一笑。

  宋植也微微一笑,打趣道:「莫非是送我們的嗎?」

  「額,是是是,你們這是執行任務去?一定要小心啊。」項鼎想到朱吾世說過不要到處說他離京,其實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告訴宋植,所以也沒說。

  宋植看到最前方孟鶴正在回頭望來,趕忙跟項鼎揮揮手,然後駕馬衝出了城牆,冬至時分正是京城妖狩司大量出動的時候,衛兵們見怪不怪,都沒有阻攔的意思。

  看著漸行漸遠的宋植等人,項鼎摸了摸下巴感慨道:

  「宋姑娘琵琶一曲驚艷四座,又能仗劍離京伐妖魔,當真是個奇女子...確實只有這樣的女人,才配得上我朱哥。」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一道身影在風雪中奔行,向著宋植他們靠近。

  項鼎頓時感到自己被冷落了,大罵道:「日,這老朱剛才還趕我走來著,真特麼見澀忘友啊。」

  鵝雪漫天風聲嘈雜,宋植本來想開口向師姐詢問這次任務的詳情,耳邊卻突然聽到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回頭望去,宋植的眼眸頓時睜大,面露驚喜。

  孟鶴幾人也同樣聽到了馬蹄聲,紛紛停下望去,尤其是孟鶴眼底流露出一抹疑惑。

  朱吾世靠了過來,甩了甩頭上的積雪,對著領頭孟鶴微微頷首,沉聲開口道:

  「在下耽誤點時間,交代幾句話。」

  孟鶴點頭回應,他自然是知道眼前男人的身份,雖然他從不搞人情世故那一套,但是焱狩的兒子,還是值得他賣個面子。

  朱吾世放緩馬蹄徑直來到宋植的身邊,上下打量了一下後輕笑道:

  「這麼看倒還有幾分樣子,呵。」

  宋植騎術一般,此刻使勁夾住馬腹,試圖穩住躁動不安的馬兒,回應道:「朱大人你...這是來送別的嗎?」

  「哼,別想多了,本侯恰逢今日出行,覺得湊巧便來打個招呼罷了。」

  宋植:「...」

  你這話我怎麼接啊?

  「你們這是去哪?」朱吾世突然轉頭對著其他人問道。

  孟鶴向前進了兩步,不咸不淡的回應道:「稟侯爺,我等是去往北境邊部。」

  「北境邊部?」朱吾世眉頭微皺,接著面朝孟鶴提醒道:

  「北境現在處於動盪中,你千萬不要擅自越線。」

  「下官自然明白。」孟鶴點了點頭。

  朱吾世沒有再和他多說,而是又看向宋植,想了想後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抬手甩給了宋植。

  宋植趕忙伸手接住,抱在懷中,一看,原來是那能屏蔽邪物的陰陽鏡,上面還有一張黃色的符紙。

  「朱...」

  宋植受寵若驚,正準備將之還回去,朱吾世卻已經調轉馬頭,只是對著宋植最後點了點頭,留下四個字便沖入雪中,馬蹄聲漸行漸遠。

  「可別死了!」

  劉正義和黎夢頓時湊了過來,看到是陰陽鏡後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宋植,你的臉還真值錢!」劉正義比了個大拇指,這陰陽鏡價值連城,可不是尋常斬妖師能有的法寶,朱候出手果然闊綽。

  黎夢雖然醋意大發,但是看到那張符紙也不禁細聲道:「這不會是傳音符吧??危險的時候捏碎它,方圓百里內的修士都能聽到你的求助。」

  宋植尷尬的扣了扣腦袋,他也沒想到朱吾世這麼夠意思,果然這傢伙平日都是裝高冷吧...

  孟鶴只是淡淡的看了眼,並沒有任何替為保管的想法,是誰的東西就是誰的東西,這是規矩。

  而他,就是最守規矩的一個人。

  「繼續趕路!」孟鶴大喝一聲,將三人的思緒拉回,接著一馬當先向著北方的丘陵騎去。

  宋植迅速收好寶貝,隨著一聲稍顯稚嫩的『駕』,也跟著沖了過去。

  從京城往北,多是崇山峻岭,險溝山川,尤其是現在銀裝素裹大學飄飛不止,他們必須在積雪更深前儘量多行一些路。

  否則大雪封山,到時候馬凍死在了裡面,就只能提前用到飛禽傀儡去求援了。

  咚咚咚、

  一行四人埋著頭奔行在山路上,馬蹄聲在雪夜中顯得是那麼的沉悶,宋植的眼睛都被冷風迷得睜不開了,幸好騎馬不是開車,這馬兒自己會認路,倒也不怕跑進溝里跌入崖中。

  宋植吊在隊伍末端,體內悄悄運轉無色神力,化為身後的一縷太上神焱,倒是能驅散些許寒冷。

  「孟執事,我們大概要多久才能到啊!」

  黎夢則是快被凍得受不了了,追上孟鶴大聲問道。

  「二十日!」孟鶴回應道,言簡意賅。

  黎夢花容失色,趕忙補充道:「不是啊,我是想問咱們下一腳啥時候休息。」

  「律!!!」

  突然,孟鶴猛地一拉韁繩,將馬兒給停了下來,後方趕來的宋植和劉正義見狀,也趕忙減緩了馬匹的速度,在孟鶴的身後停下。

  黎夢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讓孟鶴生氣了,頓時咔白的小臉上有些緊張。

  「孟...」

  黎夢剛準備解釋,突然發現孟鶴的眼神正直直的盯著前路,此刻周圍的風聲也變得悽厲起來,她這才意識到不對,趕忙夾著馬腹倒退到了幾人中間。

  宋植的面色也有些凝重,他閉著眼睛動了動鼻子,隱約能聞到一股腥臊味。

  有什麼東西...

  唰!

  突然,山路邊的林子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竄過,黎夢頓時抽出了腰間的佩劍一臉警惕,只是今夜陰雲蔽天,了無月光,這深山老林一片黢黑,她根本什麼也看不到。

  宋植眼神一掃,心中倒還算安定,他的無妄之眼下能看到只是幾隻山豬受驚而逃,不是什麼妖魅之物。

  寒風依然呼呼的吹著,連帶著林中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風聲在幽暗的林間迴蕩,那聲音如同猛虎低吼,令人心生畏懼。

  若非前面有孟鶴坐鎮,又能感受到宋植身上的溫暖,黎夢真的要被這壓抑的氣息折磨瘋。

  終於,山路的前方,一道黑影從林中緩緩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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