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協議


  事情正朝著文品不情願看到的方向發展。

  此前,異能和超凡僅僅是類似於超自然事件那樣出現。

  而現在,隱藏於暗處的怪異開始蠢蠢欲動,文品相信,這些事情只會越來越多,危險也將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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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文品的理解中,對超自然的解釋有兩種可能:

  第一,十人議會包括其他超自然現象來源於某種法術。

  第二,他所看到的東西是超越常人認知的「黑科技」。

  畢竟何塞·馬丁內斯的《世界簡史》上說,我們所處的世界曾經存在過更加高等的文明。

  事實上,還應該存在著第三種可能——那就是,魔法和黑科技,兩者同時存在。

  他並不理解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有理由相信,這個世界絕大部分的人並不相信異能的存在。

  人們對超自然事件知之甚少,印象里,他也從來沒有看到過相關內容的書籍。

  但這不代表著不存在。

  畢竟這個世界的人類對自己所處的星球也不甚了解。

  文品記得,他曾在原主的書房裡看到過一張大夏國地理出版社的世界地圖。

  那裡繪製了全世界已知的所有國家,但這些國家幾乎都在北半球,那南半球呢?

  地圖上畫出了幾塊陸地的輪廓,上面寫著「南鐵林死亡地」幾個字。

  那兒都是遭受了嚴重輻射的地方,寸草不生,人們無法穿越廣袤的沙漠輻射區,也無法渡過污染嚴重的不眠之海。

  難道整個南大陸都被輻射所籠罩嗎?

  文品不禁產生一個疑問。

  說不定,輻射的後面還存在有一個高度文明的國度?

  抑或,隱藏著無數使用魔法的氏族?

  也許還可能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工業國家呢?

  這些都不得而知。

  即便是已知的國度里,也遍布著許許多多的鐵林……

  也許,奧秘就隱藏在人們難以到達的地方。

  文品深刻覺得,自己不能按照常人的習慣來看待這個世界。

  他必須要思考,必須要發現,至少要搞清楚這一系列神秘事件究竟是如何發生的。

  否則下一次,躺的就不是病床,而是太平間了……

  不知不覺,夜色已深,他一整天都只能呆在病床上望天花板。

  此時大病房裡已經熄燈了,文品也早已讓小靖先回家裡休息。

  空曠的大病房中,患者的呼嚕聲此起彼伏,文品煩躁得難以入眠。

  他翻來覆去,想從床頭櫃裡找找打火機和蠟燭,然後讓護士去拿份報紙過來。

  結果,他沒找到蠟燭,卻摸到了一本冊子。

  文品摸黑將冊子拿出來,把它對著窗戶的月光,隱隱約約,冊子的邊緣浮現出了一串陌生而晦澀的象形文字。

  它溝通古老,連接現實,仿佛一個個字符都活了過來,變成扭曲的人形,湧入腦海。

  這不是那天小禎給的冊子嗎?

  文品記起來,小禎說,這是他姐姐失蹤之前留下來的。

  望著這本翻得卷邊的黑冊子,他忽然間好像發現了什麼。

  他莫名覺得自己竟能夠讀懂這些文字。

  「秘儀……」某個奇怪的詞彙脫口而出。

  就在這時候,文品聽到病房的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文先生的房間就在這裡。」

  「好的,謝謝你了。」

  「不用……等一下,先生,現在是病人休息的時間啊,您走路輕聲一點!」

  病房的門「咔嚓」一聲扭開。

  外面的光亮一瞬間刺了進來,惹得病房裡被吵醒的病人不停抱怨。

  文品揉揉眼睛,正在困惑之時,他看到亮光之中,一道高高的人影屹立於門外。

  那人影慢慢關上門,將門從內部反鎖,竟徑直朝著文品的方向走了過來。

  「林哲?」文品小聲問了一句。

  不對,不像,不是他。

  那人沒有回答。

  文品莫名感到了危險,他趕緊把冊子藏在枕頭底下,然後立刻想去拔下點滴的針頭。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

  下一瞬,冰冷的槍口毫不留情指在了他的額前。

  「告訴我,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人影的聲音冷若寒霜,語氣低沉,帶著深深的仇恨和怨念。

  「你是……方警官?」文品吃驚地問道。

  「我不想多問,你就老老實實回答。」

  人影按動左輪的輪機。

  「我現在不是『黑衣衛』了,我不介意直接打死你,文品。」

  果然是邪惡方錦臣。

  文品看到他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陰森可怖,目光中帶著憤怒和悲傷。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看起來完全就是個處於失控邊緣的瘋子。

  他今天沒有穿著黑衣衛的制服,也沒有帶著其他的人,就是他孤身一人在這兒。

  這到底是怎麼了?被警署開除了?

  他的氣色很不對勁。

  無論如何,文品今天算是人生第一次對這討人厭的警官感到了些許害怕。

  他唯恐方錦臣在情緒激動之下真會直接一槍崩了他。

  「方警官,你別激動……我們有事好商量。」

  文品只得暫且認慫,心裡暗暗思考著脫身的計策。

  「你想了解的都是什麼?」

  方錦臣從旁邊拖來一張椅子,坐在文品的病床邊,蹺起二郎腿不客氣地問道:

  「究竟是誰,攻擊了我的下屬?」

  「假如我告訴你,你會相信我的話嗎?」文品反問。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相不相信,那是我的事。」

  文品心裡那叫一個苦,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被這姓方的給治了。

  「好吧。」文品說。

  他只得一五一十地將那晚發生的事情告訴給方錦臣聽。

  當然,有些事情他選擇跳過,不能隨便讓外人知道。

  先穩住這瘋子才是正道。

  講到天師那兒的時候,方錦臣明顯蹙起了眉。

  他似乎半信半疑,對這些超自然的事情幾乎無法相信。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你該把槍放下了。」

  方錦臣依舊指著他說:「你的意思是,是一群瘋子殺了我的部下?」

  「我為什麼要騙你?假如你有倖存的部下,你可以去問問他們。」

  「那好,姑且相信你,假如你欺騙我,我定然回頭殺了你。」

  方錦臣還是不肯放下槍口。

  「最後兩個問題,那些人為什麼要攻擊你?你和這幾次案件究竟有什麼聯繫?」

  「我怎麼知道?我也是受害者啊,我被那黑道人刺了一劍,你看我身上插著幾根針?我也想證明清白啊。」

  文品快被方錦臣氣得腦溢血。

  為什麼這姓方的這麼頑固?他到底受了什麼刺激?

  方錦臣冷「哼」一聲。

  「你無不無辜我不知道,但你確實不是真兇,至少,你不是唯一的兇手。」

  「那你可以把槍口放下了嗎?」

  「不行。但我們可以暫時『和談』,現在,我有一個條件。」

  方錦臣緩緩說道:

  「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那樣無辜,那我姑且相信你,而你,必須無條件配合我調查兇手。」

  「假如我不願意呢?」文品反問道。

  「不願意我現在就殺了你。」

  「沒問題。」文品聳聳肩道。

  肯定沒問題啊!

  如果你早這樣通情達理,我們之間何必有這麼多麻煩?

  文品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道。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出真正的太平區亡靈。

  或許黑衣衛掌握著一些公館也不知道的情報?

  想到這,文品反而配合地說道:

  「其實,我們可以直接約個地方,彼此可以長期交換情報,反正你我都是要調查這些神秘案件的人,攜手共進,豈不美哉?」

  「你把這當成是土匪談判麼?」方錦臣不客氣地說道。

  「反正你也說你不是黑衣衛了,咱們現在跟匪幫有啥區別?」

  方錦臣思考了一會兒,他很不情願,但權衡利弊之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有區別,我是匪,但沒幫。我不是不講理的人,老實說,我也缺少幫手。」

  文品長吁一口氣,道:

  「兩天後,華陽街百里香,仍舊晚上這個點。」

  「好。」方錦臣終於放下了左輪。

  身後的走廊外傳來許多嘈雜的腳步聲,他打開醫院的窗戶,回首對文品說:

  「你若違背約定,我依然有辦法找到你。」

  「我若違背約定,你我牢里共進晚餐。」

  看著文品一本正經說屁話,方錦臣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不行,我不相信你。」

  說著,方警官拉開抽屜,拿出了文品的錢夾。

  如同清點戰利品的強盜一樣,他抽走了公民證和記者證,還有一大堆重要的證件。

  「操,你好卑鄙!」文品頓時罵道。

  「彼此彼此。」

  晚風輕輕吹拂窗戶的白簾,方錦臣如同夜梟悄然立於窗台。

  病房外又傳來鑰匙開鎖和護士的聲音。

  「那怪人一進到病房裡就把門鎖了,現在都還沒出來,我可急死了……」

  護士抱怨著,重新解鎖房門。

  然而當她帶著一群保安進來的時候,方錦臣已經離開了。

  白簾如同幽靈飄動。

  只剩下一扇敞開的窗戶,依舊訴說晚風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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