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撈人無價


  丁煜反覆揣摩著這句話,他之前確實是太過於想要找到答案,以至於有一個答案之後,他並未思考這個答案的真實性,現在細細品味過,發現常五是能跟劉觀稱產生激烈對話的人,心思怎麼會如此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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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利用劉飛陽的疲憊期,趁機撥打電話,然後通過自己和崔鵬的關係,麻痹自己,讓自己大意的決定去領人,最後靠少量、還能知道目標的毒品再次麻痹,促使劉觀稱身上有傷,讓自己憤怒的帶人去鎮子。

  去之後在通過警方,利用「非法持槍」把自己給送進去。

  饒是自己,也不一定能如此合理的天衣無縫,這個人一定是善於研究、計劃!

  丁煜回想著每一個細節,他漸漸的開始懷疑廖寶發,可是通過常五最後的一段表情,發現他拿槍廖寶發並不知道,看上去也並不是能裝出來的,那麼除了廖寶發,還能有誰?

  突然,他又想到了自己回來路上剛剛想到的一點:知道自己帶槍去鎮子的人並不多,幾乎都是家裡人,或者是自己的親密朋友,能不能是家裡人在設計自己?

  這點是他最不願意想,也是最不願意去深想的,可是現在他又不得不沿著這個思路去深深探究。

  另一邊,樓上。

  王久久在地上爬了好一會兒,這才緩緩爬起來,他這個人能低下頭能拉下臉,但是關鍵時候也能站出來,看了眼靠牆的光頭「兄弟,對不起了,因為家裡有點事,心裡煩,真以為你們是鎮子那邊過來的…」

  「啪…」這人順手把菸頭扔掉,緩緩回道「都是大老爺們兒,真性情!如果你要進來跟我把酒言歡,我還不一定看得起你,話說出來就夠了,我去醫院看他…」

  「你也包紮一下…」另一人說道。

  「行!」他點點頭,隨即走出去。

  於浩看他倆早就認識,也沒繼續站著,把門關上之後,緩步下樓。

  這房間內就剩他倆人,氣氛已經不是那麼緊張,並排坐在沙發上,沒人點了一支煙,久久無語。

  俶爾,王久久緩緩轉頭問道「傻逼龜哥,你不判了八年麼?咋出來了…」

  「使勁唄!」他嘆了口氣,隨即把煙放到嘴裡,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子,上面寫著三個大字:出獄證。又道「最開始我以為怎麼的得也得蹲滿三分一刑期才能辦保外就醫,可也不知道怎麼了,先是律師找我,後來檢察院又過來給我錄口供,走申訴程序,辦減刑,我也蹲了大半年,再把減刑的時間去掉,就差不多了...」

  他說著,又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其實剛才說的都是扯淡,官方說法給外人看的,最關鍵的是這個:市腦科醫院開具的:腦部腫瘤證明…」

  「嗯?」王久久一愣。

  「假的!」他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這麼長時間我都快成法律通了,按照煜哥的說法是,走各種程序都是試探上面的態度,他們放鬆,剩下的就都好辦,最後減刑也減了,可實際出來得三分之一,也就還得一年多,唯一能快速出來的辦法就是『隨時有死亡危險』腦袋這東西誰也說不清,只能在這上面想辦法,就弄了這麼個東西…」

  王久久看著病歷單「能出來就好啊,裡面不是人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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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不是人呆的地方,呵呵…」他苦笑一聲,可能是剛才的氣氛太多激烈,讓兩人的情緒都趨於平靜,他緩緩說道「你知道我們裡面最常用的一個理由是什麼嗎?不是我看你不爽,而是我懷疑你看我不爽!你能想到裡面的含義麼,很悲哀,沒有一點信任可言,號子裡有個人放屁,十個睡覺最少有八個得睜眼看看,要不然害怕誰來偷襲自己!」

  「啪啪…」

  王久久拍了拍他肩膀「出來了,就別再進去!」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進去了,要不然就死外邊…」他轉過頭「別說我了,你咋樣,煜哥脾氣就這樣,你也別太往心裡去,都是讓尚垠教出來的,動不動就拳打腳踢…」

  王久久憋了半天,咬牙回道「是我沒做好!跟他沒關係,我就想,如果陳少輝有點事,徐銘浩那邊生氣,阿圳在裡面還能不能出來!」

  閆星君也跟著沉默了,等會兒才說「其實進裡面呆兩個月,挺好!」

  他聽見之後瞬間情緒又有些激動,身體有些顫抖「都他媽怪我!」

  「…」

  突然,王久久哇的一聲就哭出來,異常慘烈,雙手抓著頭髮喊道「龜哥,我他媽活的憋屈…」

  「嗯?」閆星君一愣。

  「以前在惠南的時候,天天在浴池,身體能玩心也想玩,可他媽現在,一排女模站在我面前,身體想玩心裡卻沒有欲望了,你知道麼,我就是看看,真只是看看!」王久久老淚縱橫的喊道。

  他緊接著又說「就一年,就是過完這個年!我都快不認識我自己了,你說我們是不是都老了?還是身體沒老,心已經老了!」

  「我也玩不動了!」閆星君雙眼模糊的附和。

  「咋他媽就老了呢,你知道嘛,有時候我看看照片,跟自己沒差多少,但是再一想想,那都他媽是五六年前的了,彈指一揮間,現在看起來就是昨天,可他媽什麼又是昨天,我自己都快忘了!」

  「啪嗒…」

  閆星君也一滴眼淚掉下來「不有句歌詞麼,還沒好好感受年輕,就老了!」

  「我的青春呢?怎麼就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王久久說完,房間內輕微的啜泣聲之外,再無半點雜音。

  閃爍燈光下,兩人都得到了以前想要的生活,卻忘記了昨天。

  事實上,王久久能發出這樣的感慨絕對不僅僅是偶然,只有三種人能想到這樣的事:第一閒的蛋疼,第二,真的年華不在,第三,就是向王久久這樣,生活壓力所迫。

  有句詩是這樣寫的: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其中描寫的就是兇悍妻子,古人的智慧和今人的遭遇總是如此雷同,中午時兩人大吵一架,未分勝負,但是此時可見他的心已經疲憊不堪。

  兩人坐了大約半個小時,抽泣聲漸漸停止,又恢復了最初談話的模樣,每人嘴裡掉了根煙,按理說故友相遇應該是一起回憶,可偏偏趕上了這檔子事。

  閆星君茫然的看著門外,他沒有和丁煜一起經歷這段時間是怎麼起來的,但是卻明白這其中一定不簡單,他深吸一口,把菸頭扔在腳下踩滅。

  「你知道煜哥把我撈出來花多少錢麼?」

  「嗯?」王久久緩緩轉頭,看著他側臉「多少?」

  「無價!」閆星君說完之後,站起身「你在店裡吧,我先去醫院看看我那兩個兄弟,都是獄友,厄…他們放屁我不用睜眼的那種!」

  「讓你為難了…」

  「沒事!」他說完,拽開門而去。

  他來的的時候服務員都是看著人:比較兇悍,現在的目光就比較統一了,算的上比較尊重。

  還是開著他那輛捷達車,來到醫院,被王久久用酒瓶砸暈那人已經醒了,正靠在病床上,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另一人坐在他旁邊。

  「哥…」他倆見閆星君進來,就要站起來。

  「坐…」他擺擺手,沒讓動「兩句話,兩件事!」

  「你說…」

  「王久久是我兄弟,這事你們打算怎麼辦?」他非常直接的說。

  其實關於這個問題,兩人已經商量好長時間,直到現在也沒得出結果,不過此時聽他問,短暫思考的回道「下次見面我們叫久哥!」

  「第二,手還能不能拎起刀!」

  「能…」

  「下床,走!」他說完,好不拖泥帶水的轉身出去,這倆人也兇悍,身上都是剛剛縫合的傷口,自己根本沒管,跳下來,跟在身後。

  三人步入電梯,下樓,上車,走上高速,一氣呵成。

  事實上,以前的閆星君還能稍稍用點腦子思考問題,當初抓劉琦的時候還知道等他人少了之後在動手,可自從監獄出來,整個人變得更加直接,在他看來凡事都是選擇題,敢不敢幹,敢,就走,不敢,就滾…

  他非常知道丁煜把他弄出來付出了什麼,也知道丁煜現在需要的是什麼。更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

  在高速公路上行駛將近一個小時,捷達輕車路數的走進鎮子,此時天色剛剛擦黑。

  三人把車停在醫院樓下,來的時候都已經把砍刀換成匕首,直奔樓上…

  另一邊,濱海丁煜至始至終都沒動過,他已經把問題分開來看,無論這個「內鬼」是誰,都是一個客觀存在的問題,當務之急還是劉成那邊。

  「叮鈴鈴…」

  電話突然急促不安的響起。

  「餵…」

  「龜哥失蹤了!打電話關機?」自從閆星君走後,他就坐在包廂,可心裡越覺得越不對勁,看病人為什麼要以那樣的話結尾?

  「嗯?」丁煜眼睛瞬間放大,他對閆星君的性格再了解不過,心裡覺得事情要糟,趕緊問道「他跟你說什麼了?」

  「最後一句是:你撈他,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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