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東方戲法


  文品一宿未眠,而是等到了第二天天亮,才開始入睡。

  因為文品考慮到,自己的異能在黑夜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另外,夜間潛行相較於白天也更加容易。

  雖然說,晚上對敵人可能也會很有利,但起碼不容易引起黑衣衛那幫混蛋注意。

  文品也做好了詳細的計劃,他的目標是陳連蘇,原主的本能告訴他,他只需要無聲無息地潛入,然後將陳連蘇刺殺,或許便能省去不少麻煩。

  此外,他一直猜測,失蹤的韋家兄弟很可能就是被陳家的人給抓住了,為此,他還是堅持先剷除威脅,再救人,不然,救出來的孩子可能還會成為累贅。

  一覺醒來已是夜間八點,文品帶上兩把手槍,將匕首藏在袖子裡。

  他換上一身方便夜行的黑衣,招來末班的馬車,來到太平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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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路過斯捷潘常去的奇遇酒吧,在準備動身之前,他想要先了解一番陳連蘇的底細。

  文品知道,斯捷潘和陳連蘇應該不止一次同台演出。或許,那自由民會知道些什麼呢?

  果不其然,斯捷潘又是喝得大醉,在酒吧里說胡話,他一邊醉眼惺忪地看著彈鋼琴的聶姑娘,一邊跟酒友們推起了牌九。

  這外國人入鄉隨俗,連推牌九都學會了。

  只見斯捷潘一拍桌子,用彆扭的雅言說道:「定三配阿四,至尊爆(注)!來來來,兄弟們,這一任一個銀元,都跪我了啊。」

  嗯,不僅學會了,手氣還挺厲害。

  他的朋友們只能灰溜溜地把銀元放到米拉熊的爪子上。

  「不玩了!」斯捷潘見好就收,他伸個懶腰,靠在椅子上。

  文品剛好走進來,坐到他對面。

  「哎哎,朋友。」

  「誰啊,我……我他媽!這不是文品嘛?」斯捷潘大叫道,趕緊把文品從對桌拽到了身旁,「來,老闆,再給我瓶伏特加!要最烈的!」

  「別,我今晚不能喝,有事情要干。」文品連忙推辭。

  「唔,格瓦斯也不行?」

  「我要時刻保持清醒。」文品回答。

  斯捷潘「嘿嘿」一笑,「哦哦哦,我懂了,我都懂,你今晚想飆車。」

  「對,飆……等等,什麼飆車呢?」文品沒好氣,「雖然吧,我確實要做些危險的事情。」

  「那就更要喝酒壯膽了啊。」

  說著,酒保已經把上好的伏特加擺到了斯捷潘的面前。

  「我跟你說,」斯捷潘湊近文品的耳邊,「我今天嘗試跟聶舒文小姐說話了,啊,我第一次覺得我的心臟跳得就像森林奔跑的跳羚,撲通撲通,你猜怎麼著?」

  「怎麼?」

  「她說很高興認識我!哈哈,你瞧,我還是很有騎士風度的!」斯捷潘頓時笑得像個滿臉鬍鬚的大孩子,「關鍵是,她家也信原初虛空呢!」

  米拉熊仿佛吃醋了一樣,把熊腦袋湊到酒桌上來,一臉鄙夷地看著它的主人兼爵士。

  「那敢情好啊,騎士配公主,天造地設,改天你若成婚,可要邀請我參加婚禮呀?」

  「那肯定啊,將來我還希望你當我未來王子的教父呢。」斯捷潘沒心沒肺地調侃道。

  「可我不信教,當啥教父呢?」文品沒好氣地說,「而且,叫我『爸爸』的人可太多了……我真怕了。」

  「有道理。看不出來啊,原來兄弟在外邊早就兒女成群啦。」斯捷潘五指交叉,撐在桌上,「那……你今天特地來這,有何貴幹呢?」

  「咳咳,很嚴肅的事情。」

  文品向他詢問起了陳連蘇的底細,比如他的來頭是什麼,比如他的魔術究竟是怎麼進行的,還有些別的該了解的事情。

  「那個人嘛,在弗拉維亞老早就成名了。」

  斯捷潘仔細思考著,表現出了比以往更為肅穆的態度。

  「那時候,馬戲團里說,那混血兒不過是個小毛孩子,但是卻表現出了驚人的天賦。」

  「什麼天賦?」文品連忙追問。

  「大變活人,這名字俗氣,但可不是那種三流魔術師的把戲。」斯捷潘邊說邊比劃,「我看過幾次,他能夠像這樣……」

  斯捷潘抽出馬刀往桌子上一插。

  「把一個心臟穿孔的倒霉蛋給變活!甚至,他曾經讓別人朝他開槍,他同樣能夠起死回生,就像那天的表演一樣。」

  「然後呢?」

  斯捷潘越說越起勁。

  「當時,馬戲團里有個曾向鳴沙長者效忠的毒師,他向來瞧不起這戲法,不相信有人能夠起死回生。你知道的,鳴沙教團有句名言,叫『生者沉睡,逝者長眠,死神不朽』。」

  文品覺得這名言聽起來就很有逼格。

  他記得書上提到過這個暗殺教團,他們之中最有名的莫過於鳴沙長者,傳聞說,黑羊蘇丹遠征白羊帝國的時候,就曾遭遇過鳴沙長者的警告。

  當時,蘇丹從夜裡驚醒,發現身旁只留著一張鳴沙長者留下的警告字條,他再問守衛大帳的馬穆魯克禁軍,他們卻都搖搖頭,說營地不曾有人來過。

  當晚,蘇丹便連夜撤回了王都。可見,鳴沙教團是個怎樣可怕的存在。

  文品說:「你這馬戲團還真是臥虎藏龍啊,鳴沙教團的人又是從哪來的?」

  「唔,那毒師犯了戒,為了躲避追殺,隱姓埋名逃到弗拉維亞的,這事情只有咱們團里的知道。」

  「難怪……」

  斯捷潘接著說道:「所以說,陳連蘇的戲法違背了他們的教條。暗殺者從不相信死而復生。因此,毒師向大家打賭,要親自驗證陳連蘇是否為不死之身。」

  「但是他沒死。」文品接道,「為什麼?」

  「很奇怪,而且這件事當時鬧得很大。」斯捷潘思索道,「毒師不顧勸阻,偷偷在他杯子裡下了毒,但第二天,陳連蘇依然生龍活虎,而毒師卻在幾天後,離奇地中毒身亡了。」

  「這……會不會是陳連蘇識破了毒藥,然後反其道而行之?」

  「但願,真是這樣就好了,當時警方沒有調查出任何線索,以『自殺』了結了案件,可我們幾個認識毒師的人都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難道沒有人懷疑嗎?」

  「懷疑?」

  斯捷潘冷笑幾聲,「誰會認為一個孩子能毒殺通曉毒藥的職業殺手。不過……倒是有人相信,毒師是被鳴沙長者清理門戶的。」

  文品心底一涼,不由得有些想打退堂鼓。如果這真的是陳連蘇乾的,那他的實力恐怕遠在自己之上啊。

  「況且,你可能不知道,這個少年,竟然能和烏辛揚卡的留里克家族扯上關係,那可是當地的豪門望族,除了咱自由民,誰敢得罪他們?」

  奇怪,他不是永寧陳家嗎,為什麼會和外國豪門牽扯聯繫?

  「那……」文品說話不自覺有些顫抖,「當時有沒有發生怪事?」

  「怪事?」斯捷潘想了想,「確實有。發現屍體前,陳連蘇和我們都在舞台排練,那時候我們都看到四具紙人立在角落,可就在事發以後,一個扮小丑的同事說,那紙人好像多出了一個,長得很像咱們那位毒師。」

  「這太奇怪了。」

  文品仔細思索,假如陳連蘇也是某位修行秘儀的玄暉教徒,那麼他這法術究竟是個什麼原理?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關於陳連蘇這戲法的事情?比如……通過什麼手段?」

  文品學起了方警官,忍不住叫酒保借來紙筆,開始記錄了氣來。

  斯捷潘搖搖頭,「如果有人知道,那他就不會在國內魔術界引起轟動。」

  「不過……」他轉念一想,「兄弟,你記得我們上次在公共馬車上的談話嗎?」

  「記得,呃,你說,陳連蘇像吸血鬼?」文品思考道。

  「嗯,那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嗎?」

  斯捷潘的面孔突然間變得陰沉可怖起來,仿佛真的蒼白了幾分。

  文品沒有說話。米拉熊也仿佛被它的爵士給嚇到了,跑到了文品身後。

  「因為,我們自由民口口相傳的吸血鬼,都是一群吸食活人血液,以永葆壽命與容顏的魔鬼。我這話可不是說東方戲法怎麼樣……」

  「我只是,單純地懷疑陳連蘇:他也許並非不死,而是如同某些吸血鬼一樣,用別人的命,來抵自己的命……」

  ——

  註:斯捷潘說的是推牌九里的「丁三配二四,至尊寶」,這兩個數原本單牌點數極小,但是合在一起卻成了最大的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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