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一聲尖叫
這件事情最先發酵並不是在社會的圈子中,而是在政治層面,因為志強兩人作案不是在一個區內,市內三區每個區都有槍案,並且出現人命,這就是重大刑事案件。
當晚十一點,市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三個區的公安局長、主管刑偵的副局長都集中在市公安局會議室,個個愁眉哭臉,嘴裡叼著菸捲,會議室內煙霧繚繞,在會議一開始就把這件事定性為「性質極其惡劣的刑事案件」
並且定義為:在二十一世紀肅清「某人」毒瘤之後,最嚴重的刑事案件。
「老孔…有人說犯罪嫌疑人和丁煜聯繫比較密切!」書記黑臉提一句。
孔局嘴裡叼著煙,他牙齒快把菸嘴咬斷,他現在所承受的壓力比任何人都大,進一步就是萬丈深淵,他曾多次問過劉飛陽:你甘心跟在個小孩屁股後面?不知道是不是出於這倆悍匪的淫威,但他心中毫無疑問,是有這個因素。
「老孔,事情最先發生在南沙區,你應該有所表態!」另一名局長見他不說話,不陰不陽的提到,意思明顯是要甩鍋。
「人都是女媧造的!按照你的理論講,前幾天英國發生爆炸案,我是不是也得帶隊過去!」老孔態度極其強硬的懟回去。
「嘭…」這名局長一拍桌子,瞪眼站起來。
「你說話是人民公僕該有的態度!現在出了事情你不說話,當初你和丁煜稱兄道弟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閉口不言!」
「你他大爺的不要血口噴人!我和他只不過在某些方面有合作,並無半點利益輸送關係!」孔局今天難得的強勢,因為他明白,這個鍋肯定得有人背,如果任人宰割,到最後可能砸到他頭上,也跟著拍桌站起來。
「哼,你沒有半點輸送,讓紀委、檢察院介入調查就知道!我現在可以拍胸脯保證,如果這件事不是由小點矛盾激化才導致案件遍布市內,我可以把我帽子摘下來!」這人情緒非常激動,聲音震人耳膜。
「那你摘」老孔伸手一指他,青筋凸起的喊道「我也可以拍胸部保證,這件事是有組織、有預謀並且有完整鏈條,他不單單是在三個區發生,而是鋪撒在三個區發生!即使單點可以有效防範,犯罪嫌疑人也會把矛盾轉移到另一個矛盾點上!如果不是這樣,我也可以把帽子摘下來」
其實老孔的意思簡單就是說:志強就是每個區挑一個!躲也躲不開…
「你…」
「嘭!」這局長剛說出一個字,坐在最前面的書記就臉色鐵青的一拍桌子,他有種衝動,現在聯合紀委部門對公安系統進行肅清,可也只是想想罷了,影響太大,根本不可能視線。
「你們兜里都有配槍,拿出來,打死一個,另一個償命,這樣都不用膽小甚微,怕背責任!」他聲若洪鐘,相當有氣勢的掃了一圈「不說話了?怎麼不說話了?」
「嘭…」他又是一拍。
「我們是人民公僕,是人民的安全保障,不是街頭地痞流氓,如果要是擔心承擔責任可以!現在把帽子摘下來!」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這件事影響深遠,在開會之前,市委、市政府分別傳過來致使,要深挖犯罪根源降低犯罪影響…」
老孔尷尬的坐在凳子上,他死死的攥著拳頭,有些話先提後講叫伏筆,可在政治場合,看不清伏筆背後的含義就是要吃大虧,開始時提到丁煜,現在又講上層領導指示,很明顯都是在把矛盾往自己身上引。
他知道這次肯定是栽了,自己所表現出來的強硬沒有半點效果…
果然,書記又把話一停,轉頭看向老孔。
「孔局,你作為系統內部的老同志,應該非常清楚主動與被動的區別,多的話我就不說了,你談談你對這次事件的看法…」
老孔要緊牙關,覺得其他的目光都像是刀子一樣掛在自己臉上。
深吸一口氣「我服從領導的任何決定…」
「那好,現在我宣布…」
正在這時「叮鈴鈴」電話突然響起,書記看了眼電話號碼,眉頭不可察覺的有些緊皺,他看著電話屏幕,猶豫不下二十秒。
會議室里十幾道目光也都盯在上面…
他嘆了口氣,手攥著電話走出去…
「老徐…」他把門關上,隨即往辦公室那邊走。
「還在開會?」老徐試探的問一句,徐銘浩就坐在旁邊沙發上。
「你這個電話很關鍵啊,再有五分鐘就能落實具體的行動方案」
「那我先不打擾,你們先開會,過後咱倆在說!」
「我真先開會?」
「呵呵…」老徐委婉一笑。
半個小時後,這人把電話放進口袋,推門走進辦公室,眾人的目光仍舊是那樣,想從他表情中發現一絲端倪,都跟著他的身影,先是進門,然後漫步,最後坐在椅子上。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九二五是影響極其惡劣的惡性事件,各級公安部門應當密切配合,加強聯繫,把犯罪嫌疑人控制在濱海境內…散會!」他說完,率先走出去。
這次目光沒在他身上,都看向老孔。
而老孔,也是一陣懵逼…
另一邊,老徐家裡。
「爸,你這個電話打的不明智!」徐銘浩想了半天,也不認為這是合適的說話時機。
「為什麼不明智?」老徐端起茶杯淺酌一口問道。
「全市上下把眼睛放到這件事上的人太多,不僅僅是政治層面,更是群眾之間的意亂,如果把你的名字說出去,你很有可能會成為眾矢之的,況且…況且你現在只是區里幹部,入常的批覆省里還沒下來,不適合大動干戈…」徐銘浩一股腦把自己想法說出來。
老徐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繼續說…」
「這還用繼續說麼?這兩條主要原因已經可以把你…」
「擊倒?」老徐轉過頭,緩緩一笑「我不相信玄學這個你知道,可裡面有些話還是有借鑑意義的,其中有一句是:命里有時終會有,命里無時別強求!作用到官場上就是:該到整我的時候,沒毛病也能挑出毛病,不該到整我的時候,即使我滿身毛病也沒人會調!」
「…」徐明海沒吱聲,覺得對,但有些強詞奪理的嫌疑。
老徐看出他的困惑,又道「銘浩,如果我孜然一身進入常委,我應該是誰的人?誰又是拉攏我的人!」
「刷…」徐銘浩猛然抬起頭,好像聽懂了一點。
「人不能太乾淨,在特殊時候,應該擦點無傷大雅的泥巴,沒有點小把柄攥在別人手裡,誰又敢對我真誠相對?」
「這樣也行?」徐銘浩不可思議的問道。
「變通!」老徐向後一靠「你有沒有想過,丁煜為什麼搶救三十個小時,還沒搶救過來?」
「…」
另一邊,家裡。
斐然拖得時間只是拖到今天晚上,現在都已經快十二點,還是沒有丁煜的任何消息,夢涵有些著急,兩天不回家這算特殊情況,並且她沒有親耳聽到丁煜說話,心裡總有些慌,她躺在床上難以入眠。
望著透過薄紗窗簾的海面,總是情不自禁的看向海的那邊,幽黑而深邃。
人在空蕩的環境下會覺得非常孤單,尤其是她正處于敏感時期,思緒更是複雜的多,突然之間有些想哭,心裡想著自己為丁煜生孩子,而丁煜卻不在身邊,就有些委屈,她開始抽泣起來,眼淚順著臉龐打濕床單…
她想控制聲音,可越壓抑哭泣的就越猛烈。
如果丁煜回來睡覺房門是關上的,可她自己在這裡,母親擔心有事聽不見,所以房門一直是嵌開一條縫,聲音從縫隙中傳出去,抵達對面的母親耳中…
「咯吱…」
母親睡覺都不敢脫衣服,怕有事來不及,她伏在門上,試探的叫道「囡囡…」
「嗚嗚…」夢涵一手捂著自己的嘴。
母親已經看出她身上有顫動,走過來,見夢涵正在哭,趕緊問道「是不是疼了?」
「媽…我想丁煜了,他啥時候回來啊!」夢涵異常心碎的咧嘴問道。
「你別急、別急!我現在去給你問…」母親說著就要離開去打電話。
「不用,他肯定有事忙!」夢涵抬手拽住母親胳膊,眼裡都是淚水。
「多忙也得回來,你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身體,而是精神!」母親見自己姑娘被折磨成這樣,有點憤怒的離開,她瞟了眼在沙發上睡覺的斐然,不明白他為什麼在這裡,說幾次都不聽。
回房拿起自己手機撥過去,顯示是關機!
她並沒多想,而是臉色更黑,緊接著給酒吧辦公室打過去,幾遍之後都沒人接!
這次她覺得事情不對勁,酒吧的電話應該是二十四小時有人,並且在幾秒之內肯定有人接通。她想了想,打給酒吧的服務電話,這個是預定位置用的,幾遍之後,仍舊沒人接…
「嘩啦…」她突然間有種不好的預感,再聯想斐然的反常,瞬間走出去,一手薅住斐然耳朵,硬生生給拽起來,瞪眼問道「你姐夫到底怎麼了?」
「啊…」斐然有些懵。
「說話!」母親已經刻意壓低聲音。
「這…出車禍了,在醫院搶救!」斐然艱難說道。
他話音剛落,就聽「嗷」的一聲,正是夢涵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