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憑几句話


  現場中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呆了,就聽「嘩啦啦」的聲音都從池子中站起來,掛在身上的水滴也沒能洗刷從內部流露出來的油脂,仿佛預示著他們生活無比安逸,這其中有知道尚垠的,也有不知道尚垠的。

  個個都詫異的看著這個男子。

  尚垠一腳踩在台階上,掃了一圈,沒說話,看著還在池子中掙扎的羅鍋,剛才那一下,給他打蒙了

  「咋回事啊尚哥,羅鍋惹到你了?」一名紋有披肩龍的男子出言問道,他自己認為,怎麼講也算是社會人,這種場面必須得有他的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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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點小矛盾!」尚垠沒回話,倒是張宇豪回了一句。

  這人還沒等繼續說話,就看羅鍋站起來晃悠下腦袋,轉身看見尚垠,微微一愣,眼眸中的驚恐不言而喻,轉念一想,現場這麼多人,他就算打自己,如果太出格的話肯定有人攔著。

  「是小尚啊,呵呵,上來都沒整一句對白,直接動手,你在惠南也算是奇葩」

  尚垠對站在三米遠外,水池正中間的羅鍋勾了勾手指,不可否認,這就是一幫赤身**的男人,如果要是女人的,這個略顯霸氣的動作可能會讓她們再洗一遍

  尚垠不說話,羅鍋越發沒底,有點心虛道「有事就在這說,還想給我拉個小樹林裡活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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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說我怕你明天配貨站得關門」尚垠盯著他,不冷不熱回道。

  羅鍋的身體瞬間石化了一般,僵硬的站在原地,一皺眉「尚垠,你弟弟的事跟我不發生關係吧,對伙是長河,讓他們進局子的也是長河,說到最後,就是兩伙人在我的配貨站里打起來了,咱們能講點道理麼?」

  「我講道理還混個毛線社會?」尚垠猛然抬頭,擲地有聲的回道「給你三個數時間,自己走出來」

  羅鍋臉色頓時就變了「咱們好歹都在社會上玩一回,你不能」

  「三」尚垠根本沒給面子,直接打斷。

  現場寂靜的可怕,甚至連淋浴頭的聲音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幾十名男子都在冷眼旁觀這慕,這其中不乏有鄙視的目光,羅鍋站在水務緩緩升起的池子中,再配上蒼白的臉色,好像要得道成仙了

  「二」

  「尚垠,今天給我個面子,有話好好說,羅鍋也讓你打了一電炮,面子也給足你」剛才那名披肩龍男子又欠欠的上前,越是在沒人敢說話的場合,他說話越能體現出自己的地位,萬一尚垠給面子了呢?

  「一」這人瞬間就尷尬了,好像他自己的表演一樣。

  「我走!」羅鍋咽了口唾沫,死死的攥著拳頭,尚垠既然誰的面子都不給,自己再僵持下去,非但不會有良好效果,還會讓自己顏面掃地。

  他妥協了,一步一步邁走過來,盪起的水紋,仿佛預示著他的步履非常艱難,在眾目睽睽之下,尚垠對他們雙手合十,微微低下頭,以示歉意,然後轉身離開,連浴巾都沒圍的羅鍋像個小孩子一樣跟在身後

  「唰」剛走到浴室門口,門就被一群內保推開,手裡都拿著橡膠棍子「咋回事啊,尚哥,有人惹你了?」

  光聽他的話像是關心尚垠,可是語氣絕對不友善。

  尚垠瞟了他身後的人,隨口說道「你再堵門,就他媽惹到我了?」

  「啊?」對面顯然沒想到尚垠說話這麼生硬。

  「啪啪」尚垠拍了拍他肩膀「有時間我找你吃飯」說完,繞了過去,張宇豪和徐世凱都對這人點點頭,然後繞過。

  他可能覺得就這麼懵逼站著會很尷尬,緩步走進浴室,開口問道「剛才咋回事啊,尚垠咋氣哄哄的呢?」

  「沒事,都是小事,私人矛盾跟你們會所不發生關係」披肩龍男子一邊往身上打著浴液,一邊吊兒郎當的回道「哎,內個等會兒你出去和鍋爐房說一聲,水有點涼了啊」

  「呵呵,艹,我也不是管這事的,跟服務生說」他搓了搓臉蛋子,一揮手,內保又如退潮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浴室內也如那池子一樣,沒有任何波瀾。

  披肩龍男子和內保可能是兩種角色,卻又都在表達同一種思想,尚垠撅了他面子,他還幫尚垠說話,可能有點賤,但是從成年人的角度來看,他無疑是牛逼的。

  就像現在「哎哎你把洗頭膏借我用一下」

  「給你了!」

  另一邊,這四個人已經坐到車裡,尚垠和羅鍋在后座,臨出門隨便拿了條浴巾把下半身圍住。

  「咱倆接觸的不多,但好歹也見過幾面,社會上都說你尚垠辦事講究,有理有據,也不欺負人,我就是沖這點才讓你幫我弄長河,但是現在看來,你還是差點火候」

  「走的就是雙手沾血的道路,裝個雞毛慈善家,我是什麼人,你自己說的也不算,痛快滴,聯繫人去公安局自首,我弟弟能出來,配貨站還是你的」

  羅鍋沉默了,夜空中的北斗七星都不能告訴他應該何去何從。

  「他是你弟弟,不是你自己,為了他,把自己名聲丟了值得麼?」羅鍋想了半天,才喝問一句。

  「半個小時,我在公安局門口等我弟弟,你下車吧」尚垠皺了皺眉,也不知道心裡在琢磨什麼。

  「艹!」羅鍋非常憋屈的罵了一句,推門,穿著大好幾號的拖鞋轉身走進會所。

  車內就剩三人,也都是自家兄弟,說話也就沒藏著掖著的,他倆雖然也擔心手下的人,但是沒達到尚垠這種程度。

  張宇豪難得的說話很粗鄙,盯著前方,頭也沒回的說「尚哥,女人忘不了這輩子的第一個男人,我能理解,丁煜是你第一個弟弟,你照顧他我也能理解,但是你倆充其量就認識兩個月時間,除了身份之外,也沒有骯髒的交易,至於這樣麼?」

  徐世凱倒是冷靜了不少,直言道「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啾啾,丁煜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來的,你這樣給他擦屁股,他什麼時候能扛起大旗?」

  「開車吧」尚垠非常疲憊的向後面一靠,透過天窗,看著窗外那片星雲密布的天空,久久無語。

  此時,這個名叫尚垠的男子,臉上掛著與年齡極度不相符的滄桑,聲音中透露出久而不眠的疲憊,他確實很累。

  有人說師徒關係是可以媲美父子之外的另一種關係,無外乎,技藝的傳承與血脈的傳承同樣重要,人不能沒心,樹不能斷根,按理說丁煜進局子裡待個十天半個月的是好事,吃一塹長一智,他完全沒有必要插手。

  更何況在這麼多人面前撅羅鍋的面子。

  可能,這就涉及到另一些東西,乾隆曾經說過我不會比爺爺在位的時間長,他確實做到了,尚垠也說過我不會比大哥收的門徒多,現在看來,丁煜、張鵬二人已經是極限,他不幫扶著走,還能如何?

  另一邊,丁煜算是領會了十八般武藝,比如扣在暖氣片上電擊,胸前鋪上一層厚厚的檔案,然後用橡膠輥敲打,這樣驗不出傷還對人身造成了實質傷害。

  他已經吐了幾口酸水,把胃裡少有的東西都吐得一乾二淨,那名叫雨欣的女警在他被打吐第一次的時候,就已經邁步離開,丁煜不會忘記那眼睛中摻雜著無動於衷的憐憫和不諳世事的冷漠。

  有多複雜?其實也很簡單,總而言之,她放任這一切的發生。

  狹小的黑屋子內,丁煜被扣在暖氣片上,垂著頭,他屁股剛剛能挨到地上,還是在坐直腰板的情況下,這種姿勢讓他手腕處極其痛苦,已經勒出紅印,隱隱有不過血的跡象。

  「摁手印麼?」民警露胳膊挽袖子,額頭上都是汗,可見打人也是重活。

  「」丁煜沒回話,事實上,對於他來說回不回話都是一個樣子,生理上的傷害絕對不會減少半分,民警也不會把憐憫放在手中。

  只不過讓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的是,自己最多算聚眾鬥毆,究竟犯了什麼彌天大錯?又或是那份問話記錄有什麼貓膩,居然能達到讓自己受這份罪的程度?

  「嘎子」審訊室的鐵門發出嘈雜的噪音,女警雨欣又鏗鏘的走進來「外邊來人了,問題已經解釋清楚,現在要辦手續」

  「他還能出去?」這人有點不可思議的轉過頭,很是不甘心的把手裡的電棍放下。

  「上面有壓力」雨欣不冷不熱的說道,隨即從桌上拿過鑰匙,走到跟前,把丁煜手銬解開「你要是沒勁就再坐一會兒,給你五分鐘,緩過來自己走出去!」

  「呵呵」丁煜像是經歷了巨大磨難,笑聲很蒼白,他緩緩抬起頭,露出牙「你是怕讓人看見我這個樣子,找你們麻煩吧?」

  「你見過警察局抓錯人倒閉的麼?」

  「厄」丁煜被嗆得說不出來話,確實是很諷刺的話題,自古民不與官斗,看來老祖宗還是留下來幾句真理,丁煜抬起手「扶我一把總行吧?」

  雨欣也沒矯情,伸手拽了一把,隨口說「如果你摁手印,就會被打成帶有犯罪性質的暴力團伙,你是主要成員,尚垠就是主謀!」

  「唰」丁煜眼神突然間就直了,咬牙問道「就憑那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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