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審問指揮使


  詔獄之中,一場不動刑的審問正準備收尾。

  黑暗的地牢之中點著一個大蜡燭,燭身上用金子寫著不寒而慄的詔獄字樣。

  燭光之下,一方是笑嘻嘻的陸紋兆和一個做筆錄的親信。

  另外一方則是安然無恙,卻渾身都不自在的前錦衣衛指揮使田以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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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以耕雖然是武官出身,卻並沒有當過錦衣衛,也自然對詔獄不是很熟悉。他的任期內只有簡單巡視過幾次詔獄,其餘時間都用在了官場鑽營上。

  詔獄的黑暗之中,不斷傳來犯人的慘叫聲,還有行刑機器轉軸發出的咔咔轉動聲。

  每次傳來這種聲音,田以耕都是渾身發麻,起一身的雞皮疙瘩。不過實際上田以耕的牢房乾淨整潔,甚至嚴黨還從外面送來了許多豪華的鋪陳,讓整件牢房比少女閨房還舒適安眠。

  不過,田以耕的心理素質太差,依然是臉色蒼白渾身虛汗。

  「指揮使大人,不用擔心,這一次不會有什麼事的。」

  陸紋兆微妙地看著自己的老上司,他知道田以耕的官職一定保不住,甚至命也不一定能保住。自己來錄這份口供,確保的是不讓火燒到嚴黨其他人身上。

  「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田以耕也知道自己如果亂招供,全家老小都一定會被嚴黨報復。所以他非常配合陸紋兆,而且在心中還抱有僥倖,覺得這一次說不定能保住性命。

  陸紋兆笑了笑,沒有多說話。

  「老陸!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啊!過去在衙門裡面,我可從來沒有虧待過你!」

  田以耕見他不回話,著急得滿頭大汗。

  其實過去他對陸紋兆也算不上照顧,甚至還動過讓自己的人選替代陸紋兆的心思。只是現在病急亂投醫,沒有近乎也要硬套近乎。

  陸紋兆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條乾旱的魚,徒勞地在空氣中張嘴。

  「田指揮,不用擔心。現在整個朝廷上下,全都是我們自己人。就算是皇上動怒,也最後會用轉機的。」

  他這句話,立刻就讓田以耕燃起了希望。

  」真的?真的嗎!?義父在哪?他最近可曾提到過我!?「

  田以耕激動地站起來,恨不得直接撲過來問。他依然幻想乾爹嚴容海不會拋棄自己,殊不知嚴容海早就把他給忘了。

  陸紋兆也懶得繼續敷衍,看了筆吏一眼,示意他接下來準備讓田以耕畫壓。

  「田指揮使!你恐怕命不久矣!」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忽然從牢房外傳來。

  沉重的鐵製牢門被鑰匙打開,隨後十幾名錦衣衛同時湧入!

  為首的人,乃是錦衣衛中的宗師趙成興,持著鐵棍立刻看在了陸紋兆面前!

  而外面陸紋兆帶來的手下,早就已經被全部拿下了。

  林無度和代指揮使南宮,這時候才走進擁擠的牢房之中。

  陸紋兆的表情,錯愕、疑惑、震驚,他想不到林無度現在突然動手的意思。是誰給了林無度膽子,難道他要突然和嚴黨翻臉?

  南宮臉色一沉,示意讓人把陸紋兆帶走。

  「陸鎮撫,我剛剛查明你與田以耕家人事前有往來。不好意思,恐怕要請你到隔壁去走一趟了。」

  陸紋兆一臉難以置信,他也知道這就是莫須有的陷害。自己堂堂鎮撫使,竟然要被代指揮使投入詔獄之中,而且還是在審訊的過程中被抓走,根本不給一點面子。但熟悉錦衣衛制度的他,也知道南宮只要說自己和田以耕有關,就是可以這樣做的。因為田以耕的案子是御案,錦衣衛自有調查連坐的權力。至於證據,錦衣衛全都是炮製羅織證據的好手。

  只是在過去,從來沒有錦衣衛抓自己的鎮撫使這種大事。

  「南宮老弟,我勸你還是想清楚!你有權力關我,不過關了我之後,我怕你的局面不好收拾。到時候你如何跟嚴黨交代,又如何指揮得了我北司的人!「

  陸紋兆雖然激動,卻沒有人理會他。趙成興鐵棍震地,冷冷上前說道。

  」陸鎮撫,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旁邊的錦衣衛早就準備好了抑制氣血的藥,還有灌藥器和手鍊腳鏈。然而在這個時候,林無度卻擺了擺手。

  」不必用這些東西了,陸大人是自己人,怎麼會不明白情況?這件事也只是懷疑罷了,陸大人只是在獄中委屈一段時間。我們好好調查,就能給天子一個交代,到時候陸大人就沒事了。「

  」沒事「這兩個字,林無度雖然沒有強調,但聽起來卻是格外地重。

  陸紋兆不再多言,他知道如果自己在詔獄裡弄出事情來,沒罪也變成有罪了。於是他主動被帶走,送到旁邊一間牢房等待調查。

  這一切來的太迅速,把田以耕嚇破了膽。

  他甚至懷疑嚴黨在外界已經失勢,才會讓陸紋兆被抓起來!

  」林侯爺,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田以耕見到陸紋兆被抓走,竟然慌不擇路,向林無度求助了起來。

  「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如果你肯救我,我什麼都可以給你!我有一個年方十八的女兒,如果你肯娶了她,我所有家產立刻就歸到侯爺名下!」

  他這幅表現,讓南宮忍不住笑了起來。

  「田指揮,你可別欺負林侯爺年輕。我們都知道你最小的女兒都快三十了,嫁人都不知道多少年了。」

  周圍其他的錦衣衛卻沒有一人動容,所有人都冷冷看著田以耕。

  陸紋兆說如果他被抓了,林無度將根本指揮不動錦衣衛,這句話也有些許誇張。林無度如今在錦衣衛已經有了不少人望。以趙成興為首的錦衣衛實幹派,都願意受他差遣。包括林無度繼承了戴千戶的位置後,戴千戶也有不少手下願意給他賣命。

  雖然這些人跟錦衣衛的總體比起來,只是相對很少的一部分人。

  不過林無度寧願差遣一小部分人,也不願意指揮一大幫心懷鬼胎的錦衣衛。

  而這些願意追隨林無度的人,對田以耕這個混跡在錦衣衛中的嚴黨最大蛀蟲,但都是恨不得能除之而後快。

  「田指揮不要擔心。」林無度請他坐了回去,「只要你好好交代嚴黨的罪行,我以人格擔保,你必然沒事。」

  田以耕大為振奮。

  「好!太好了!我最會交代了,林侯爺想知道誰的罪行,我一定知無不言!」

  聽到他的話,周圍的錦衣衛稀稀疏疏笑了起來。

  林無度走到田以耕身後,手如鐵爪一般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要你交代嚴家父子。」

  田以耕的呼吸,差點就直接嚇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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