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沒有談攏


  要說在派出所門口動丁煜,他們肯定不敢,這是挑戰公安系統的底線,可是言語侮辱、肢體鄙夷都無傷大雅,就像罵一句:不能判強姦未遂一樣,他伸手拽了把王久久,能在飯店出來,在這裡也得抬頭挺胸的走出去。

  王久久是傷口崩裂,裡層沒事,外面看起來比較滲人,褲管上都是鮮血,他咬牙站起來,即使雙腿有些顫抖也鬆開丁煜,自己站穩。

  

  「他站十幾分鐘了,就是故意等咱們…」

  「沒事,腦袋該在肩膀上帶著的時候,誰也拿不走,該掉下來的時候,誰也安不上!」丁煜黑臉回道。

  門口的大剛是背對著丁煜,正在吸菸,身穿醬色的皮夾克,這已經不是剛才在飯店那身衣服。丁煜手上穿了一層,他換了一身,略顯嘲諷。

  丁煜面色嚴肅,他試圖讓自己看的更輕鬆一些,也閱歷不到,有些東西是內在散發出來的,他佯裝鎮定只是譁眾取寵,還不如平平常常的表現自己,兩人一前一後的往外面走,大廳里人不多,只有值班室的民警眼睛看著他們。

  「唰…」丁煜把玻璃門打開,冷風頓時襲來,刺的人渾身冰涼。

  「…」大剛轉過頭,已經沒有在飯店的雲淡風輕,看見丁煜臉色有些僵硬。

  丁煜並排站到他旁邊,沒看他,目光一往無前的看著十幾米前方車輛寥寥無幾的街道,這已經是深夜了,四周鋼構建築的摩天樓就剩下斑斑點點的星火,在黑夜中搖搖曳曳。

  他站了幾秒,見大剛沒說話。

  「呵呵…」突然冷笑一聲。緊接著雙手插在兜里,像個小痞子一樣,邁步走下台階,一步一步向馬路上行走。

  正當王久久路過大剛身邊的時候,他看著丁煜的背影,猛然開口喊道「我大哥找你!」

  丁煜停下來,想了想問道「人呢?」

  「夜色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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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找我,得他過來,他請,我能過去,這他媽叫規矩!」丁煜語氣鄙夷的回道。

  他話音剛落,街道旁停著的奧迪A8,車門被推開了,從裡面傳出來一聲「小朋友,小孩的世界有規矩,成人的世界只有無奈,你上車,我跟你講講,呵呵…」

  這聲音波瀾不驚,聽起來有些嘲諷,可語氣不帶有半點嘲諷。

  丁煜知道,這車裡肯定是坐著正主廖寶發,把雙手從兜里掏出來,走過去是廖寶發正坐在車裡,裡面開著燈,他正看著車外,滿面笑吟吟…

  「嘭…」丁煜坐上車,把手插在手扣里把門關上,隨口說道「廣場…」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看廖寶發,見他點頭,隨即起步奔著廣場駛去。

  坐在旁邊的廖寶發像是很好奇丁煜一樣,依舊是一臉笑容,上下打量,丁煜也無所畏懼,向後一靠,任憑他如何打量。

  「手疼麼?」廖寶發突然開口「十指連心啊…」

  「還行吧,挺過來了,現在沒感覺了…」丁煜也很平淡的回答。

  「也對!」廖寶發點點頭,隨即又道「剛才我給惠南的朋友打了電話,說實話,很讓我意外,沒想到你一個小孩在惠南還能說得上話,如果尚垠還活著,我倒真想和他坐一起聊聊,到底怎麼才能培養出像你這樣的弟弟…」

  「呵呵…」丁煜突然之間笑了「鯉魚能躍龍門,但是枝頭的烏鴉永遠變不成鳳凰」

  「你很狂啊?」廖寶發玩味兒的問了一句。

  「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這麼說,狂就狂吧,至少讓別人知道我也是有脾氣的,個性嗎,就得跟別人不同…」

  「…」他贊同的點點頭,並沒立即發聲,而是看著前方的街道想了想說「老許的產業可以給你,我也不入股,咱們兩家還在一條街上經營,並且不是敵對關係…」

  「你要收編我?」丁煜沒等他說完,就開口說道。

  「可以這麼說!」

  「我這個人吧,以前辦了很多錯事,也有很多明明能換一種方法解決,就會變得更好的問題,都讓我給辦砸了,最後都是尚垠抗的雷,呵呵…」丁煜無奈的一笑,又說「最後雷爆炸給他炸裡面了,有時候我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個禍害,專門坑大哥…」

  「我抗的住!」廖寶發猛然轉過頭,死死的盯著丁煜。

  「可能吧,但是我要自己扛…」丁煜針鋒相對的用眼神看過去。

  前方司機偷偷看了眼後視鏡,害怕丁煜圖謀不軌,心裡異常緊張,已經把手往下伸,要把車座下面的東西掏出來…

  正在這時,廖寶發突然笑了出來,用手指點了點丁煜,語重心長的說「濱海的靠海,在河裡能游在這裡很難,不僅上面有浪,下面也有浪,一個浪打過來很容易淹死…」

  丁煜聳聳肩,有些無所謂的回道「我們農村有人去世,都不想火化,經常天沒亮就把人給埋了,就是要保個全屍,說是火化之後的人到那邊會變小。你們城裡現在都時髦,去世之後要把骨灰撒到海里,那我這個外地過來的農村人,一旦有個三長兩短,該怎麼辦?這些天我一直在想,後來我想,如果在海里淹死了,是不是兩全其美?能按農村留全屍,也能趕上你們城裡人的時髦?」

  「小朋友,淹死叫橫死…」廖寶發緩緩說道。

  「一樣,我不能選擇出生的方式,也不想選擇死亡的方式,光溜溜的來,光溜溜的走,挺好…」

  廖寶發依舊看著丁煜,眼睛快眯成一條縫。

  「你確定?」

  「到地方了,我走了廖哥,要不然打車還沒辦法付帳…」丁煜把手往上一抬,讓他看看被完全包裹住的雙手。

  「呵呵…」廖寶發無奈的搖搖頭,隨即伸手幫他把門打開。

  「謝了…」

  「不客氣!」廖寶發略顯玩味的看著丁煜下車,再到背影走遠,越來越遠,他臉色終於有點陰暗下來,向後一靠,司機跳下去把車門關上。

  「回家!」他嘆息著吩咐。

  不到三十秒,大街上再次恢復寧靜,像是什麼沒發生過一樣。

  廖寶發自己是怎麼想的,暫時不得而知,但是丁煜的態度已經表明,很強硬:入股不行,收編不干…

  事實上,這算是他來濱海的第一炮,如果這是煙花只能綻放剎那芳華,如果要是鞭炮才能政策四野,煙花是在夜晚,鞭炮是在白晝…

  他走出電梯時王久久和阿圳正在這裡吸菸,兩人都是愁眉不展,看見丁煜登時停吞雲吐霧的動作,直直的看著他,很明顯,王久久把今晚所有經過都和阿圳說了。

  「沒事…」丁煜空靈般的說了一聲,隨即把手插進門把手,把門拽開,走進去。

  這裡就剩他倆,寂靜了很久。

  「你想怎麼弄?」阿圳頭也沒抬緩緩問道。

  「你砍小劉幾刀,煜哥拿出十五萬,崔哥自己搭了三萬,到最後,小劉對咱們還是有怨言,矛盾很難調和…」王久久咬牙說了一句。

  阿圳聞言一愣,想了想,還是沒說話。

  「衝動能釋放自己,但會毀了別人…」

  「我明白…」

  房間內,夢涵正在酣睡,開著牆上的壁燈,不亮,讓這房間內朦朦朧朧,丁煜坐在床邊看著她的側臉,此時只有這個女孩能讓他片刻安寧,他就這麼靜靜的看了很久,突然間,他發現夢涵眼角有淚水划過,流到枕頭上,枕頭濕了一點。

  但她依舊沒有睜眼,呼吸均勻,像是在熟睡。

  丁煜心裡有陣絞痛,他能明白,在王久久回來的時候,這個女孩很有可能坐在大廳里,心不在焉的看著電視,他也能想到,見到王久久狼狽模樣的夢涵,不會多問,只是從沙發上站起來,帶著她的孩子,回到房間,然後趴在門縫邊,聽著兩人交談…

  房間內很寂靜。

  這個女孩流淚也沒有半點聲音,丁煜低下頭,親吻在她側臉上,然後又走出房間,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永不停歇、潮起潮落的大海。

  以前,他從不會這樣,覺得嬌氣,像是迂腐的書生一樣,看書流淚,替古人擔憂。可最近一段時間,他也不知道怎麼了,就像站在寂靜的環境裡,發呆…

  廖寶發對於他是個難題,話好說,事不好辦,他即將要面對的就是百萬雄兵,而自己,僅有三隻殘兵弱將,該何去何從…

  另一邊,劉飛陽和小金自從下午從工地出來,也沒閒著,繼續往工地送沙子,原本還擔心常五會找人報復,可這一下午也都沒事,但他倆都知道,這就是暴風雨前的安寧,該來的還是要來。

  凌晨四點鐘,天還沒亮,兩人照常起床,得開車去沙場排隊,等排到他們就得六點鐘左右,再加上回來,上午最多能運三趟。

  他倆租的是破舊小樓,樓下肯定不能停車,都在旁邊一家配貨站,地方夠大,也能停車。

  收拾完畢,下樓在旁邊的早餐店簡單打包了早餐,拎著就往配貨站走,大街上人不多,而且除了昏黃的路燈之外,四周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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