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必先安內
就在阿圳被挾持走的前半個小時，與謝剛幾乎是間隔不超過一分鐘進來的還有一人：彭老大！這麼長時間從未露過面，此時終於親自出動了，大高跟在他身後，整個人神采奕奕，精神煥發。
彭老大穿著一身中山裝，看上去還挺精神，背著手，臉上的風雨鐫刻上的皺紋，此時為他增添了幾分厲色。
進門之後目的非常明確，進電梯，來到張斌病房。
他確實是被志強給嚇破膽子了，門口走廊的凳子上，有三名小弟，都在看似隨意的玩著電話，實質上是在監視左右動向。
看見走廊盡頭，彭老大從電梯裡出來，登時都站起來，緊張兮兮的上前迎接，他們都見過彭老大，但是從來沒說過話，主要是地位差太多。
「大..大哥」其中一人磕磕巴巴的叫道。
彭老大這個人嘴角像是不會下沉一樣，時時刻刻掛著微笑，輕微點點頭，繼續緩步向前。
「嗚…嗚嗚」張斌也從病房裡走出來，淚眼婆娑的看著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彭老大，他嘴都被紗布纏上，都是靠輸養管順著鼻子往胃裡打營養，乍一看他佝僂的身軀，像是沒娘的娃娃…
「別激動，回房間好好休息…」彭老大拍拍張斌肩膀，率先走進房間。
「別他媽哭，挺大個老爺們兒…」大高在後面小聲嘀咕一句，緊接著彭老大的步伐走進病房。
張斌住的是單人病房，原本他的病友小濤也在，但是看彭老大進來，趕緊遙控他的戰車出去，把房間留給彭老大他們三人。
「醫生怎麼說的？」彭老大轉頭問道。
「最少一個星期能開口說話，半個月才能吃一些流食」大高在一旁真誠的回道。
「啪啪…」彭老大再次拍拍在一旁的的張斌，略顯凝重的問道「查到那倆人的去向了麼？」
「走的高速，省城方向，也聯繫巡檢，但是巡檢一直沒有回話…」大高很犯愁這個問題，如果巡檢辦事的話，能直接把二人摁在高速公路上。
「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彭老大嘆了口氣，隨即眼神爆出一陣精光，轉頭看向張斌「你是怎麼想的？」
「聽大哥的…」張斌言語不清，艱難的說道。
「嗯？」彭老大一愣。
「能說話，聲音不清，對傷口也沒有好處…」大高在旁邊解釋道。
彭老大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說「國家層面講究百年磨一劍，劍出必見血，才能揚我國威，咱們這個行業，說白了就是一個小家，一個小集合，你是我門徒，更是我弟弟，門徒被揍了，不可隱忍不發…」
「您的意思是？」大高眉頭一皺，在旁邊問道。
「十幾年的好好日子，都忘記我是刀口舔血出身，非常時刻，就要有壯士斷腕的決心，拖著，是種病，更是種病態的生活…隱忍，是為了厚積薄發，挨揍，是為了低頭吃肉」他說著，轉頭看向大高「小高啊，咱家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
「現在是不是早了點，沒到時候吧…」大高嘴角一直在顫抖。
「呵呵…到了」彭老大轉頭看著窗外，凝視著遠方說道「劉一水那邊收購絕大多數散股，已經達到入駐董事會的股份要求，再不動手，等他做出決定，什麼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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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高猶豫了半天，沒有辦法反駁。
「招兵、買馬、拔寨、出征！」彭老大氣勢十足的喊道。
「好…」大高點點頭，隨即轉身出門。
另一邊，丁煜出門之後方向沒有任何偏差，直接前方棚戶區，古人說的是對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自己和田田之間確實存在了一層薄膜，兩人都心知肚明，但都沒有勇氣點破，不能讓這層薄膜影響其他行為，才是最主要的。
天氣不錯，空氣不好，惠南作為燃煤取暖城市，尤其是清晨的時候，呼吸都有些嗆嗓子。他並沒直接進入棚戶區內部，而是去指揮室逗留一圈，剛一開門，看見徐世凱和張曉天依舊在打麻將，除此之外，他們也確實沒有其他娛樂活動。
張曉天正對著房門，看見丁煜招呼道「來了…」
「看一圈，用不了幾天第一批工期就結束了，我這個主要領導班子成員得露面啊」丁煜順手拽過一張凳子，坐到一旁，他向側面看了眼，張斌應該在住院，大高也不在，人員相對冷清的多，沒幾個人了。
「湊，你就和孫猴子似的，等著摘桃子，過程跟你屁毛關係沒有」徐世凱在旁邊鄙夷的說了一嘴。
「哈哈…」丁煜爽朗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問道「凱哥，那邊的人呢，怎麼就這幾個」
「撤了唄，讓白大強一槍都給蹦回去了，反正工期也沒多少，就剩最後收尾階段，也用不上那麼多」徐世凱靠在凳子上，一手放在後面。
丁煜點點頭，問道「那房子的拆遷款，還是在這辦理？」
「你心真大，當下問題不是你能不能要來拆遷款，而是那娘們兒給不給你房子，我在外邊玩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極品，真的，如果要給他個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再給個一千萬人口，用不上兩年她能把朝鮮統一了…」張曉天在旁邊笑著說道。
「肯定能！」旁邊有人附和道。
「這麼猛嘛？」丁煜有些詫異。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金胖子跟她比就是小巫見大巫…」張曉天扔出一張牌。
「那行，正好得過去一趟…」丁煜順勢站起來，戳了戳臉蛋子，要拜會這尊神聖。
就在他出門的同時，一行車隊浩浩蕩蕩的奔著棚戶區駛來，十幾輛，都是打著雙閃的私家車，煞氣十足，為首的車是一輛豐田，不算高檔，但這是大高的座駕，此時他和張斌坐在后座，兩人面色嚴肅。
「早了點，真的早了點…」大高擰著眉毛，嘴裡反覆嘀咕這句話。
坐在旁邊的張斌扭頭看了他一眼，嘴上不方便，也就沒吱聲，他伸手拍了拍大高的大腿，不知為何意。
另一邊，丁煜步行到婦女家裡，這房子已經塌了，到處都是殘垣斷壁，正對面的房蓋已經掉下來，但是沒碎，是個平面，後端還支在牆上，前方跌落到地面呈三角形狀，鏟車還在院裡停著。
如果不是周圍有卡瑪斯清理殘渣咆哮的聲音，豈止是一片荒涼景象。
丁煜踅摸了一圈，也沒發現婦女在哪。
「你有事啊？」突然傳來她的聲音。
給丁煜嚇了一跳，因為這聲音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更加類似與貓叫，極其尖銳，他仔細往前邊的廢墟中一看，有個蓬頭垢面的腦袋，正從殘渣中探出來，都不像是先在的乞丐，有些類似與戰爭時期的食不果腹、衣不遮體。
「還看啥呢，愣神了？」婦女又叫了一句，隨即露出相對而言比較白的牙笑道「你這孩子還行，從來沒為難過我，現在家裡都這樣了，我就不請你進來坐，有事你說吧」
「你就在這裡住？」丁煜有些不可思議的向前走了幾步。
「啊，老話不是說嘛，家有房屋千萬所，睡覺只需三尺寬，有個地方就行，挑剔那麼多幹啥…」她臉上看不出半點愁容，反而挺開心。
原本丁煜對這個釘子戶沒有半點好感，現在卻有些心生佩服了，即使是白天，平均氣溫也在零下二十幾度，夜晚更冷，她居然就能在縫隙中找一個地方，生存下來。
丁煜猶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氣邁步走到殘渣之中，小心翼翼的走了幾步之後，終於看到婦女的住所，她就是利用房子塌下來之後形成的三角區域，下面鋪上幾雙被子，這空間裡黑兮兮一片，沒有半點亮光。
「你真牛逼！」丁煜由衷的豎起大拇指。
「這算啥，你們這代人沒過過苦日子，我小時候冬天穿布鞋，一樣出去玩」婦女半截身子還在這縫隙之中，太窄，站不起來，用手支撐著半截身子說話。
「差不多就得了唄，你這樣有什麼意義，把房子給我，我幫你要，不收你費用…」
「我信不著你，呵呵…」婦女直截了當的說道。
「…」丁煜有點無語。
「你要是沒事就趕緊回去吧，房子我肯定不能給你，只要我還有一口氣，還能在這房子裡躺著，他們拆我房子必須得給我滿意的數字，要不然房子倒了，我也不倒」她說按，向後挪蹭了幾下，整個人進入縫隙之中。
貌似除了安全係數比原來低之外，其他都可以，縫隙裡面都沒風。
丁煜嘆了口氣，說「大姐啊，我活了這麼多年，你算是我見過的極品…」
「話不能這麼說，人活著嘛，不死就是折騰，支撐的就是靠一股精氣神，有人因為老婆孩子，想給他們穩定，折騰不動了，我差啥，我就一個人，說好聽點，我這也叫投資，現在遭罪，以後享福…」
「有道理！」丁煜無語的回了一句，隨即轉身就走。
「慢走啊…」
另一邊，十幾輛私家車已經停到指揮室門口。
大高率先走下車，回頭看了眼幾十人的隊伍，手裡拎著鎬把喊道「大哥說了，攘外必先安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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