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永遠的正義
落雷擊碎夜空，釋放白晝。
黑馬車停在了雨夜的大學城門口。
「國安新軍黑袍憲兵團。」
獨眼的督察一下馬車，立刻就向門口的門衛亮出了自己的證件。
看門的大學門衛嚇得腿軟。
「大爺們……你們不是剛剛才來過嗎？」
「我們是增援，怎麼，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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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督察故意亮出了背後背著的「郡長」氣動霰彈槍。
「不敢！不敢！」
門衛立刻擺擺手，露出順從的賠笑，將鐵門打開。
胡鵬這才收起武器，打開黑馬車的車門。
車廂里的人扶著門把手慢慢走了下來。
長筒皮靴，饕餮黑袍，烏紗斗笠。
他已經很久沒有穿上這身衣服。
雖然也只是暫時的偽裝，但如此也令他感慨萬千。
「歡迎回到我們身邊，方錦臣。」
微風拂面，烏紗掀起，露出他剛毅的面容。
方錦臣沒有答話，只是沉默地看著遠方的大學城。
#
一小時前，大學區警署。
尹大人的部下氣勢洶洶地到監牢里要人。
監獄裡的罪犯立刻不安分了起來，開始打賭，誰是下一個遭殃的倒霉蛋。
「我賭那個姓方的。」
髒得起油的壯漢笑得滿臉都是牙齒。
他們一邊搖晃手鐐，一邊唱歌。
黑袍烏鴉們的影子逐漸延伸到方錦臣的監牢前。
他慢慢爬了起來。
方錦臣抬起滿是灰塵的臉，平靜地等待著自己的命運。
只聽外邊的獄卒說：「秋玉潔在這個牢房裡。」
對面的壯漢立刻吐了口唾沫，罵道：
「居然沒帶走姓方的！我還期待烏鴉們把這崽子給弄殘呢！沒意思！」
「安靜！」
獄卒用警棍用力敲了敲壯漢的牢門。
方錦臣心中一緊，站了起來。
看著隔壁牢房裡，一群黑衣衛強行拽著秋玉潔離開。
那位可敬的女士不停反抗著，牢房裡迴響著她的叫聲。
方錦臣攥緊了手中的茅草，死死咬住牙關。
他感覺內心在滴血。
這些日子，是秋院長陪伴他度過了悲慘的牢獄生活。
她會告訴他很多的知識，講述自己在外國留學的趣事。
有的時候，那位善良的女士還喜歡忍不住誇讚自己的老師，講述自己學生時代的生活。
或許秋玉潔並不是一個多麼美麗的女士，可是，她的內心卻像十七八歲的少女一樣純真。
就好像有她在，一切都會好起來。
到底什麼才是正義？
傷害一個正直善良的女人……這就是現在，黑衣衛們所奉行的正義嗎？
忽然間，方錦臣看到了胡鵬。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監獄前。
「胡督察，那咱們先走一步，和滬津那邊聯繫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獨眼督察回應了他們一聲。
尹大人的部下們押送著秋玉潔快步離去。
「方錦臣。」
等他們走遠以後，胡鵬低頭叫喚著他的名字。
方錦臣冷笑一聲，「有何貴幹？」
「這些時日，牢飯吃得香不香？」
「我不是個挑食的人。」
方錦臣想起了過去某個傢伙的回答。
「只是，強給的飯不香。」
胡鵬的臉上掠過一絲笑意。
也不知道是在嘲笑我的落魄，還是飽含著善意。
方錦臣疲倦地靠在滿是刻痕的牆上，慵懶地看著監獄外面的老朋友。
「我當初認識的那個，誓死戰鬥的方警官呢？這麼快就要放棄了嗎？」
方錦臣舉起了手中的石子和茅草。
「我依然在努力。可我也就只能和灰牆一較高下，僅此而已。」
胡鵬「嗤」了一聲。
有的時候，方錦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還能戰鬥下去。
除了滿牆的思維導圖，便是他在角落裡寫的無數個「絕不放棄」。
有的時候，在監獄裡，他覺得自己堅持不住了，想要認輸了。
他就會一個人低唱著小時候，妹妹唱給他聽的童謠。
老虎老虎，正義的警官……
「你還願意……為黑衣衛而戰嗎？」胡鵬低聲問道。
角落裡，他的影子搖了搖頭。
方錦臣仍舊唱著昔日的歌。
「誰若冒犯，我便把它吃掉。幹壞事的黑山羊啊，無論你有如何可愛的外表，老虎都不能把你原諒。」
幼稚的童謠，在他的口中卻帶有那麼一絲淒涼和悲傷。
「你願意，為我們而戰嗎？」
獨眼督察再次問道。
「不為黑衣衛，不為尹大人，只為那些曾經願意為你犧牲的弟兄。」
「告訴他們，他們的犧牲並非毫無意義。」
「他們的犧牲，將由活著的我們來賦予。」
方錦臣攥緊了拳頭。
這些時日，即便是做夢，也會夢到當初那些在冰封鐵林戰鬥過的同伴。
他們一個個伸出冰冷僵硬的手，將被大雪掩埋的自己奮力救回來。
「不為你們，不為自己，只為正義。」方錦臣回答說。
「好。」
說完，胡鵬對著不遠處站崗的獄卒大喊道：
「喂！尹大人要提走這個姓方的犯人！」
獄卒提著一串鑰匙，臉上頗為不滿地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很討厭黑衣衛，但是卻又不敢說出來，只能任由使喚。
他打開監獄的牢門，不客氣地解開鐐銬，把方錦臣狠狠拽了起來。
「老實點，配合督察大人！」
方錦臣不說話，髒亂的頭髮下，是他陰沉的面容。
聽到督察要帶走姓方的，監獄裡的囚犯頓時又開始不安分起來。
對面的壯漢譏諷大笑，敲得監獄欄「咣咣」響。
「輪到姓方的崽子了！趕緊的，姓尹的，把他指甲拔了，再剁掉幾根手指！」
方錦臣有些腳步虛浮，站在昏暗的吊燈下，他甚至忘記了走路的感覺。
「胡鵬。」他在督察的耳畔說道，「走之前，我能說一些事情嗎？」
「你說。」
「我之前在牢籠里發過誓，有恩必還，有怨必報。」
「嗯？」
說完，方錦臣的目光凌厲地瞥向了監獄裡的壯漢。
他不顧阻攔，突然揪住監獄裡的壯漢，將犯人的腦袋砸向鐵欄，然後狠狠一拳轟向他的額頭！
「你的侮辱，我都記著。」
方錦臣拍了拍手心的灰塵。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那個強壯的犯人就這麼被方錦臣一拳擊倒，口吐白沫。
「完事了。」
#
方錦臣扶正斗笠，跨進了潯城大學的校門。
「能阻止尹大人的，只有你。」胡鵬說。
在尹大人迫害更多人之前，必須加快行動。
方錦臣看到道路上站著封鎖路線的治安巡警，他們將黃線拉在主幹道之間，而此時此刻，除了他們之外，已經沒有什麼人了。
他們看到胡鵬的時候，會意地致了個敬。
「大家都願意站在你這一邊，是時候結束尹大人的『統治』了。」
方錦臣冷靜思考著。
他不清楚機械督察的底細，但是他知道僅憑現在的人，絕不能與之抗衡。
「我們要找到尹大人的位置，逼迫他收手。」方錦臣說。
「明白。」
胡鵬敬了個禮。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他是黑夜的騎士，執掌正義之刃的武者，義無反顧。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為了他們，他不可以倒下。
「還記得當初的誓言嗎？」方錦臣問。
「記得。」
既選擇正義，便與黑夜為敵，此生如此，來世亦然。
我們是黑衣衛，弟兄們。
方錦臣拔出了手槍。
他忽然察覺到某種危險。
就像那天步入後山的寺院，暴雨隕落。
再眨眼之時，雨滴已變成漫天飛雪。
「這是！」
霜凍的校園裡，屍橫遍野，到處都是無面的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