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宿舍怪談
時針悄然移向晚上十點。
潯城市,女子學院。
學校剛剛下晚自習,廖小靖終於回想起了小時候被老師支配的恐懼。
白天,她自我介紹完以後,就上起了數學課,她聽得懷疑人生,真不知道人類發明數學是不是用來自虐的。
院長把她安排到了教室最後一排靠門靠窗的位置,那地方雖然偏僻,但是卻方便院長在後門偷窺。
廖小靖好幾次無聊得想睡覺,但是總是有被發現的風險,所以她趁著下課,偷偷在後門口採用了經典的花生殼戲法。
困了也要保證半隻眼睛是睜開的,這樣院長一到後門巡察,她立刻就會觸發花生殼陷阱。
除此外,睡覺也得撐著臉睡,這樣顯得自己像在沉思,不容易被講課老師發現。
和同桌的關係也要處理好,畢竟再怎麼嚴密的防護措施,也比不過一個同桌來得保險。
非常巧合的是,院長給她安排的同桌正好就是自己的舍友陸曼曼,一個留著齊耳短髮的可愛女生。
小靖像大姐大一樣跟陸曼曼套近乎,她發現陸曼曼很靦腆,也格外聽話,她認為恩威並施是對可愛女生最合適的手段。
吃晚餐的時候,廖小靖大方地請陸曼曼吃飯,語氣要夠深沉,出手也要極具進攻性。
她像個男友力爆棚的假小子一樣按住陸曼曼身旁的牆壁,說:「好同桌,我請你吧,以後多多關照。」
明明她比陸曼曼還小一歲,但卻顯得比陸曼曼還大。
就這樣,小靖成功收穫了新偵探隊的第一個成員。
未來的戰略是長期的,需要有可靠的新偵探,還要有那麼些零花錢,以及精密的計劃。
晚自習下課以後,廖小靖也是跟著陸曼曼一起回宿舍的。
「話說,明天都有什麼課?」小靖問道。
「嗯,國語、數學、禮儀、西語……」陸曼曼一個個數道。
「這麼多啊。禮儀也要學嗎?」
「當然啦,禮儀是成為淑女的必須課程。有社交禮儀,有家庭禮儀,用餐禮儀,還有國際禮儀……」陸曼曼耐心地說道。
小靖回想起小時候,親生爸爸讓她和姐姐們一起接受老師的禮儀教導,那煎熬就別提了。
什麼倒茶的時候要平穩,放杯的時候無聲,位置要準確,茶水不能溢出一點。
然後就是古人曰:坐以經立之容,胻不差而足不跌……什麼什麼的,總之,這真的都是很無聊的東西。
平平常常地待人以誠,不比這些有的沒的虛禮更有意義嗎?
兩人回到了宿舍,另一位室友已經坐在桌子前卸妝了。
「曼曼,我借下你水盆,沒問題吧?」
「啊,當然。」
「對了。」卸妝的女生忽然轉身面向小靖,「新來的,我是葉敏,今後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在下廖小靖。」
「唔,今天聽你說,你喜歡飛檐走壁,這愛好真的……嗯,蠻特別的。」葉敏笑了,「你大概也是整個院裡第一個這麼皮的姑娘了。」
小靖不服地說道:「人家說的都是實話嘛。」
「話說,你爸媽都是幹什麼的?今天自我介紹沒聽你說起過。」
葉敏的口氣中聽著有些不屑,煥然一副富家小姐打量鄉下村姑的樣子。
「這是個秘密。」小靖回答道,心裡卻在想,你有什麼了不起的。
「唔,沒關係,我也有秘密,咱們都理解。」葉敏斜斜瞥了一眼,又怪聲怪氣對陸曼曼說,「是吧,姐妹,我們要關照一下小靖咯。」
陸曼曼靦腆地低下頭,似乎以前也常常得忍受葉敏的冷嘲熱諷。
「等周末,姐請你們到我家飯店吃飯,咱們宿舍人齊了,得好好聚聚。」葉敏卸完了妝說,「曼曼,盆還你咯,我去背背書。」
她也不把臉盆的水倒掉。陸曼曼默默看著那混濁的水面,一聲不吭地,自己端起了臉盆,出到宿舍外面。
「她怎麼這樣啊?」廖小靖跟著到了外頭,「你就這麼受氣?」
「別,她人其實很好。而且……家務活我也做慣了,我爸爸常常讓我做這些的。」
陸曼曼和小靖穿過暮色花園,到了宿舍不遠處的公共洗手間。
這裡面很暗,牆上也顯得有些髒,有的地方已經開裂了,水漬遠遠看著就像漆黑的人影一樣,味道也挺難聞。
感覺等到熄燈的時候,這地方就會變得更加嚇人。
「你爸爸是在工廠工作嗎?」小靖問道。
「嗯,他是鎮國鐵廠的監工。」陸曼曼回答說。
等等?鎮國鐵廠的監工,不會是……
「你爸爸是不是叫陸國?」
陸曼曼頓時愣住了,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沒,別人告訴我的。」
廖小靖只能感嘆,世界真小。不過,如果她爸爸是鐵廠的監工,也許會知道更多有關韋家兄弟的信息?
快要到熄燈的點了,兩人不再聊天,很快就回到了宿舍里,發現葉敏已經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看莊桂棠寫的言情小說了。
小靖換上了小睡裙,白天昏昏欲睡,可是晚上又倍加精神。
關燈以後,她嘗試著閉眼,可是很快就煩躁地瞪大眼睛,她想把杯子蓋高一點,可是一陷入漆黑,她腦海就建造起記憶宮殿,無限模擬起自己的宏偉計劃。
這真的就是白天把晚上該睡的都睡了啊。
小靖兩眼發直地盯著天花板,這時,她應到葉敏忽然叫了幾聲:
「喂,曼曼,小靖,你們都睡了嗎?」
小靖蹙了蹙眉,這又是要幹啥呀。
陸曼曼似乎也沒睡著,她低聲「嗯」了一下。
只聽葉敏說:「睡覺前我看了本關於咱們學校歷史的書,我感覺這學院不簡單噢。」
「有什麼不簡單呢……」陸曼曼嘟囔道,「你明天早上沒課嗎?」
「害,呆瓜就是呆瓜,反正你對象也沒法哄你睡覺,既然醒著就一起聊聊唄。我跟你們說,我們學校以前出過大事情,記得咱們後山的古廟嗎?」
小靖似乎被這些話題吸引住了,她一直都對怪談很感興趣。
「我剛來的時候,聽王嬸說過,好像那曾經是鐵林部落的聖地。」小靖想了想,說。
「沒錯!」葉敏說,「還是你機靈。我說曼曼,你啥時候向小靖學著點?」
她繼而故作神秘,把語氣壓得非常低:
「你們可知道,許多鐵林人都崇拜赤殤娘娘?」
「赤殤娘娘是什麼?」小靖問。
「書上說,赤殤娘娘是個喜好活人祭品的邪神,聽說她長得像帶肉的骷髏,穿著血一樣的紅裙子……有的時候,她會打扮成待嫁的新娘,收取屍首作為彩禮。」
葉敏順勢做了個張牙舞爪的動作,「但也有人說,那根本不是赤殤娘娘,那都是信眾的幻覺,沒人見過赤殤娘娘到底是什麼模樣。」
「所以……」
「其實我想說的是,咱們學校後山的寺廟,曾經供奉的好像就是赤殤娘娘。雖然已經被初任院長請來的和尚驅了邪,但學院還是發生了恐怖的事情。」
聽到這,陸曼曼有些害怕了,把被子蓋到了鼻尖,但是她又忍不住好奇地想聽下去。
小靖倒是聽得津津有味,「發生了什麼?」
「棺材,學校在擴建的時候挖出了九口棺材,工程隊們發現了古時候鐵林薩滿的陵墓,就在山腳下,也就是辦公樓附近,對了,曼曼,你沒發現過了晚上十二點,辦公樓必然清空嗎?」
「我怎麼知道……辦公樓清沒清空啊?又沒進去。」陸曼曼小聲地說。
「呆瓜曼,你真的是談戀愛談傻了,你現在去陽台看看對面,是不是一片漆黑?連老大爺巡邏的燈光都沒有。」
陸曼曼「噢」了一聲,還是沒敢下床去陽台看。
小靖催促葉敏繼續說下去。
「當時發生了很多事情,其中最可怕的一件事還跟咱們這棟宿舍有關呢。」
葉敏故意盯了陸曼曼一眼,嚇得她把腦袋全縮進了被子裡。
「有一天晚上,有個女孩夢遊,按道理,平常人是不會在上鋪站直身體的,可是鬼使神差,那個女孩在床位上站了起來。我們宿舍在擴建以前,都是上下鋪的床,而不像咱們現在這麼舒服,那些床的上鋪離電風扇很近。然後……」
陸曼曼頓時驚叫了一聲:「我不聽,我不聽了!」
然而葉敏還是接著說道,加重了語氣,「那女孩的頭髮很長,被電風扇直接絞了進去,把頭皮也撕了下來,嘖嘖嘖……她的舍友們嚇壞了,滿地都是血啊。」
聽到這,連廖小靖的身後都開始有了一陣寒意,盯著頭頂的吊扇,莫名害怕上面會滴血下來。
「你說說,正常人誰會半夜站在上鋪?這肯定是被赤殤娘娘附身啦……」
葉敏接著說道:
「這事情千真萬確,你去看看好幾年前的報紙,上面都有刊登。這反響非常惡劣,許多迷信的人都懷疑是讓女孩讀書,所以遭了天譴。」
「不止如此,連大學區都出了事故,當時有個男生的父親欠了賭場一大筆錢,那些討債的打手就混進了學校里,在後山的儲備間裡折磨那個男生。」
「那地方擺滿了桌椅板凳,他們隨手把那男的綁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用刀子不停扎他的大腿,一下、兩下……哎喲,那誰受得了?男生不停喊痛,可是那些壞蛋沒有停手。」
陸曼曼徹底默不作聲了。
葉敏又下床來到她的床邊,朝著那鼓起的被子壞笑。
「然後!那男的不小心被割破了動脈,血流不止,整張椅子都被染成了紅色。」
葉敏一下子撲到了陸曼曼的床上,嚇得陸曼曼頓時慘叫出來!
「據說那椅子被無良的老師叫人重新漆了就繼續使用了,凡是坐過那張椅子的都會莫名感到大腿刺痛,人們都說,這一定是邪神的詛咒。」
「葉敏,過分了,陸曼曼膽子小,別這樣嚇她。」廖小靖忍不住斥責。
「我在幫她壯膽呢。」葉敏無所謂地說。
陸曼曼探出腦袋,發出像蚊子一樣膽怯的聲音:「那,最後怎麼辦呢,邪神被請走了嗎?」
「看,曼曼膽子變大了吧?」
葉敏轉頭對小靖笑道:
「告訴你們吧,邪神沒有請走,但是被鎮住了。小靖你可能不知道,下星期升旗,你注意下操場的旗杆,是不是有九根,而且還是三根為一組,分列不同方位。」
「好像……是真的哎。」陸曼曼又瑟瑟發抖了起來。
「當年院長請的和尚說,這旗杆代表九柱香,也代表了九口薩滿的棺材,是為了安撫赤殤娘娘和她的門徒,繼續將寺廟香火延續下去。只要不把寺廟拆除,這些邪祟就不會發難……」
說到這裡,葉敏聽到窗外傳來一聲怪響。
「誰?」
她抬頭一看,猛然發現宿舍門口的窗戶居然打開了!
外面浮現出一個女人的影子。
三個人聞聲望去,全都被嚇了一大跳,趕緊躲回了安全的被子裡。
窗外傳來了舍管王嬸的聲音:
「再逮著你們半夜聊天,不用等赤殤娘娘了,老娘立刻就會來收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