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是不是賤


  丁煜聽見這話,心裡咯噔一下,心裡短暫的沒有主意了,如果崔鵬打電話就是因為阿圳這點事,事情就會一目了然,可崔鵬是先打電話,那就說明他找自己有別的事情,昨天兩人鬧得不愉快,沒有必要今天再秋後算帳,況且他也沒有算帳的理由。

  那麼他找自己,很有可能是想把兩人關係拉倒正常軌道上來。

  雖然是簡簡單單的順序問題,但是處理方式不同的多,他現在還沒想好,只能把目光轉移到別的地方,趁機思考。

  阿圳在牆邊蹲著,被反手扣住,臉上有一塊淤青,是剛才被警察踢的,他現在也有些後悔,但是他後悔的點是:為什麼不晚上等沒人的時候再動手?

  丁煜沒回答崔鵬,而是轉身看了看警察,伸出手,彎腰笑道「警察同志您好,真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王所也沒有托大,從沙發上站起來,與他握握手,簡短回道「你好…」

  「這孩子年紀小,衝動了點,今天凌晨才到濱海,很多規矩不懂…」這話一半是給警察聽得,一半是給身後的崔鵬聽得,無外乎就是告訴他:我真不知道。

  「什麼規矩?這是法治社會,他光天化日手持兇器進入正常營業公司,並且造成人員受傷,按照法律給他帶走,得判十年八年的知道麼?」王所一臉嚴肅的回道。

  「知道知道,我懂!」丁煜低姿態點頭哈腰的又說「哥,咱中國有句老話叫法理不外乎人情,後面站著的崔鵬是我哥,別說我倆有矛盾,就是尋常老百姓過日子,一家幾口人還總拌嘴什麼的,往大了說就是見血了,要離婚,往小了說就是家庭內部矛盾…」

  崔鵬還在站後面,聽丁煜說這話沒表態。

  倒是王所眉毛一挑,向後看了看崔鵬。

  實則,他裝得在嚴肅,也只不過是警告罷了,他能跟崔鵬在這坐著,沒把阿圳帶回去做筆錄,就已經註定事情的結局,只是在結局既定之前,看看崔鵬要和解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小孩」。

  現在看來,確實有與眾不同之處。

  正常境況下看到警察無非就三種情況:第一是哭天喊地,多為婦女。第二,佯裝鎮定,多為中年人。第三是蠻不講理,男女都有。

  但是像丁煜這樣,每個細微動作都在恭維,談吐不帶半點顫音,只有一種人:有恃無恐。

  他不知道丁煜的「恃」是什麼,但是心裡非常清楚,繼續為難下去沒有必要。

  伸手拍了拍丁煜肩膀「小伙子,以後老實點,別栽倒我手裡…」

  丁煜尷尬的笑了笑,輕聲問道到「您怎麼稱呼?」

  「姓王…」

  「這個姓好,我肯定會防著您…」丁煜略顯婉轉的回道。他話音剛落,就看旁邊有警員忍不住偷笑,氣氛登時緩和了不少。

  自古警匪是一家,作為初到濱海的「犯罪團伙」,並且是在自己的轄區內,王所肯定要與丁煜結實,這種結實可能是出於:監視目的也可能是結交目的,又或是其他。

  但今天這種環境下,已經不合適與丁煜再有過多廢話了。

  冷哼一聲「你小子皮子有點緊啊,等哪天去所里我給你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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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丁煜點頭答道。

  王所瞪了他一眼,隨即又看向後面的崔鵬,抬起手,一聲沒說的轉身離開。

  「您慢走…」丁煜趕緊跟在後面送。

  「走了…」王所象徵意義的回了一句。

  如果同樣的事情放在惠南,丁煜根本不用親臨現場,就像當初劉飛陽、道哥他們在日立火公司鬧出那麼大事,丁煜還等了一天才去局裡說明,並且雨欣說:知道你今天不舒服,過倆天來也行。

  民風彪悍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地位達到了。

  站在走廊,目送著王所他們一行人離開,又短暫的愣神幾秒,處處都透露著不平衡,以前不足掛齒的事現在已經需要竭盡心力。隨即就搖了搖頭,還是腳踏實地、接受現實的要好。

  他轉身走回會議室,這裡面人並不多。

  就剩下崔鵬和一名昨天在現場的人,阿圳和王久久,他倆並排坐在沙發上,阿圳正拿濕巾擦臉上被濺射到的血點,聽見開門,見丁煜黑臉進來,登時站起來「煜哥…」

  丁煜本想著揍阿圳一頓,稍稍平息下崔鵬的怒火,可發現崔鵬已經坐在沙發上,仿若世外高人般看著他們,他能揍阿圳,但是不能打死阿圳,所以再劇烈也只不過是做戲罷了,在加上崔鵬的眼神,沒有必要像個小丑一樣,進行自我表演。

  「你倆先出去,門口,抱頭蹲牆根…」丁煜僵硬的說了句,也不等他倆回話,邁步往前面走,坐到崔鵬對面的座椅上。

  他坐下的同時,已經聽到關門聲。

  「你也出去…」崔鵬對他旁邊那人說道。

  這人點點頭,邁步離去。

  這房間裡就剩下丁煜和崔鵬二人,兩人中間隔著一張桌子,對視了好久,平心而論,即使丁煜現在還在惠南,他手下還有精兵強將,也不會和崔鵬發生矛盾,無外乎,尚垠的離去對他刺激太大,他現在也只想幫尚垠報仇,並不像節外生枝。

  丁煜清了清嗓子,笑道「謝謝了,崔哥…」

  崔鵬把他面前的煙盒扔過來,嘆了口氣「說說怎麼解決吧…」

  如果要是他沒有嘆氣,直接說話,那就表明要從客觀角度上理解這個問題,說白了,在足夠平息怒火的基礎之上來解決問題,粗俗點說:一塊錢的事,你得拿出兩塊。

  但他嘆了口氣,就說明也很無奈。

  丁煜瞬間就想明白,這件事崔鵬本身希望可以順序漸進的解決,但是手下這麼大個公司,不能讓別人說出來意見,也就是得給手下的人看。

  里子和面子的問題。

  丁煜接過煙盒,點了根煙,無奈的搖搖頭「他都來好幾天了,一直和王久久單線聯繫,我竟然全然不知,今天回去的時候,我才看見他在床上睡覺,哎…都大了,不好管了…」

  他的意思是,你開條件吧,尺度別弄太大,要不然我控制不了。

  可聽在崔鵬的耳中,他理解的角度全然不同,挺有共鳴的說道「他再大,也就是個二十幾歲的小孩,最多算是有自己的主意,可我下面這些兄弟,活了三四十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丁煜一聽,以為是在討價還價,緊跟著說道「時間長了,感情深了,說話的態度也就變了,漸漸忘記誰是臉面誰是屁股了…」

  「真他媽對啊…」崔鵬點點頭,顯然這些事已經在他心裡憋了很長時間,開口道「這個世界上最可悲的不是走投無路,是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別人伸出一隻手,他竟然還懷疑這手的背後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他說完,自己也點了根煙。

  丁煜不經意的打量了下崔鵬臉上的表情,有些糾結,可以說是入戲了,丁煜還有些蒙圈他的意思,又試探的說了一句「關係最近的是陌生人,關係最遠的是兄弟,有些話不能明說,有些事不能明辦…呵呵…」

  「對,就是這理…」崔鵬贊同的一拍桌子。

  「啊?」丁煜一愣,才反應過來兩人說的有些偏了。

  他的意思,至始至終都是在談賠償的事實,剛開始沒開出價碼,他就主動提出要自己和小劉兒談,別把他兜在裡面,畢竟以後當朋友處。

  可崔鵬一直說的都是:表面意思,就是在抱怨手下的人年紀大了,不好管了,他做點好事別人都以為是壞事。

  丁煜現在還琢磨不出來,這是不是崔鵬的談判策略,不過兩人越說越有共鳴,僅僅是談「如何管理」就進一步拉近兩人感情,剛開始還都比較端著,過了十幾分鐘後,丁煜已經笑著叫崔哥,站起身幫他點菸。

  而崔鵬也是擺擺手:老弟,你也吸…

  一時之間,像是多年老友相會一樣。

  門口,王久久和阿圳確實在蹲著,倒不是聽丁煜的話,而是站的時間太長,太累了。

  「你往這邊靠靠,別往那邊去,外邊有人看著…」阿圳手裡夾了根煙,皺眉吸著。

  「放屁…我不聽聽怎麼談得,等會兒你直接讓人扔海里餵魚怎麼辦?麗麗我是幫你照顧還是不照顧?」王久久蹲在門縫旁,抬頭往走廊外看了眼,確實有兩名女性職員在偷偷盯著他們。

  「滾你大爺的…」阿圳還是煩躁,他沒親眼見過昨晚在這間會議室里發生的情況,只是聽王久久說,心裡終究不是很信,換一句話說:此時丁煜在他心中的形象,還是在惠南那樣,什麼事都能平,什麼人都敢惹。

  沒必要和個租車公司的老闆談這麼長時間。

  「哈嘍,大美女」王久久看見前面有身穿制服的職員,也不聽了,也不搭理阿圳了,而是賤嗖嗖的擺擺手問道。

  那兩名職員,看他像是看怪物一般,渾身顫抖的轉身逃走。

  「哎…別走啊!」王久久又抻脖子喊。

  「嘭…」阿圳在後面瞪了一腳,鄙夷的問道「你是不是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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