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有些發直


  現場最震驚的不是別人,而是小曹,原本看見自己的父親被打倒在地,怒火衝天,正想衝上來,隨意的順著聲音一瞥,目光就再也拔不出來,瞳孔猛然間放大。

  「呦,張老六也在這呢?剛才來的時候我看你家柴火堆讓水沖跑了,趕緊回去看看吧,你媳婦坐炕上罵你呢」人還沒進來,聲音先到,緊接著又聽「老吳啊,你說你昨天剛過完七十大壽,都老胳膊老腿的了,還拎個鐵鍬來湊什麼熱鬧…」

  這時候丁煜終於看清楚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石哥。

  他進來先是瞥了眼小曹,隨即繞過來走到尚垠對面「來的還算及時吧?這老東西,還在地上躺著啊,訛誰唄?」

  「好好說話!」小曹攥著拳頭,咬他說道。

  「艹」石哥根本不屑一顧,隨即掏出跟煙遞給尚垠,伸手指向丁煜「這小孩有點猛啊,拿腦門往槍口上懟,差點就沒收住,腦瓜子蹦稀碎稀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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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槍里沒子彈…」尚垠接過煙說道。

  「唰」石哥聞言登時就懵逼了,隨即伸出大拇指「不愧能起來這麼快,腦子確實夠用,佩服!哎…老東西,你說你跟他作對這不找死呢麼?」

  曹礦慢慢悠悠的從地上爬起來,有些滄桑,他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這倆人怎麼能在這對話,伸手抿了下嘴角上的血「成王敗寇,要殺要剮就說吧!」

  三人的對話給站在後面的丁煜聽得更是迷糊,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幾個小時以前還動槍的兩伙人,怎麼能合起來搞老曹。

  他看了看尚垠,又看了看石哥,還是有點蒙。

  事實上,就在昨天晚上,尚垠接到徐世凱電話的時候,就開始思考整件事情。曹礦沒暴露石哥一行人的身份,這個不難理解,就是擔心尚垠不願意插手地方的事。

  可是仔細琢磨,總有一絲微妙的成分在裡面,處處恭敬無比的曹礦居然能在最關鍵的事情上做隱瞞,這其中有沒有一些貓膩?

  混社會不是法院,得講究有罪推論,正所謂:凡事往壞處想總是有好處的,當時的情況一行人已經被困到山上,跑不掉,派人進去也沒效果,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戰鬥力損失殆盡,這時最樂觀的是誰?

  是那兩個人,一直看尚垠不爽的兩個人,也是這個原因尚垠才久久不能和彭馨曼在一起。

  此時換位思考的話,站在那兩個人的角度上,會聯繫曹礦,或者說這件事一開始就有他們兩人的戲份,剛才尚垠的問話也只不過是詐他,沒想到是真的。

  基於以上的思考,尚垠撥通了那三個數字一一四,轉褲襠溝村委會,時間雖晚,可惠南市的村委會都有人值班。

  再問石哥電話號,沒有就問他知道誰有,這招,是尚垠上中學時追女孩用的,可見他從來都不走尋常路。

  他和石哥發生了以下對話。

  「我叫尚垠,這銀礦是你的」

  「艹,我想要的東西還用你告訴我?」石哥正在氣頭上,即使現在坐在醫院的走廊里也沒有降低聲音「明天,你的人不退下去,我讓他們橫著出去!」

  「你敢碰他們一根汗毛,我讓你在褲襠溝撅一輩子!」尚垠很是平淡。

  「你威脅我?」

  「我沒有這個能力麼?」尚垠的聲音自信無比,擲地有聲。

  電話那頭的石哥聞言登時沉默了,對惠南市的社會來說,他確實就是個不入流的小地痞,只要尚垠說一句話,沒有人不願意錦上添花,甚至有人為了拍尚垠的馬屁,能天天在村口守著他。

  無外乎對於惠南市的社會,他也是個外人,就像丁煜一行人對村民一樣。

  「站在平等的角度上,我再給你一次管我叫哥的機會」尚垠見他不說話,開口說道「礦可以給你,明天你這麼幹…」

  石哥把尚垠的計劃聽完,想了想問道「你是曹礦找的人,現在要和他的對手一起圈他!你站在我的角度上,你能相信這一切麼?」

  確實,任何人都會懷疑這裡有陰謀。

  尚垠有點無奈,根本沒法解釋清楚,隨口說道「愛信不信吧,明天你那麼干,肯定有人堵槍眼,你要走了,咱們就是朋友,不走,這輩子也出不了褲襠溝,掛了,我還在打麻將…」說完,果斷掛斷電話。

  他是故意要這種效果的,就是在傳達一個思想,我是在給你機會,並不是謀求合作。

  如果這麼說來,閆星君應該就是早就選好的人,敢於堵槍眼,也正是出於沙噴子的特性,威力的大小,都取決於填裝火藥的多少,一切都是之前商量好的,火藥自然也是算計的很恰當,打破皮,流出血,看上去是很嚇人,實際上傷害並不大。

  至於為什麼尚垠敢說單管獵裡面沒有子彈,因為他明白,石哥接受條件就是妥協,聰明人絕對不會節外生枝,單管獵的威力太大,石哥不想把好事變成壞事。

  」

  如果這麼看來,石哥剛才說:差點沒收住,腦瓜子蹦稀碎稀碎的,只不過為了找回來一點面子罷了…

  可是,尚垠還是一點面子沒給…

  視線回到今天,那些村民對本村的著名地痞石哥還保持著本能的畏懼,石哥幾句話過後,他們就三三兩兩的走出門口,不到一分鐘,消失的無影無蹤,僅留下地面上的水跡。

  這個遮風避雨的空間內僅剩下幾位主要人物。

  「呵呵…呵呵…」曹礦見大勢已去,癱軟的坐在凳子上,眼神有些呆滯的說道「還想怎麼樣就說吧…」

  尚垠雙手一攤,非常氣人的說道「我做人的宗旨就是,裝逼者der打劈毛扒淨,咱們研究一下你還有多少存款,分下髒」

  「你想把我老底都給掀開?」曹礦一聽這話,眼神登時不渾濁了,他之所以做出這些,就是因為他是個愛錢的人。

  「那不能,盜亦有道麼,就按當初商量好的價錢,其他問題咱們再另算…」

  「另算?」曹礦登時反問了一句。

  「啪…」尚垠突然抬手,又是一個嘴巴,還是剛才那邊臉,緊著就聽他冷聲說道「我給你對話的機會,不是讓你問我的,而是讓你答話的,明白麼?還跟我玩褲襠溝老大,屁眼子唄?信不信我整兩個樹杈給你懟的呲呲冒血?」

  站在後面的丁煜登時就震驚了,他看見過尚垠嚴肅的樣子,但是沒見過他罵人時的神情,果然,社會人確實粗鄙。

  「爸…」小曹見父親又挨揍,瞪眼喊了一聲,隨即就衝過來。

  丁煜見狀,順手拿起板凳掄了過去「咔…」木製板凳僵硬無比,僅是一下,就把小曹胳膊打出聲響,可是丁煜並沒停頓,他心中火氣已經積壓很久,連續用板凳掄向小曹,第三下的時候他已經被打倒在地。

  就看,小曹抱頭在地上打滾,丁煜板凳掄的上氣不接下氣。

  「夠了,快點讓他停手,要不然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曹礦被石哥死死的摁在板凳上,根本站不起來,只能瞪著眼珠子目睹一切的發生。

  可能這一幕有些殘忍,但是,做出了事承擔責任不是應該的麼?

  尚垠一邊吸菸,一邊玩味的看著曹礦。

  「要多少錢我給還不行麼!你放開他…」

  尚垠還是不說話。

  曹礦看尚垠的眼神像是看魔鬼一樣,此時的他徹底妥協了「尚哥、尚爺,我服了,真服了,你放開他,我求求你放開他,我就這麼一個兒子…」

  看他此時老淚縱橫的模樣,還真有些讓人憐憫,可回想起他剛才的那副嘴臉,著實讓人憎恨。

  「嘎查…」又是一聲斷裂,這次是丁煜手中的木凳,他把木凳扔到一邊,緩緩蹲在地上,一手薅住小曹的頭髮,抬起他頭說道「確實挺硬,把凳子都給弄斷了,那邊還有柳樹條,我看看你能受幾下…」

  小曹眼睛有點睜不開,生理上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衝擊他的大腦,令他眩暈。這個人非常硬氣,即使在這種環境下,也不服軟,開口說道「小臂崽子,你別落到我手裡,有那天,我肯定讓你生不如死…」

  「沒有那天!」丁煜像是對話一樣,立即回道,言語中沒有一絲波動。

  此時的他算是想明白一句話:人不狠站不穩,無所謂憐憫也無所謂仁慈,既然已經成為對手,就不要從普度眾生的視角來看待問題,不但可笑更是可恥。

  他說完,剛要站起來出去拿樹枝。

  就聽後面「咣…」的一聲,曹礦直挺挺的跪到地上,哀求的說道「尚爺,你放了他吧,還有什麼不滿都發泄到我身上,我是個糟老頭子,身上沒有二兩肉,但也能讓你打個痛快…」

  尚垠眉頭皺了皺,也不知在想些什麼,丁煜見到這慕也沒敢亂動,場面再次陷入寂靜之中。

  大約五分鐘過後。

  「錢給我轉過來」僅說這一句話,然後繞過曹礦,走了出去。

  一行人也都跟著走出去。

  現場中,只有躺著的小曹、跪著的曹礦、站著的石哥,如果非得找出一位最受打擊的,那麼非石哥莫屬了,因為他眼神都有些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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