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進擊的斯捷潘
清晨,奇遇酒吧里響起了鋼琴的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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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漫步於航船的甲板,每一串音符都恰似海風拂面而來,洗去了初晨醒來的疲倦。
那些即將去上班的工人們,憂愁著今日生計的無業者們,仿佛全都沉浸在了指尖的舞蹈之中。
斯捷潘照例點了兩瓶伏特加,一瓶給自己慢慢享受,一瓶留給打瞌睡的米拉熊。
他像每天早晨那樣,默默在背後注視著他夢中的小公主。
為了那個女孩,他剃掉了自己那扎人的大鬍子,換上了自己覺得最體面的襯衫和西褲。
斯捷潘搖晃著瓶子裡的酒,那誘人的酒水倒映著聶舒文小姐優雅而曼妙的身姿。
而另一邊的手裡,他藏著自己準備了很久的禮物。
或許,斯捷潘這一輩子,都沒有為一個女孩送過這麼貴重的東西。
那是一枚古老的戒指,是昔日他的家族用鮮血捍衛草原的時候,酋長賞賜給他的曾曾曾祖父的。
它不只是勇氣的象徵,更代表著自由民的輝煌與榮耀。
斯捷潘思考了很久,還是決定鼓起勇氣,打算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他的心上人。
就在他準備行動的時候,經常和他一起推牌九的酒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喲,今天刮鬍子了?」酒友醉醺醺地打量著斯捷潘的臉,「你現在看著好像……那些亞國(注)皮影戲裡的角兒。」
「害,我比他們帥多了。」斯捷潘翹著二郎腿說道。
他借著身旁的玻璃照了照自己的臉,似乎颳了鬍子的自己還真有種「摩登紳士」的感覺。
租界的假髮店老闆原本建議說,讓斯捷潘再整個大西國貴族流行的髮辮,但他堅持要買那種在亞國西部流行的牛仔大背頭。
現在的感覺別有一番風味。斯捷潘滿意地想道。
「喂,要不要推牌九啊,熊老哥?」酒友們大聲向斯捷潘發出了邀請。
「算了吧,你會輸得連褲衩都不剩。」熊騎士哈哈大笑,「強強斯捷潘爵士在擠滿七八個壯漢的酒吧里總是運氣爆棚……」
「哇,你就這麼自信?如果是七八個娘們的花樓,你是不是就萎得跟個破球似的?」
說著,酒友提了提褲子,「我今天多穿了兩條褲衩,就等著你輸了分你一條。」
「來嘛,比一比,誰怕誰?」
說著,斯捷潘就和酒友拉了幾個路人上了牌九桌。
米拉熊無精打采地把下巴搭在桌子旁,眯著眼睛看著自己的騎士。
這一打就是一早上。
斯捷潘從最初的自信變成了焦慮。情況愈發有些不妙起來。
他把自己的外衣都給輸掉了,接著又是馬刀和領帶。
米拉熊打了個哈欠,就仿佛在對主人說:「我早就提醒過你的……」
斯捷潘的手心逐漸顫抖,望著對面面露喜色的酒友,他就仿佛被潑了盆涼水,全身都流著冷汗。
媽的!難道是今早上酒館的壯漢不夠多,導致我的運氣大打折扣?
不行……不行,再這樣下去,我就得光著屁股回去了。這要是給我的小公主看到了,我就全完了。
「那個,朋友,我喝酒喝多了,有點想出去吐一下……」
說完,斯捷潘站起身子,正要出去,誰知酒友一把將他按了回去。
「別慌別慌,你直接吐地上,等會兒有人打掃。」
斯捷潘氣得直跺腳,宛如打了敗仗的將軍,氣勢都矮了一截。
「來嘛,攤牌嘛。」
酒友開出了個「雙天」,另一位甚至整出了「至尊寶」,斯捷潘終於渾身打顫地亮出了自己的牌。
媽的……「雜七」。
斯捷潘感覺,自己此刻的面色,大概和窗台上的常青植物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願賭服輸喔,洋先生。」酒友得意洋洋地伸出了手。
斯捷潘沮喪得滿臉發綠,可是錢包里真的一分都沒有了。
另外一邊的酒友緊跟著趁火打劫,「這樣,咱也不要你的褲衩了,你把你手裡的玩意抵押給咱們,如何?」
斯捷潘立刻如同撥浪鼓一樣搖頭,「不行!絕對不行!」
「願賭服輸啊,老哥!」
「除非你干翻我,從我肚子上跨過去!」
「喂,哪有這樣的?」一種酒友們頓時來了氣,「看來,咱們哥幾個真得好好教訓你一下才行啊。」
幾個人頓時劍拔弩張,聶舒文小姐的琴音也愈發快速,猶如野蜂飛舞。
酒友們抄起了板凳,斯捷潘則撩起了袖子。
「打架!打架!」奇遇酒吧的人們歡呼著。
米拉熊宛如看戲犯困的觀眾一樣趴在地上,它早見怪不怪了,於是呼呼睡去。
斯捷潘一記重拳將對手捶向吧檯,但他對身後襲來的椅子毫無防備——只聽「咔嚓」一聲巨響!椅子在他結實的肌肉上粉身碎骨。
「媽的……真疼。」
斯捷潘笑了笑,露出狼一般的獠牙,他反手一記上鉤拳,琴音飛舞,觀眾歡呼,他將襲擊者打得仰面朝天!
襲擊者抹著鼻血說:「干!這熊爵士真就皮糙肉厚跟個熊似的。」
挨了一板凳,斯捷潘此刻也是腳步虛浮,頭昏眼花。
酒友趁機抓住他的腳踝,用力一拽——撲通!斯捷潘當即重重跌倒在地上,震得桌子上的酒瓶都跳了起來。
「哦豁!我們的熊爵士斯捷潘先生倒下了!倒下了!」酒吧群情沸騰,大聲喝彩。
受此大虧,斯捷潘不禁惱羞成怒,猛地用拳頭擂向地面,準備再戰。
誰知,酒友已經拔出了剛才贏來的馬刀,將刀鋒對準了斯捷潘的脖子。
「真的……願賭服輸,咱們還是好朋友。」
酒友被打的鼻青臉腫,血滴子還掛在鼻子邊上,看得出來,剛剛斯捷潘給的那一下可真不輕。
鋼琴的樂聲停止了,酒吧里也莫名安靜了下來。
兩人只是彼此盯著對方,什麼話也沒說。
斯捷潘委屈得像個長滿胸毛的孩子,他不甘心失敗,也對自己的行為無比懊悔。
他就不該頭腦發熱坐到牌九桌上去。
該死,真他媽該死。關鍵時刻,米拉居然像睡美人一樣一睡不起。
斯捷潘覺得自己蠢得像頭熊,捅完馬蜂窩才知道後悔,以後再也不能幹這種蠢事了。
他發誓要戒賭,戒酒,可這又有什麼用啊?
那可是要送給聶舒文小姐的戒指,是象徵了家族榮耀的戒指,完了,全完了……
酒友準備要去拿走戒指,可是斯捷潘握得緊緊的,就是不鬆手。
「我說老哥,就不帶你這麼耍賴的!」酒友揮了揮馬刀,「我不想傷了和氣,快點!」
彈鋼琴的舒文小姐慢慢轉過了身來。
斯捷潘怔怔地看著她,她的目光清澈得如同北境湖裡的藍天,美麗得仿佛英靈殿的女神。
此時此刻,她是否是為了他而感到擔憂?
斯捷潘固執得不肯放開,「那是……那戒指……是要……」
話音未落,奇遇酒吧的門被突然間推開。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酒吧的大門。
「住手。」那位不速之客說,「他欠的錢,我來付清。」
斯捷潘愣住了。
那位不速之客緩緩走過眾人的身前,連打瞌睡的米拉熊也似乎嗅到了什麼熟悉的味道,微微睜開了眼睛。
「說吧,欠了多少錢?」那個人問道。
「呃……」酒友們有些發懵,「5塊銀元。」
只見,那位不速之客戴著一副赤色的鬼神面具,身上穿著彼岸花圖案的唐裝,就好像是某位有奇特收藏癖好的大老闆似的。
「嗯。」不速之客點了點頭,直接把閃閃發亮的十枚銀幣排在了桌子上,「這些夠不夠?」
酒友困惑地打量著他,然後把銀元放在牙齒上咬了咬。
「夠了,夠了。」
酒友和他的同伴們又驚又喜,這是貨真價實的銀元,還有整整十枚!
「等等。」不速之客又忽然伸手攔住了他們,「馬刀留下,那可是個男人的尊嚴。」
幾個酒友彼此對視,感覺自己今天已經收穫頗豐,這刀還了也無所謂。
「行吧。」
他們把馬刀和刀鞘丟在了地上。
斯捷潘幾乎傻了眼,看著眼前戴著面具的「救命恩人」,他語無倫次地冒出了一句話:「您……您就是天使?」
「我覺得我長得沒這麼可愛。」不速之客說。
斯捷潘慢慢地站了起來,亮出手中的戒指,「感謝虛空,是您派遣星辰的天使,給予了我追求愛情的機會!」
「那麼,」他以感恩的目光看著眼前戴著面具的男子,「敢問恩人貴姓?我斯捷潘爵士發誓,一定要盡我所能報答你!」
不速之客交叉起雙臂,回答道:「不用感謝我了,只希望你能像上次一樣,讓我在你家裡呆上幾天。」
「上次?」斯捷潘撓了撓頭,「所以你是……」
「嗯哼。」不速之客傷腦筋地扶了扶額,「你覺得呢?」
斯捷潘頓時掙大了雙眼,「你是,文……」
文品當即捂住了他的嘴巴,「噓。」
斯捷潘激動萬分,給了他一個結實的熊抱。
「夏人,我們果然是命中注定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