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十四點想親
34.
他手裡還有一罐冰鎮雪碧,加上她選購的商品總共十元,服務生拽了個透明購物袋給他,他將可樂和雪碧都裝進袋子裡,把巧樂茲的包裝撕開口,捏著遞給她。
洛顏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緒,也摸不清他此刻的想法,只好懵懂著接過。指尖相觸,微微涼意沿著骨節脈絡席捲至心口。
她咬下一口雪糕,巧克力脆皮在嘴中逐漸化開,冰涼的觸感刺激著味蕾。
陸淮琛提著購物袋往門外走,她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初秋的風攜帶著暖意撲面而來,落葉的養分被抽乾,蜷縮著身體散落在地面上。洛顏腳尖輕踩過枯葉,乾脆的碎裂聲從腳底傳至入耳。
教室里空無一人,大片日光從窗口抖入,光影將室內分割成兩半。陸淮琛將飲料和手機擱在桌面,長腿邁上講台,將黑板擦乾淨。
洛顏將巧樂茲最後一口咬下,雪糕棍扔進垃圾桶,坐回位置,用紙巾擦乾淨嘴角,然後輕按著太陽穴閉目養神。
陸淮琛修長的手指輕抵著易拉罐邊緣,食指勾住指環利落拉開,沸騰的氣泡爭先恐後向瓶口處沖涌,他拎著瓶身湊到嘴邊。
雪碧滋味甜辣,氣泡沿著舌尖蔓延,他翻著手裡的課本,喝得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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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間教室只剩下翻書的沙沙聲,融入空氣中,令人生出幾絲倦意。
洛顏感覺有些口渴,也撬開了那瓶可樂,咕咚咕咚幾口下肚,手掌被瓶身沁得冰涼。
距離上課還有很漫長一段時間,洛顏背對著陸淮琛,側頭趴在桌上,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好半天,愣是沒找到什麼感興趣的話題。
陸淮琛也完全沒有要跟她講話的意思。
正當她準備利用剩下的時間小憩一會兒時,腹部倏地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感,她錯愕地瞪圓眼睛,下意識地伸手捂住肚子,繼而緩緩蹙起眉來。
腹部就像是有人在裡面打架似的,絞痛感逐漸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感覺腳底發麻,連額頭都滲出冷汗,後腰也虛弱無力。
這是怎麼了?
害怕和不安如同一張遮天蓋地的網,將她緊緊包攏著,她拼命揉著腹部,試圖減輕這種疼痛感,可惜無濟於事。
洛顏恍然想起什麼,她借著點力氣翻開手機上的記錄軟體,在看到用紅色圈起的日期後,心中警笛大作。
她經期到了。
但是她忘了,甚至剛才還吃了雪糕和冰鎮可樂。
完蛋了。
痛感連帶著心口都被牽引,一點一點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撕裂一般。
她經期期間身體本來就虛弱,卻又如此作死,現在簡直遭受著不可承受之痛。
以前耿依然痛經的時候哭成花貓,腦子空白一片只知道嘟囔「我會不會痛死啊」,她當時還埋怨她小題大做胡說八道,現在看來,的確有這種可能。
鼻尖條件反射地泛酸,眼眶裡也早就蓄滿隨時掉落的淚水,她痛得喉嚨乾涸發不出任何聲音。
陸淮琛在旁邊,她如果向他求救,他還會因為生氣不理她嗎?
洛顏越想越難過,再也壓抑不住淚水奪眶而出的眼淚,疼得她連意識都是鬆散的,心裡更像是堵了一塊石頭,肩線止不住不停顫抖。
陸淮琛雖然視線一直落在書本上,可餘光一直觀察著洛顏的反應,起初她趴在桌上沒動靜時,他還以為她睡著了,正思忖著自己要不要也休息一會兒,可誰知沒過幾秒,他明顯聽到了細微的嗚咽聲,像是貓爪一樣撓著他的心。
他側過眸去,放輕聲音喊了一句她的名字:「洛顏?」
回答他的只是愈發強烈的抽噎聲,他緊蹙眉心,伸手拍了幾下她的肩膀,對方還是沒反應。
陸淮琛有些心急,整個人手足無措地看著她,不敢強迫,只能將語氣放得越發溫柔:「你怎麼了?」
洛顏將臉埋在手肘內,覺得此時自己的模樣一定很丟臉。
他伸過手來握住她的手心,另一隻掌心覆在她的頭頂揉了幾下,低沉的嗓音好似有撫慰人心的作用:「你抬頭看著我。」
她強忍著眼淚,從臂彎里抬起眸來,鼻頭泛紅,白皙的臉哭得梨花帶雨,又不敢眨眼,只能喘不上氣似的抽噎著,像個被人搶了糖果卻又倔強的孩子。
陸淮琛被她嚇了一跳。
那一瞬間什麼怨氣、醋意全都煙消雲散,他感覺心裡仿佛被人掐著擰成了麻花的形狀,連同五臟六腑都揪了起來。
他驚慌失措地伸出手來替她抹掉眼淚,窒息的無力感從指間席捲全身,他眼底滿是後悔,嘴上不停地說:「我錯了我錯了,都是我小心眼小氣鬼,你打我罵我都行,咬我幾口也行,你別哭了。」
聽到這兒,她心底的防線徹底崩塌,鼻尖湧上一陣酸意,想要撒嬌示弱的委屈像是洪水般席捲而來:「陸淮琛你好煩啊。」
「我煩我煩我煩,」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掌心輕覆在後頸上,手臂縮緊,「都怪我都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好不好,下不為例。」
她努力掩飾住抽噎聲,大力地用手背蹭了一把眼角,眼淚鼻涕全都蹭到他柔軟的衣料上,心裡委屈。腹部的疼痛感又惹得她齒縫發癢,乾脆張開嘴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洛顏用的力氣很大,幾乎是泄憤似的將心裡的不滿全都聚集在齒縫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陸淮琛忍不住悶哼一聲,任由她胡作非為地撒氣,沒有扯開她的意思。
幾秒種後,她鬆開嘴,垂眸看著他衣服上明顯沾了口水的牙印,鼻音嗡嗡地問他:「你怎麼都不躲開啊。」
「說好了讓你咬,」他近乎安撫地揉了揉她的長髮,「怎麼可能躲開。」
洛顏吸了下鼻子,剛想說些什麼時,陣痛感又一次敲響她的神經,她將臉埋在他的肩窩裡,悶悶地說:「陸淮琛,我疼。」
他一怔,急迫地垂眸看她:「哪裡疼?」
「肚子疼。」
陸淮琛恍然意識到她從剛才起就一直捂著腹部,蹙起眉來:「怎麼回事?是剛才的雪糕和可樂導致的?」
「不,不是,我……」涉及到**話題,她耳尖都紅了,可疼痛感讓她喘不上起來,聲音都很弱,「我是因為,那個。」
他心裡被擔憂填滿,一時沒反應過來,神情怔松著看她:「……哪個?」
「……」
也不知道是疼痛還是羞愧所致,洛顏的臉紅得仿佛課桌上的可樂罐,咬著唇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就是女生…每個月都會拜訪的親戚。」
陸淮琛懂了。
但是他更不知所措了。
「那……」他對待這方面的事情也沒有什麼經驗,舔了下唇,「那怎麼辦啊。」
她輕拽著他的衣角,靠在他肩頭有氣無力地說:「你有止疼藥嗎?」
雖然她從來都沒有吃過那個,但是聽耿依然說非常有效果。
「對身體好嗎?」陸淮琛不贊同吃藥的方式,「要不我還是背你去醫務室吧。」
他正準備站起來背她,結果被洛顏拉住了手臂,她抬眸看他,翕合著唇瓣欲言又止:「……」
「怎麼了?」
她停頓了數秒,垂下眸小聲嘟囔說:「我還想去一下廁所。」
陸淮琛:「……」
醫務室今天坐診的是一位很年長的女醫生,聽了洛顏的口述之後,推了下厚重的眼鏡,語重心長:「以後不要這樣玩命了,女孩子如果經期期間胡作非為的話,影響得可是你的一輩子,經期錯亂的重要性就不需要我再跟你重複了吧,你現在還小可能不會覺得怎麼樣,等你年紀大了,受的罪還在後面呢,甚至還會影響到懷孕這方面,不要因為一時爽快後悔終生。」
她咬著唇點頭,本就白皙的皮膚此時也是毫無血色,掌心也滿是冷汗。
「給你開點紅糖類的沖劑吧,裡面還有中藥性質的草藥,緩和的可以快一些,下次一定要記住自己的經期。」
陸淮琛見她眉頭仍舊是緊鎖著,心疼地很,問道:「醫生她能吃片止疼藥嗎?」
醫生抬起頭來,不容置喙地拒絕:「當然不能。」
「那還有什麼見效快的辦法嗎,她都疼哭了。」
「現在知道急了,」醫生不疾不徐地在病歷單上寫著藥方,忍不住揚聲吐槽道,「女孩子犯糊塗記不住經期就算了,當男朋友的竟然也記不住,未免也太不上心了吧。」
陸淮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