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先看台階
就看老關夾了口菜，放到嘴裡咀嚼了半天，聽惆悵的感慨道「長江後浪推前浪啊，二十年前，我從未想過惠南市社會能發展到這個規模，滿座的小兄弟，說實話吧，現在看見你們挺欣慰的，別的不說，就咱們惠南市的社會必須得有人傳承，哎…不多說了，來，咱們共同舉杯，祭奠下我逝去的歲月…」
面子，該給還是要給，畢竟在彭老大的場子不能鬧起來，丁煜和張鵬二人緩緩端起酒杯。
「你說這口酒能噎死他不？」張鵬咬牙問道。
「差不多…」丁煜嚴肅的點點頭。
酒是喝進去了，可老關明顯有些上聽的節奏，眨巴著眼睛，盯著二哥說道「小朋友，我看你酒也沒喝多少啊，是不是這酒不合胃口？你要是感覺難喝就直說，我跟老彭說一聲，整點洋的上來…」
「不是，我不會喝酒…」二哥只顧悶頭吃菜。
「我聽這話就明白了，肯定是不給我老關面子啊，酒對人不對！」
「你也挺大歲數了，注意點形象，今天來大家就是圖個樂呵…」
「呵呵…我懂了，這是看我不爽」老關神神叨叨的整了一句。
「啪…」二哥氣的把筷子放下，咬了咬牙，想說什麼憋了半天也沒說出口，隨即深吸一口氣，轉頭對丁煜說道「我吃完了，有時間一起玩啊，咱們常聯繫…」
「現在的小孩啊，就是不懂規矩，在我們那個年代酒桌上大哥不起來，小弟就是把板凳坐碎了，也他媽不能動一下，社會變了，規矩也變了…」
「唰…」張鵬看二哥要走，本來也沒想攔著，可聽老關這麼一說，登時也煩躁了，不冷不熱的說道「社會沒變，規矩也他媽沒變，是值得尊敬的人越來越少，倚老賣老都被當成慣用手段…」
奇怪的是老關並不生氣，反而露出牙縫上的菜葉子說道「張鵬啊，尚垠見到我都得管我叫聲關叔，你懂麼？」
「尚哥管你叫啥我不知道，但是我們只管尚垠叫哥！」丁煜也頭也沒抬，擲地有聲的說道。
老關聽到這話，臉上有點掛不住了，就是眯著眼睛笑也不吱聲。
這時，彭老大一行人緩緩走過來，還比較尊重小輩。
「來，小煜，張鵬，這是彭老大，我大哥…」尚垠臉上笑的像花一樣，顯示給彭老大倒酒，然後介紹。
「彭老大，小弟祝您父母高堂坐、兒女繞膝行，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這桌子上人多，丁煜也不能太出風頭。
「好好好…」他就這幾個字，多一句話也沒說，比劃了一圈，然後淺酌一口。
「老彭啊，你是越活越年輕，我就越活越老嘍，生活不滋潤，歲月也不饒人，呵呵」彭老大剛要走，老關有開始題詞。
「呵呵，大家開心」彭老大也就一米七左右，比在場的都矮不少。
「咋地，不認識我了？惠南市老關，就是年代站前老關！」他擠眉弄眼的提醒了一句。
「哦…」彭老大像是恍然大悟的樣子「老關！沒想到這麼多年還能見到，今天開心，有時間咱倆單獨喝酒…」
明眼人一聽，就明白這是敷衍的話，可老關不這樣，他像沒聽懂一樣，擺了擺手「那行，你去忙吧，你家不還在那嘛，這幾天我整兩瓶好酒」
彭老大尷尬的笑笑「這是我外甥，讓他在陪你喝點…」說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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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又恢復原本的狀態，低頭不語，甚至已經開始有走下飯桌的了，露過面之後也就沒什麼事。
「你是老彭的外甥啊？看見我和你舅舅是什麼關係沒，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要不然不能那麼說你，不過我也是為了你好，社會險惡人心難測，說不定遇到什麼事，什麼人，你都得感謝我…」
「我謝謝你…來，喝」二哥有點憋屈的拿起酒杯，可舅舅說話了，他也不能反著來。
「我少喝點，身體不如以前了，慢慢來」
「行！」二哥咬著牙，多一句話都不想說。
張鵬也吃的差不多，一直拿眼神看丁煜，他們本來也不是重要人物，現在戀桌也沒必要。
「我倆走了…」丁煜算是和二哥打了聲招呼。
「我酒量不好，自己可能弄不過這老逼，算朋友的話幫一把，灌他！」二哥臉色通紅，惡狠狠的說了一句。
丁煜聞言，登時把抬起來的屁股又放下了，對於二哥這個人他現在還不是很了解，但是他的身份所致，對丁煜還是有很大幫助。
「來，關哥，我敬你一杯，我幹了你隨意…」張鵬瞬時就像老關開跑，他在這麼多年，酒量還是很好。
「恩，慢慢喝，不著急」老關果真是慢慢喝，是抿了一小口，六分之一左右，放下酒杯說道「張…張鵬是吧？記性不怎麼好，剛才尚垠的事咱們還沒說完，繼續講講，當初我確實挺看好這孩子的，想收入麾下…」
他還沒等說完，丁煜又端起酒杯「關哥，來，我敬你…」
「好好」他拿起酒杯，又是一小口「剛才收入麾下，可那個時候不像現在，還摻和點勾心鬥角什麼的，妥妥的軍刺與肚皮的碰撞，幾乎天天都有認命發生，我也是好心…」
「關哥，咱們喝…」
「好…我好心呢，就是不想讓他混，沒多大用，對不對…」他喝得迷迷瞪瞪，說話嘴都有點歪了，但還能一直說下去，不得不佩服。
大約二十分鐘過後，老關的嘴角都有白沫子了，嘴還是不停，丁煜幾人也有點頭腦發昏，喝得太多。
「我怎麼有種想揍他的衝動呢！」張鵬搓著臉蛋子說了一句。
「都知道是衝動，最好別亂整，彭老大能把咱們皮扒了…」丁煜眼睛一閉一睜，確實是喝的有點過量。
「要不然咱們給他套個麻袋啊？一頓點炮加飛腳…」二哥神神叨叨的在一旁補充。
就在三人在這邊研究如何揍老關的同時，前往有雙眼睛惡狠狠的盯在幾人身上，正是道哥。
劉琦已經吃完，但他沒走，就站在道哥身旁幫著倒酒，實則也不算幫道哥倒酒，這桌上有點爛貨都被他承包了。
「就是那幾個人啊？」道哥眯眼問了一句。
「對，那個最邊上的叫張鵬，中間那個叫丁煜，那邊的叫..王三，那天就他們三個，兩個人進去，一個人假裝計程車司機，要不是事先計劃好的，不能那麼輕易讓他們跑了！」不得不佩服，劉琦說謊吹牛逼的功夫一般人真做不到。
「行，你多注意點，等會研究研究他們…」道哥自從坐到位置上開始，就有人問他那天究竟是怎麼回事，給他臉色問的和猴屁股一樣，根本無言以對。
恰好此時遇見丁煜。
「這…彭老大的生日整這事不好吧？」
「在大廳里是給彭老大面子，出了門，我認識他是誰啊？水哥再有幾個月就出來了，到時候咱們還怕他？」
「也對，那我整點人，在門外研究他們…」劉琦非常精明的說道。
「穩妥…」
此時，坐著的不僅僅是在大廳內喝酒的社會人，還有在烈日之下，坐在沒有空調車裡的公安幹警們。
富麗華旁邊的胡同，一輛普通麵包車露出半截，一名身穿便衣的女孩，熱的汗水直流，留下的汗水順著她的額頭向下，路過水嫩的臉龐，滑過白皙的脖子，直直淌進那深藍的襯衫之中，讓她襯衫濕了大片…
「雨欣啊，不用這麼一直看著，出不了大事，這是彭老大的宴會，不像死的肯定得消停眯著」副駕駛位是一名中年幹警，把靠背放的很斜，優哉游哉的躺在上面。
「沒事，我精力旺盛，這是我轉正之後的第一件大事，必須得弄明白滴！」雨欣說話乾脆利落，聲音也挺好聽，在看她眼神，明亮的大眼睛沒有一絲雜質。
「也行，你願意看就看吧」相比較之下，老警更喜歡關心她的私人問題「內個…雨欣啊，車裡本來就熱，我看你穿這麼多更熱，不行就把外套脫了吧，現在也不是穿外套的時候啊」
「沒事，我盡力旺盛，能扛得住！」
「不是扛得住扛不住的事，你把衣服脫了我能更涼爽一點，精神的力量是不可以忽視的…」
雨欣一聽，也覺得有點道理，況且她確實很熱，猶豫了下，緩緩把外套脫掉，露出裡面純藍的襯衫。
這才看到，她的整個後背都已經濕透，露出幾道不深不淺的帶子痕跡。
老警察趕緊眨巴瞎眼睛，嘴裡嘟囔道「這他媽好像更熱了呢…」
另一邊，丁煜三人晃晃悠悠的互相攙扶，跟在老關後十米的地方，雖說有點重影，也算是目不轉睛。
「你猜咱們三個誰能最先干他！就摁地下一頓大飛腳那種！」張鵬喝的連脖子都紅了，神神叨叨的問道。
「我估計我差不多，沒看我還能走直線麼！不給自己下絆」二哥謹慎的附和了一句。
丁煜聽他倆的對話有點無奈，提醒道「這倆傻狍子，出門得先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