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永不安寧
文品差點魂飛魄散。
雖然他已經見過了許許多多的怪事,可這回頭殺還是令他汗毛倒豎!
文品向後急退,撞倒了桌上的青花瓷。
他發現自己的面前站著一個手持長槍的紙人,這時候,他才猛然醒悟: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原來這些紙人全都是永寧陳家的「哨兵」,自己剛才的潛入早就被他們給發現了。
文品極為討厭這張噁心的笑臉,紙人朝他猛刺一槍,文品低身躲開,反手一刀便斬下了紙人的腦袋。
然而失去了頭顱的紙人仍然在地上掙扎爬行,文品感到頭皮發麻,不再戀戰。
他趕緊推開書房的門,左腳剛踏出門坎一步,走廊深處突然射來一支冷箭——文品立時便察覺到了風聲,在弓矢貼近身軀的一剎那,他的身體破碎成黑霧——數不清的黑鴉沖了出來!
提燈被弓矢擊碎,掉落在地上。
群鴉穿過掛滿宮燈的走廊,重新匯聚於二樓的過道。
文品離開影子,看到四下無人,便找了個陰暗的角落,暫時躲了起來。
他的心臟怦怦直跳,機械之心似乎感覺到了某種強大的力量,比以往的跳動更為激烈。
永寧陳家隱藏著某個驚人的秘密。文品堅信。
他慢慢拔出了消音手槍,緊貼著影子前行。
敵人同樣藏匿於暗處,但此時此刻,最安全的反而是黑暗,只要接近陰影,文品便覺得自己安心了許多。
現在關鍵是把驅使紙人的施術者找出來,也就是找到陳連蘇那傢伙。
文品半蹲下身子,挨個房間排查。
他打開一間屋子的門,眼前赫然出現一道人影,他正要開槍,卻發現牆上掛著件黑色道袍。
文品愈發沉不住氣,接連的怪事已經讓他亂了分寸,幾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境地。
他拼命說服自己冷靜,既然是人就肯定有弱點,即便陳連蘇再厲害,也只是會異能的凡人。
文品四下搜尋著屋子,按照以往看小說的經驗,幕後施法的人肯定不會躲在能夠讓人輕易找到的地方。
這裡擺放著老式的衣櫃和兩張靠牆的椅子,中間的小桌上還放著一桿煙槍,應該是平時陳老爺或者其他少爺二樓休息的地方。
文品靠近了之前看見的道袍,他忽然覺得這身衣服有些說不出的熟悉。
文品打開了柜子,發現裡面放著獸皮鼓和搖鈴,還有好幾面斑駁的銅鏡。
他好像忽然間回憶起來了!
他見過這身裝扮,就在幾個月前,永寧街的儀式上!
文品眼前閃回一陣畫面:
戴著赤鬼面具的黑衣道人一劍刺入了他的小腹,再回過神來,耳畔便傳來了飄渺的吟唱。
文品握緊了槍,心裡暗罵一聲「該死」,那天進行儀式的黑道人也和永寧陳家有關係……
光是一個陳連蘇就已經很難對付了,如果再加上黑道人,那這次行動幾乎必死無疑!
文品聽到外面的走廊傳來了走路的聲音,輕飄飄的,還夾帶著風吹紙張的「沙沙」聲。
他遲疑了一會兒,選擇躲進了衣櫃裡。
文品不敢釋放出影子渡鴉觀察,生怕自己的行蹤會被陳連蘇或者黑道人發現。
他將衣櫃悄悄弄開一道細縫,借著狹小的視野仔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可是他什麼也看不清,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個人影,手中拿著一把十字弩。
會不會就是陳連蘇本尊?!文品記得之前在馬戲團,陳連蘇就是用一把十字弩射殺了自己釋放出來的影子渡鴉。
但是文品依舊不敢輕舉妄動,他吃了上次的虧,萬一陳連蘇再次死而復生,那麼自己的行蹤就暴露了。
他邊觀察情況,邊聽著聲音,好判斷敵人有沒有離開。
他有個大膽的想法,等外面的人離開,他便立即跟上,看看他能不能把自己帶到陳連蘇或者黑道人的藏身處去。
文品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死死注視著外面的情況。
只見那人影走到了靠庭院的走廊上。
文品輕而緩地推開衣櫃,卻不料,他不小心碰到了懸掛的搖鈴,頭頂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糟了!
外面的人果然察覺到了響動,又折返回來了。
文品果斷直接推開衣櫃,往屋子更里的走廊跑去。
他微微踮起足尖,速度快而腳步輕盈,可他接近裡屋的大門時,紙窗外點亮了昏黃的光,門前赫然顯現出一個女人嬌柔的身影。
文品緊張之餘果斷朝門外開槍!
子彈穿透紙窗,外面的走廊頓時又陷入了黑暗。
他拔刀出鞘,強行破門,做好了預備刺殺的姿勢。
他闖入走廊,可是走廊空無一物,連活人的呼吸聲都聽不到。
又是障眼法!
文品緊緊靠在牆邊,走廊的角落亮起了幾盞宮燈,它們仿佛黑暗中的妖華,引誘著無知者的前行。
文品咽了咽口水,用牙齒銜住匕首,拔出了第二把手槍。
之前巡邏的「哨兵」沒有跟進來,但文品不敢掉以輕心,生怕這狹隘的走廊會突然給你個拐角殺。
這邪惡陳連蘇到底躲在什麼地方?
而韋家兄弟,會不會真的落到了他的手裡?
文品半蹲下身子,把聲響壓到最低,槍口一刻也不敢離開前方。
他來到了一處較為氣派的房間門外,上面的門匾書寫著「鍊氣堂」三個字。
文品在紙窗上戳了一個小洞,小心翼翼地往裡窺探。
卻發現裡面擺放著童男童女兩個紙人。
文品繃緊了身體,他再仔細一看——竟然覺得那童男童女像極了阿友和秀英!
文品的雙眼瞪得如同燈籠大。這怎麼可能!
他忽然有個想要闖進鍊氣堂,看個明白的衝動,但他竭力克制住了這種瘋狂的想法。
難道不只是韋家兄弟,連那龍科家的女孩秀英也被陳連蘇抓住了?
這兩具紙人幾乎應證了自己的猜測。
是的,沒錯,韋家兄弟的失蹤和永寧陳家有莫大的聯繫,很可能導致程瀾衣墮落成邪教徒的罪魁禍首,便是永寧陳家。
文品慢慢後退,準備接著搜尋其他的房間。
沒想到剛一回頭,他便突然看到了之前在書房裡看到的無頭紙人。
文品頓時大駭,紙人揮起長槍,迎面直刺,文品身體迅速向後急仰,如同橫飛的魚鷹,身體撞上了鍊氣堂的門。
屋內的「童男童女」似乎也開始活動了起來,發出「咯咯」的聲響。
文品急中生智,直接打翻身旁的落地燈燈籠,引火點燃了那無頭的紙人。
火焰一瞬間燃燒起來,將無頭紙人的身體勒緊,爆發出了蒼藍的冥火。
走廊里回想起一陣恐怖的尖嘯,如同是活人被活生生燒死一般,無比悽厲。
文品不再逗留,引路狂奔,這狹窄的環境對自己太不利了,必須想辦法到視野開闊的地方去。
他如同沒頭蒼蠅一般在宅子裡亂闖,他憑藉記憶一腳踢開靠庭院的屋門,從陽台上躍下庭院。
雨水和汗水沾濕了他的衣裳。
他的頭髮如同海藻一般濕漉漉地垂下。
這個地方,紙人應該會被雨水淋濕,喪失掉戰鬥的能力。
文品取下口中銜著的利刃,重新換氣。
這庭院似乎與剛才進來的地方不太一樣。
這裡佇立著十尊怪異的雕像,他們神態各異,頗像是道家地獄中的十殿閻羅,可是要更加可怖得多。
這些雕像長得不像是個正常人類,甚至不像是個正常的生物。
文品身旁的一尊雕像雖然穿著古代將軍的盔甲,可是腦袋卻長著八顆大小不一的眼珠,臉上遍布著像是觸手的東西,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蠕動起來。
這如果讓密集恐懼症患者看到了,恐怕當場就要被嚇死。
還有的神像背上長著碩大的肉瘤,粗大的荊棘像章魚腿一樣纏繞它的身體……文品幾乎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樣噁心的物體。
庭院的盡頭是一座古代閣樓,牌匾上寫著「玄暉殿」幾個金色大字。
文品不禁握緊了利刃,果然,永寧陳家便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原本文品想一把火燒了這魔窟,可是現在大雨滂沱,根本燃不起大火,況且,天知道這大火會不會危及永寧街的百姓。
機械之心強烈預感到了某種危險事物的到來。
而這種不詳預感的源頭正是來自眼前的玄暉殿。
或許現在後退還來得及……文品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我應該現在就離開這兒,向公館尋求救兵。
可是,事到如今……真的還來得及嗎?
天空划過一道閃電,雷霆將整個庭院化為白晝。
玄暉殿在雨中如同沉睡的神明,而它的肩膀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那個人一襲黑袍,長帶輕飄,身掛銅鏡,他手提一把儀刀,白須招搖。
「歡迎足下光臨寒舍。」那黑袍老者陰沉地說道,「天旦未曦,玄暉終將長臨,叛教的狂獵,你永遠無法改變天意……」
說完,老者戴上了赤鬼假面,低聲吟唱。
「這是我為你獻上的,最後一曲神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