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找到丁煜
對於他的發號施令,沒有人敢違背,幾乎是轉眼間人流出潮水般散去,略顯擁擠的病房頓時變得空蕩蕩、孤零零,大剛身上的麻醉劑藥勁還沒過,他強忍著睡衣抬起眼皮,看著就站在窗戶邊上,朦朦朧朧的背影,總覺得有一些不尋常。
「哥…」大剛又叫了一句。
廖寶發聞言身體一顫,他剛才在心裡把想說的話過了千遍萬遍,還是不知該如何開口更為妥當,聽到這叫聲之後,心頓時又硬了起來,頭也沒回,看著窗外問道「剛啊,你跟哥說實話,丁煜為什麼玩命的捅你…」
「不知道,可能是知道自己敗局已定,瘋了…」大剛勉強回道,他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像是被釘在床上。
「那他為什麼讓人捅常五!」廖寶發聲音也有些顫抖。
「可能想逐個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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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丁煜的弟弟,到現在都不知下落…」廖寶發死死耳朵攥著拳頭,平心而論,他希望得到一個朦朧的答案。
「刷…」大剛眼睛突然睜的很大,顫顫巍巍的問道「發哥,你懷疑我跟他有事?」
聽到這話,廖寶發轉過頭,眼睛死死的盯著大剛「我問你,常五給思琪捅了,你心裡想沒想過要報復!能不能報復!」
大剛嘴唇一直在顫抖,咬牙回道「我想過,但是不能!」
「你心裡平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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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衡…」
「走了!」廖寶發聽完,高深莫測的說出兩個字,隨即邁步就要離開。
「發哥…」大剛看著他背影,奮力的嘶吼起來,眼睛快要瞪出來似的「我跟你了十幾年,丁煜所作所為我都知道,我以為你能看出來,知道這是他用的小兒科,但是沒想過你能懷疑我…」
廖寶發站在原地沒動,實則他心裡已經有先入為主的觀念,之前的電話、通話記錄暫且不提,那麼今天為什麼丁煜玩命的要弄死大剛?就一個慢搖吧值得麼?肯定是人的關係,毫無疑問是大剛和丁煜的狼狽為奸關係破裂。
他身影停頓了幾秒,心一橫,繼續邁步出去。
「發哥…」大剛咆哮道,他喊出來的時候床都跟著顫抖,眼裡已經滿含淚水,依舊望著廖寶發的背影說「你說上刀山下火海,我從來沒多說過一句話,我堅信,一聲大哥,一生大哥!可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他像是孤雁落幕時的悲鳴。
廖寶發嗓子也像是有股氣在翻湧,可某些主意一旦定了,就再無回頭路,某些話一旦說出來,就再也沒有修復的可能,他能走到今天,心志堅定是必然的,即使大剛用生命在嘶吼,他該做什麼還得做。
「出院之後,我給你支五百萬,別混了…」廖寶發撂下一句之後,緊接著推門而去。
事實上,成名多年的廖寶發,不可能這麼輕易上當,直到現在他對大剛和丁煜究竟搞沒搞到一起的事情,還抱著懷疑態度。
簡單點講,這並不是促使廖寶發捨棄大剛的根本原因,做多隻不過算是直接原因罷了。
至於根本原因…
他出門,人群頓時圍攏過來,都等待著他發號施令,對於丁煜的所作所為,所有人都不能忍。
大剛在病房裡的怒吼,他們聽見了,但是不知所以…
廖寶發攥著拳頭,背對著門,他的後背恰好擋住玻璃裡面,一抹絕望的目光,緩緩抬起頭,咬牙說道「我廖寶發,十五歲出來混社會,二十七歲有自己的名號,三十一歲開的夜色酒吧,八年了,人老了,刀鈍了,再他媽不弄出點命案,人們都把我忘記了…」
「發哥,你說怎麼弄,我們就干他了…」
「對,就弄死他…」
「麻辣隔壁的,濱海還不是一個外來小孩能翻騰的!」
頓時群情激奮,都圍在門口位置。
廖寶發抬起手,掃了一圈,老夫聊發的喊道「誰為我開疆擴土,誰又助我拜將稱王!今天,一手斬江龍,一手斷猛虎,他丁煜捅我弟弟十三刀,試問該如何償還!」
「弄死他…」
「我廖寶發本非惡人,他卻將我逼上絕路,今天,必須有個了斷…」他說著,穿過人群快速往出走。
在他背影離開玻璃的那一刻,大剛終於挺不住了,緩緩閉上眼睛,眼裡滿是淚水,枕巾依然打濕,作為普通人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大哥,能質問自己:你他媽跟對方到底怎麼回事…
絕望了,心涼了…
廖寶發走出院門時天空已經開始漫天飛雪,可以說這是即將入春的最大一場雪,從未飄白的地面竟然也跟著滄桑起來,一望無盡的蒼茫。
廖寶發站在台階上,他身後是一群社會,面目猙獰。
「我有人麼?」他面對馬路喝問一句。
「必須有…」
「我有面子麼!」
「必須有!」
「那好,是我廖寶發的朋友,走,渡口見!」他說著,邁步走下台階。
「咯吱…」A8登時停在他面前,劉飛陽小弟模樣十足,跳下車幫他把車門打開,坐到車裡,直奔渡口。
廖寶發在濱海市經營這麼多年,算不上遍地朋友,也是有名有號的社會大哥,這個社會雪中送炭的人少,但是錦上添花的人太多,車輛剛剛走到南沙區,A8後面跟了不下十輛打著雙閃私家車,三十萬起步,二百萬封頂,經濟實力可見一般。
等走到高速公路收費站,又有十幾輛車匯聚過來,如同長龍一般,在這夕陽西下的時刻里,睜著雙眼前行,車隊依然超過一百米…
上高速公路十幾分鐘後,隊尾的車輛還在增加…
穿行在風雪中,向渡口前行。
另一邊,丁煜。
他也穿行在風雪中,不知走了多遠,四周已經是白茫茫一片,寂寥無人,他手中拿著電話。
「湊,你他媽是不是傻逼!廖寶發整了四五十輛車去堵你,你還他媽不跑…」崔鵬徹底凌亂了,在電話中破口大罵。
「沒事,活著就得站穩,死了就得躺好,他就拍轟炸機來,還能弄死我兩次不,呵呵…」丁煜心無旁騖的回了一句。
「你他媽快點開!」崔鵬看了眼司機,煩躁的催促了一句,緊接著又說「小丁,你他媽要是就一個人我啥也不說,死就死了,可你得想想弟妹,他肚子裡還有孩子!你死了,孩子一出生就沒爹啊…」
丁煜想了半天,也不知該怎麼回答,只能說道「崔哥,來濱海能認識你,很榮幸,你別來了,摻和到這裡沒必要…」
「放屁!我來是為了你啊,我是為了弟妹,當初她個老娘們能在走廊里扇廖寶發,我是個帶把的差啥!人得將心比心…」
「…」丁煜內心巨震,這事夢涵根本沒和他說過。
「我也跟你說句實話,我有家有老婆有孩子,我現在去,也不可能幫你打仗!如果你他媽真有意外,我給你收屍…」崔鵬的話粗鄙、坦誠,但卻極易打動人心。
「謝了!」丁煜說著,掛斷電話。
抬頭看了眼飄雪的天空,四周儘是漫天白色,雪花落到他臉上,化了,變成水和乾涸的血跡一同向下流淌,他穿著高領毛衫,外套皮夾克,下身是西褲皮鞋,一米八幾的身高,不算偉岸,但足夠依靠…
他在這雪中踩出深深淺淺的腳印,剛走出幾米,就被再次覆蓋,如果不是看見他身影還在,誰也不曾想這裡能有人來過。
他目視著前方,邁著有條不紊的腳步,繼續向前,又走了一段之後,地面還是高低不平,現在已經出了渡口區域,白雪覆蓋的都是怪石和沙子,遠處能聽見海浪無情沖刷嶙峋怪石的聲音。
磅礴而又低迷。
他視野中突然出現一塊高石,在這亂石中格外顯眼,他腳步極穩,花費好大力氣才爬上去,這石頭很大,一頭扎在海中,一頭岸上,丁煜走到邊緣,咸腥味迎面而來,這氣味重殘渣這水霧,是海浪衝擊過後的殘留。
他看著腳下,向前就是懸崖,看遠方,無望無際。
有人說,人這一生要經歷兩件事才算完美:一是說走就走的旅行,二是奮不顧身的愛情。
可此時丁煜認為:人這一生,要用生命為代價,欣賞一次自然的波瀾壯闊,或是腳下的萬丈深淵,或是前方的千里飄雪,或是左右的狂風呼嘯,又或是四周的空空寂寥…
他緩緩張開雙臂,向前一步是死亡,向後一步是滅亡,上天不得入地不能,又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周遭的奇妙,既然在別人的世界中,自己已然是個死人,那麼在自己的世界裡,定要活成強者…
看著即將落下的夕陽,也不知明天還能否照常升起。
於此同時,渡口。
「咯吱…」四五十輛車同時落地。
廖寶發推門而出,面色冷峻。
「刷刷…」幾百人同時走到狂風呼嘯的環境裡。
這其中,手槍不下十把,沙噴子、單管獵、雙管獵配備不下三十把,即使放在戰爭時代,這也是一股不可忽略的悍匪。
「發哥,我在這…」突然傳來一聲叫喊。
就看遠方,隱隱約約能看見一人,他坐在輪椅上,雙手快速轉動,面孔逐漸清晰,一臉諂媚的笑,不是孔老三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