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蹊蹺


  「秘儀?」高德簡單翻了翻,喃喃念道,「合道、驅魔、占星……」

  文件上寫滿了各種語言標記的注釋和插圖,晦澀難懂,唯一能看明白的便是「秘儀」這個夏文詞彙,以及下分的三種不知名的分類。

  看起來不像是什麼醫學文件,倒像是神棍的經卷。

  文品將自己不小心被院長抓住,以及醒來之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高德。

  高德的臉上一直很平靜,直到他聽到療養院的人全部被不知名的人殺害的時候,高德才明顯閃過一陣不安的神色。

  「沒有人活著?」

  「嗯。」

  「也沒人知道兇手長什麼樣?」

  「很遺憾,齊內莉修女臨死前只是反覆強調『兇手是魔鬼』。」

  高德的雙眉狠狠蹙了一下,他把太子放回了地上。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嗯……古怪,非常古怪。」他沉吟道,「你們有沒有查到那些失蹤的病人,都是什麼人?」

  「上校的部下檢查過檔案室。」文品回答說,「他們全都是長期居住弗拉維亞的僑民,除此外,還有個非常驚人的發現……」

  說完,文品把懺悔室病人的名單呈了上去。

  高德掃視一眼名單,不禁低聲念道:「永寧陳家的少爺、永寧學堂的教書先生……也就是說,他們都曾是太平區永寧街的居民了。」

  這也正是文品很早就發現的疑點。

  第一次在療養院遇見的病人龍科,就是永寧街的鎖匠。

  他的症狀和黑船病人類似,總是聲稱看到了神明或者某種不可言狀的東西,並且,病人會變得具有攻擊性,傷害周圍的人。

  如果龍科發病過程的描述準確,那麼永寧街很有可能是一個受到黑船病人「傳染」的首發地。

  而如今,大家又得到了這份病患清單,才發現黑船病人原本就都來自永寧街。

  那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巧合?

  是誰把他們聚在了同一艘船上?或者,是他們自發坐了同一條船?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這似乎是有預謀的,從更新的線索推斷,永寧街甚至可能才是這種「怪病」真正的發源地……

  文品想到了什麼,又問道:「對了,高領事,沒有人去調查那黑船的船長嗎?」

  高德點了一根煙,回答說:「死了。」

  「死了?!」

  「淹死了,租界警署認為是自殺。」

  高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其他船員也有人去調查過,但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黑船線索斷了。」

  「那黑船呢?」

  「一天夜裡突然消失了。」

  「啊?!」文品幾乎合不攏嘴,

  林哲這時候插嘴道:「會不會是弗拉維亞人幹的?他們可能是為了掩藏什麼。」

  「有可能。」高德思索道,「但是他們沒必要這麼做。畢竟他們自己也在調查,如果想掩人耳目,他們大可以把整個黑船事件都隱瞞起來。所以,我擔心……這可能並不是他們策劃的。」

  那如果是這樣,事情就變得可怕了。

  文品想,這就等於,整個事件的背後存在著第三個勢力。

  這意味著「太平區亡靈」事件可能不止一個人,甚至,是一個極為龐大的勢力在左右整個事情的發展。

  僅僅是邪教和殺人犯?恐怕這也只是整個事件冰山的一角。

  他們肆意殘殺,令正常的人類突然瘋狂,並且膽敢和公館、黑衣衛、北帝國和原初教會對抗……

  這個勢力連高德公館和北帝國都不曾知曉。

  他們的一切都是空白的。

  他們的目的也是未知的。

  就像真正的魔鬼,隱藏在黑暗中,又化作陰霾籠罩在整個滬津的上空,掌握生殺大權。

  然後,在他們想要的時機,給整座城市帶來種種可怕的厄運。

  「你們跟我來一下。」高德說道。

  他丟下菸頭站起,文品等人也跟著動身起來。

  伴隨著腳步,那隻黑貓「太子」也飛快穿梭在每個士兵的腳下,對它而言,這就如同是穿山洞一樣有趣。

  它的身後,高德領事領著文品和林哲信步走過灰色的走廊。

  每過一處轉角,士兵們都會立時站定行禮,踩得地面震響,然後把太子嚇得炸毛,灰溜溜躲到高德的身後。

  聽林哲說,這黑貓「太子」原來是高德的女兒小琴從扶桑帶回來送給他的。

  這類喵星人好像還是大災難以後發現的新物種,叫做「貓又」。

  它本身沒帶輻射性,而且還能適應輻射區的環境。

  據說可能是變異的緣故,扶桑人說貓又年老的時候還會長出第二條尾巴呢。

  高德非常喜愛自己那聽話的女兒,所以常常會把「太子」帶在身邊。

  面對太子,高德就像看到了親生女兒一樣。

  真叫人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喜歡貓還是喜歡女兒了。

  「哈,聽說,咱們高領事的女兒小琴也像那貓又一樣可愛,而且至今還沒有結婚呢。她出身名門,又在扶桑島城京大學攻讀法學博士……怎麼樣,兄弟要不要試試啊?沒準,還有機會被提拔……」

  林哲再度發揮起了「八卦新聞記者」的本能,低聲在文品耳邊吹起了牛來。

  「得了啊,高領事還在旁邊。」文品咳嗽兩聲提醒。

  林哲這才把話匣給閉上。

  這時候,高德領事站在負一層地下室的門前。

  他身邊的秘書吳菊搶在大家前面,小跑去解開了地下室的門。

  「你們說,療養院的楊院長真的是為了折磨病人嗎?」

  不知道為什麼,高德忽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呃,可能是她鑽研神學太投入,已經失了智吧。」林哲不解地答道。

  「失了智……可兇手作案不會失了智,嗯……教會醫院被『滅門』恐怕另有蹊蹺。」

  高德思來想去,又囑咐吳菊道:

  「我們需要聯繫一下潯城的薛仁川教授,讓他看看這所謂『救贖療法』是個什麼名堂。」

  ——咔嗒。

  吳菊解開了地下室的鎖,他立刻躬身道「是」。

  「另外,療養院的事情,我不希望鬧大,該瞞就瞞。」

  說著,高德斜眼看了林哲和文品一眼。

  「不管你們怎麼對外解釋,反正我不希望引起新的恐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