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村民到達


  石哥的聲音擲地有聲,充斥人們的耳膜,仿佛與外面傳來沉悶的雷聲遙相呼應,震撼人的神經。

  可是,在石哥聲音落下之際,氣氛突然沉寂下來,死一般的寂靜。

  不可否認,丁煜慌了,可是被逼到這個份上,男兒的熱血已經浸透出來,由不得他多想,把眼睛閉緊,等待死神的宣判。

  現場慌亂的絕對不止他一人,正所謂: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殺人的與被殺的心裡同樣矛盾,這人雖是把槍口頂在丁煜腦門,可手指像是被混凝土澆築了一般,根本不能移動半分,他臉上汗水密布,順著臉蛋子嘩嘩向下淌。

  等了大約十幾秒,沉悶的槍響還沒有出現…

  石哥的聲音也開始顫抖,已經不與徐世凱對視,直勾勾的盯著飯桌,咬牙說道「崩他!」

  「嘩啦…」這並不是槍響,也不是扣動扳機的聲音。

  而是槍口下垂,摩擦到地面上。

  這人身體板不住一直在顫抖,低下頭,聲音不大的說「哥,我不敢!」

  「艹,廢物,給我拿來…」後面又竄出一人,伸手就要搶過他手裡的單管獵,目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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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人性的角度上講,前者不敢開槍是不想一命抵一命,談不上理智,更多的是沒被逼到那個份上,故意殺人是死刑,過激殺人有緩刑,而現在走出來這人,也是不想讓人看扁石家的名號,與丁煜一樣,逼到這了…

  「唰…」他根本沒有猶豫,搶過槍之後,推了那人一把,站到他的位置,槍口對向丁煜。

  徐世凱身後的人都忍不住要上前,幾乎是集體往前邁了一步。

  正在這時,張曉天突然笑了出來,直勾勾的看著石哥,隨意說道「以為在混社會是最低級的職業,下面沒有墊底的,現在才發現,這東西也分三六九等,來到褲襠溝這地方啊,才感受到濃郁的鄉土氣息…」

  「什麼意思?」石哥也不虛了,抬頭看向張曉天。

  「沒什麼意思」張曉天回過頭,伸手一指人群「來,你們先碼成一排,稍息立正,然後報個數,排隊堵槍眼,記住啊,感覺不對了可以換下一個人…」

  「嘎巴…」石哥牙齒咬的嘎嘎直響,深吸一口氣「看不起我們鄉下人唄?」

  「沒有,那怎麼能呢,不是槍就是炮的,多嚇人,就是吧,我們堵槍眼的就兩個人,你們放槍的都得換三個人,挺有意思,說不定能成為傳奇…」說完,向後一靠,順手點了支煙,略顯愜意。

  氣氛再一次僵持,事實上,從那個人把槍放下的那一刻,石哥在氣勢上完全落入下風,他即使再怎麼端著,都不可否認,我們尚家的人不怕死,你們石家的人不敢殺!

  寂靜了大約一分鐘左右,端槍的那人眼睛一直落在石哥的背影上,等待石哥的發號施令,甚至每個人的呼吸聲都在他耳邊迴響。

  「嘩啦」石哥突然站起來,身上的氣勢一下子就卸掉了,看著二人「你們尚家能起來,確實沒毛病,今年市里如果有人要火,必是尚垠無疑…」

  可能,他是從什麼樣的將帶什麼樣的兵,角度上說。

  石哥說完之後,轉身走到旁邊,伸手攥住槍管,放下去,隨即拍了拍丁煜的肩膀「不怕死是好事,不要命就是壞事,孩子,你還太年輕!走了…」

  說完,昂首挺胸的走出去。

  至此,石哥徹底被尚家的氣勢折服,不爭了。

  當他們走出門口,所有人都長處一口氣,氣氛登時變得嘈雜起來,圍成一個圈把閆星君扶起來,他臉色刷白,嘴唇都已經是白色。

  「能死不…」張曉天沒有語氣的問了一句。

  「相比較而言,我更喜歡研究咱們是去房間,還是去廁所…」他顫顫巍巍的回道,呼吸很重,看樣子內臟受到的創傷不輕,主要是震的。

  「艹,你們幾個開車送他去醫院,身上傷口少的留下…」徐世凱皺眉說了一句,隨即拿起電話,走進屋子,需要把剛才的一切再對尚垠交代一遍。

  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閆星君的身上,即使丁煜也參加了救援,把他抬到車上,可只是簡單的問候了下。

  可能這也屬於立功問題,不死永遠立不了一等功…

  等回到裡面時張曉天也不見人影了,大廳里除了在牆角坐著吸菸的幾人之外,顯得空蕩蕩的,他也沒主動找人攀談,安靜的坐到凳子上,順手點根煙,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夢一樣。

  直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如果那人開槍了,等待他的是什麼結局?

  「咯吱…」破碎的木門發出一聲嘈雜的聲響,徐世凱二人從裡面走出來,面露愁容,粗暴的把桌子一掀,讓上面的食物自然脫落,隨即坐到凳子上。

  「你也過來,等會拿完錢之後,尚哥讓你回悅動找他…」徐世凱根本沒看丁煜。

  丁煜走了兩步,僅僅與張曉天對視上一眼,可在其目光中也能發現怒其不爭的意思。丁煜尷尬的坐在凳子上,他在想,自己是做錯了麼?

  答案是肯定的,丁煜是尚垠第一個弟弟,來這裡說好聽是歷練,說難聽就是鍍金,如果他出現意外,二人對尚垠沒法交代。

  同時他也在想,當時那種情況,如果再給自己第二次機會,還會那樣做麼?

  等了不到五分鐘,就看曹礦從後面走進來,他兒子還跟在身邊,曹礦還沒到跟前,笑聲就已經傳來「凱爺、天爺…大恩不言謝,如果沒有你們,我這礦場就保不住嘍」

  二人都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曹礦還挺識趣,立即坐到凳子上,回頭對小曹說「你去把錢拿過來,打點傘,別讓雨澆濕了…」

  小曹點點頭,隨即轉身出去…

  「內個…我剛才好像聽到槍聲了?人沒事吧」曹礦略顯擔心的問了一句。

  「去醫院了」張曉天回答的很簡短。

  「但願平安吧,這樣,現在礦場效益也不算太好,我在多拿出十萬,給那位兄弟,謝謝他的作為」

  「行」張曉天還是很簡短,這與他一貫和藹的性格很不相符。

  曹礦也不是沒有眼色的人,知道二人心情不好,也就不多說,靜靜的等待。

  門外淅淅瀝瀝的小雨不但沒有減弱的趨勢,反而越下越大,驚雷聲也比之前變得密集,山里再也不是蟲叫和鳥鳴,更像是樹葉不堪忍受擊打發出哀嚎。

  「噹啷…」小曹拿著一個黑皮箱子,直接放到桌子上。

  「裡邊是美金啊?呵呵…」張曉天都沒打開箱子,從體積上來判斷,這個箱子絕對是裝不下二百萬現金。

  老曹搓了搓手,隨即拽過箱子,打開之後,一層層紅艷艷的人民幣出現,他一把推過來「這是五十萬,你們先拿著,剩下的場子裡沒有那麼多現金,我給你們轉帳」

  「現在轉!」徐世凱冷聲回了一句。

  「呵呵,行」曹礦也沒猶豫,這麼大年紀的人很少有人能把手機弄的很明白,他是個例外,沒過一分鐘「行了,上邊寫的是兩個小時之內到帳,我估計用不上,沒一會兒就能到,然後你們?」

  「唰…」徐世凱猛然看向他「你這是要攆我們走?」

  「沒有沒有,怎麼可能」他連連擺手「就是吧,今天新來了兩個客戶,被雨給截到半路上了,事還挺急,我得去見一下面,估計中午的慶功宴就不陪你們吃了」

  「用到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怎說話呢,你幫我們辦事,我給你們拿錢,大家公平交易,還想我們一邊給你錢,一邊把你們當爺爺供著啊?」小曹登時喊了一句。

  「你這個逼嘴,得改改,早晚死在這個嘴上」徐世凱回道。

  「閉嘴!有沒有點教養,趕緊給我滾蛋…」曹礦皺眉呵斥道,隨即又是擠出笑臉「你們別介意,這孩子都讓我給慣壞了,呵呵,這樣吧,你們先等著,我下山!」

  「最好讓我們看到錢,然後一起走」張曉天也沒給他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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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都轉過去了,兩個小時之內肯定到,那邊客戶著急,咱們都通融一下,以後又不是不見面,相互理解」

  「現在連農民工的工資都不能拖欠了,你最好別跟我整沒用的,你坐這,咱們以後還能在一起共事,你走了,錢沒到,我找誰去?」

  「這就是個信任問題,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能騙你們?」曹礦嘟囔了一句,站在原地有點為難。

  「如果他們不是村裡的,一個回合就能懟躺下…」

  「唰…」曹礦瞬間就尷尬了,徐世凱的話就是我們根本不信任你,他偷偷瞥了小曹一眼,隨即略顯憋屈的坐在凳子上。

  沒有茶水、沒有瓜果,桌子上空無一物,兩伙人都這麼靜靜的坐這,時間一點一點划過,氣氛著實令人難熬。

  「兩個小時了,錢呢?」

  「送來了,在路上…」曹礦呵呵一笑,然後身體向後一靠,略顯玩味的看著丁煜他們。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門外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再看雨中穿行的,足足五六十人,身披五顏六色的雨衣,男女老少都有,手裡拿著各種農用工具。

  目標直指欺負本村的外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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