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點想親
09.
洛顏跟耿依然留在集合地支帳篷,隊伍里其他人去山上撿木柴準備生火。
兩人按照說明書的提示,先將防水地布平鋪在地面上,然後讓深色的帳篷面朝底部。
起初步驟還比較簡單,到了穿骨架就比較難辦了,耿依然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輕嘆一聲,雙手支著長營柱不知所措。
洛顏蹲在地上研究了會兒說明書,然後伸手摸索出內帳對角線的開孔,將長營柱塞了進去。
「你看一下內帳要怎麼搭,我看步驟好像很麻煩的樣子。」
她微蹙起眉,總算把最長的兩根柱子按照十字的方式擺好了,剛抬起頭準備找人合力搭時,發現許珩年正站在一旁看說明書。
耿依然不知何時沒了去向。
……
行吧。
想也知道肯定是那姑娘又把這尊學神請來了。
許珩年彎腰拾起腳邊的一隻長骨架,頷首著示意洛顏:「你站在對面,腳踩住邊角,然後用力將柱子往上頂。」
她點點頭,按照他安排的那樣去做。
正當兩人配合搭帳篷時,陸淮琛拎著水桶從林間小道上信步走來,他額前幾縷碎發被水珠打濕,眉目慵懶,五官輪廓在日光下如雕塑般分明。
洛顏身後的幾個女生有些興奮,壓低聲音議論著,她留心側耳聽了會兒,無非就是愛慕一類的詞語,忍不住在心底輕「嘖」了一聲。
害人不淺。
神還沒走完,眼前的日光就被一道身影盡數遮住。
陸淮琛身材挺拔,修長的腿三兩步邁了過來,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支架,眸色微沉:「我來吧。」
平緩的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洛顏點頭,溫順地後退了幾步,看他將帳篷搭完。
大概是常年鍛鍊的緣故,他手臂肌肉線條流暢,緊繃的時候又充滿了力量感,略微抬手時還能看到襯衫下緊緻的腰線。
典型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
她看得莫名有些耳熱,一時間不知道眼神該往哪裡放,乾脆收回視線,盯著地板上搬家的螞蟻。
這時身後有個同班的姑娘抱著果盤走過來,愣是給她塞了幾個鮮艷的草莓,她邊道謝邊從口袋裡摸出幾顆糖果來塞給姑娘,等人走了之後,捏著枝葉往嘴裡塞了一個。
還挺甜。
她一遇到吃的心情就比較愉悅,放飛自我地哼了幾句兒歌。
陸淮琛聞聲看她,手上的動作沒停,淡道:「餵。」
「嗯?」
「我也要吃。」
?
你們校霸平時都是用這麼霸總的語氣求人餵投嗎?
洛顏眨了眨眼,特別善良的答應了:「那我給你留著。」
「我現在就要吃。」
「你兩隻手都占著怎麼吃啊?」
「你餵我啊。」
「……」
分明是一句格外不要臉的流氓話,但從陸淮琛嘴裡講出來,莫名就帶了幾分撩人。
洛顏被他整得腦子七葷八素,不知怎麼就點頭答應了。
她手裡還剩兩隻草莓,一隻被她咬了一小口,另一隻完好無損,她將完整的那顆伸到他嘴邊,眼巴巴地看著他咬下一半,收回手來——
「甜吧?」她問。
陸淮琛想也沒想:「不甜。」
「不是吧,我把最紅的都給你了,肯定是最甜的啊。」
「我不信,我覺得你那半最甜。」他示意她手上那顆被她咬掉一口的草莓。
「這個一般啊。」她舉起手來看了下,色澤偏嫩,入口的果香味也不是很濃稠,哪裡甜了。
「那你證明給我看。」
「給你嘗就是了。」
她爭辯不過,乾脆又伸過手去,把她吃剩的那半餵給他了。
陸淮琛舔了下嘴角,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勾起唇來,笑容有些漫不經心:「甜。」
「嗯?」
洛顏百思不解,乾脆把他吃剩的那半咬來嘗,微蹙眉心。
?
是她味覺失靈了還是腦袋要瓦特,她分明覺得是這顆更甜,糖分都超標了。
陸淮琛這輩子恐怕是沒吃過糖吧。
一旁圍觀了兩人從頭到尾對話的許珩年同學,非常不屑地冷哼:小學生套路,太幼稚了。
入夜,氣溫逐漸偏涼。
同車的人連同導遊和老師圍坐在一圈,圈內點燃了篝火,幾個男生將釣來的魚和蝦用竹籤或樹枝穿成串,翻來覆去地探在火架上烤。
火光將夜空照得恍若日暮,石壁上映出形形色色的人影。
洛顏撿了一堆木柴擱到角落裡,她疲倦地伸了個懶腰,晃著手腕正準備找個地方坐下時,被耿依然拉著往許珩年的方向走。
許珩年剛好跟張俊坐在一起,耿依然拽著她從兩人中插了個空,洛顏這會兒已經被她支配習慣了,也懶得計較,乾脆打著哈欠抱膝而坐。
反正許珩年又不會跟她講話,不必擔心會招惹麻煩。
當她拾起一塊串在樹枝的魚,正準備學著男生的樣子往篝火上烤的時候,一旁的許珩年忽然把他手裡的魚遞了過來——
「這個給你。」
「嗯?」
洛顏一頓,遲疑地看向他,心裡嚇了一驚。
她甚至都會懷疑他是不是看錯人了。
「怎麼?」許珩年眉目冷淡,語氣依舊平緩,「不太能吃辣?」
他剛才放了點辣椒粉在裡面。
「沒有沒有。」洛顏完全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小心翼翼地接過他烤得魚,道了謝。
可能就是人家紳士的表現吧。
怎麼說都是市級評選的優秀五好少年,如果連這點造詣還沒有的話,豈不成營銷虛假人設了。
她這麼想著,心裡輕鬆了許多,鼓起腮吹散烤魚四周的熱氣。
正當她把香濃的魚肉往嘴邊放時,餘光恰巧瞥到坐在她斜側方的陸淮琛,後者眸色晦暗,臉色悶沉到如同灰霾的幕布,連同周身的氣氛都壓抑下來。
洛顏嚇了一跳,恍然生出一種被抓包的錯覺。
他又怎麼了?
下午不還好好的。
這男人鱔變的吧?
這時許珩年忽然側過眸來,眼底多了幾分莫名的笑意:「很燙?」
「沒沒沒,」接二連三的問候嚇得她都結巴了,驚慌失措地跟他拉開了點距離,「還好。」
「那就行。」
坐在洛顏左側的耿依然看見兩人互動,雙眼一亮,感覺有戲,連忙興奮地湊過頭去:「許珩年,你看山里氣溫越降越低,我家顏顏穿的又少,你有沒有外套借她一下,我怕她著涼。」
她聲音稍微有點大,周遭一圈人都聽見了,整齊劃一地往這個方向看來——
洛顏耳根發熱,遮著臉轉過頭去,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耿依然你夠了。」
氣氛陷入尷尬的闃靜——
沒過一會兒,眼前的火光被盡數遮褪,她頭上罩了件乾淨的襯衫,一股洗衣液的清香在鼻尖散開。
洛顏微愣一下,伸手抓住柔軟的布料,回過頭去。
陸淮琛話也沒講,揣著口袋邁步朝河邊走,月光下挺拔的背影格外修長。
?
這人怎麼看上去,有點彆扭?
夜涼如水,樹影婆娑。
洛顏躺在帳篷里望著外面的月光出神。
旁邊的女生都睡了,連蟬鳴都疲倦的歇了腳,不遠處的池塘邊有水鳥撲入水面,激起一窪水花。
她從枕邊摸出手機,打開跟陸淮琛的聊天界面,指尖在輸入法上流連許久,不知道該發什麼。
睡了嗎?
——應該睡了吧。
晚上吃飽了嗎?
——嗯……一頓不吃也不會怎樣。
洛顏煩躁地撓撓頭髮,乾脆退出界面,先去朋友圈發條動態。
她找了張晚上拍的月亮圖,稍微調了下色,然後配了句「晚安」,點擊發送——
過了片刻,陸淮琛贊了她的朋友圈。
洛顏掀起眼帘,連忙返回聊天界面,剛打開跟他的對話框,還沒來得及打字就收到了他發來的消息。
【C:你在幹什麼呢?】
【顏顏顏顏顏顏顏:看月亮。】
【C:在帳篷外面?】
【顏顏顏顏顏顏顏:沒,照片上的月亮。】
…………
這回復也太沒營養了。
那邊停頓了幾秒鐘,又開始輸入——
【C:為什麼許珩年有你微信?】
許珩年有她的微信?
洛顏愣了一會兒,回到通訊錄那裡仔細翻找,的確有,不過從來都沒有說過話。
她想起來了。
【顏顏顏顏顏顏顏:之前參加學校活動的時候,方便交流,團隊成員都互相加了聯繫方式。】
【顏顏顏顏顏顏顏:怎麼了?】
【C:沒事。】
【C:你怎麼還不睡?】
【顏顏顏顏顏顏顏:睡不著。】
【C:要聽睡前故事嗎?】
睡前故事?
嬰幼兒啟蒙版的那種嗎?
她舔了下唇,突然覺得熬夜聽社會大佬講故事也不錯,便回復了「好」過去。
沒一會兒,屏幕上方的備註上開始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等待的時間有些長,洛顏倍感無聊,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餘光瞄到擱在枕頭上方的背包。
裡面還裝著他給的那件襯衣。
她心中忽有所感,抓過背包來掀開拉鏈看了一眼,襯衫被疊的整整齊齊放在裡面。
沒皺就好,明天還要還給他。
她又重新拉上拉鏈,視線放到亮起的手機屏幕上,但是拉到一半的時候,總感覺哪兒有些不對勁。
洛顏頓住動作,唇邊笑意微褪,腦海中警笛大作——
她隨身攜帶的護身符不見了。
很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陸·求別的男人才得到媳婦微信號·仿佛受了奇恥大辱·淮琛咽不下這口氣,在一日清晨去許珩年家找他打球的時候,喊住準備早餐的唐溫,十分誠懇:「溫,你看咱倆都認識這麼久了,要不加個微信吧,溫——」
然後他被許珩年毫不留情地踹出了屋門。
唐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