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撥通電話


  就在小區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路虎,後面跟著一輛長安大客車,他們眼看著警車從眼前路過,直至消失不見。

  就在警車消失的一刻,長安客車上跳下來一名與剛才相仿,二十歲左右的混混,他猛吸兩口嘴裡的菸頭,然後用手指一彈,把菸頭彈出三四米遠,邁著小碎步跑到路虎車邊,敲了敲車窗玻璃。

  「咯吱…」玻璃被放下來,阿圳的身影浮現,副駕駛坐著於浩。

  「圳哥,您看是不是我們應該進去了?」他嘴裡掛著笑,彎腰問道。

  「去吧,注意分寸,別整出事,對方都是工人,出來打工不容易…」阿圳風輕雲淡的囑咐一句。

  「哎…您放心吧,我們有經驗!」他又笑了笑。

  「呵呵…」阿圳扭過頭,從旁邊抽出一條中華,順車窗給他送出去「這個你拿著,給他們一人分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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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圳哥,你要是給我這個不跟打我臉一樣麼!趕緊收回去,讓人看到該罵我了!放心吧,事肯定辦明白滴!」他有些倔強的扭過頭,走回客車。

  上車之後,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喊道「我不說,你們也知道前面路虎車裡做的是誰!那是純純的社會人,垠煜酒吧看場子的!今天咱們出來是給他辦事,要錢那是打臉,咱們出來就是要個名聲,今天不管好壞,誰都不能哆嗦聽見沒!」

  「給最吊的人辦事,裝最大的逼,沒毛病!」

  「對,要錢就是打臉,以後出去能說跟垠煜酒吧的圳哥、浩哥一起出來辦過事,那是臉上有光,提錢就俗了!」

  「走,下車…」這人又喊一句。

  「嘩啦啦…」十多個人從長安車上下來,雄赳赳氣昂昂的向小區走去,門口保安看他們過來,趕緊拿起半島晨報,認真的檢查著上面有沒有錯別字。

  路虎車裡,於浩眼看著他們從車道欄杆旁縫隙擠過去,抬手戳了戳臉蛋子,還挺好奇,他能走入這個圈子屬於半路出家,丁煜看中他人品直接給提拔起來,沒經歷過從小混混一步一步走上來。

  「哎…你們以前在惠南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給二百塊錢,就能出來,然後回去跟朋友說:辦事!」

  「厄…差不多!」阿圳有些臉紅,現在回想起以前那段歲月,不知是想哭還是想笑。

  「哎…你給我講講,辦事都有什麼要求!」於浩聽他經歷過,更加好奇,側過身子眨著眼等待。

  「就是平時在網吧呆著,有時候需要人震場,會有個領隊在門口喊:誰家的事,去一趟給多少錢,其實到哪也不真打,就是嚇唬嚇唬,如果對方人少就比劃兩下,如果對方人和自己差不多,看前邊打起來,趕緊掉頭跑…」阿圳不好意思說,於浩問又不得不解釋。

  「那對方人多呢!」於浩抬手戳了戳臉蛋子。

  「厄…基本沒遇到過!就一次看對面人多,我們沒下車直接走了…」

  於浩越聽越起勁,從側面掏出煙,遞給阿圳並且幫他點上,像是個好奇寶寶一樣又問「那煜哥以前是不是也是辦事滴!」

  「這個還真不清楚…聽說好像最開始就是看場子的,在窯子裡!」他想了想,轉頭問道「你跟煜哥一起洗過澡沒?」

  「沒有…」於浩不知所以的搖搖頭。

  「等以後會所開業就有機會了!我跟他的時候,他在惠南就已經有點名氣,那時候也是小弟,但是比剛才進去那些強多了,屬於真敢下手,也能鎮得住場的!」阿圳緩緩解釋,眼神有些朦朧的看著前方,想了幾秒鐘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身上最少有五十條刀疤,最深的一條能看到脊骨,縫針不下千針!整不過別人,給人賠禮道歉,喝到胃出血有兩次!」

  「啊…」於浩頓時倒吸口涼氣,心裡有種莫名的震驚。

  他以為丁煜走到今天,只有籠絡人心的手段,和讓人折服的脾氣秉性,並沒想到丁煜經歷這麼多,平時也沒人聊過這事。在他的腦海中,第一次見到丁煜,是那個出入豪宅的年輕業主,是自己羨慕的目標。

  在之後進入酒吧當保安,了解丁煜脾氣有時候比較急,喜歡動手。

  現在的了解是,在哪說句話別人都給面子,朋友進局子自己去撈人,只要說出自己是垠煜酒吧的經理,肯定比普通人好辦事。

  他更深層的認為,丁煜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只是生意做大和手下人才濟濟的結果。

  現在才發現,原來只有經歷過千錘百鍊,才能走到今天,成功的背後永遠都是常人所看不到的傷疤。

  阿圳扭頭看看他,隨即一笑「其實有些事我也不知道,閆星君你見過吧,那個剛從監獄裡出來的,弄死劉成那個!他跟我說過一件事,煜哥剛出道的時候還是小弟,跟著上深山銀礦里搶礦,兩伙打起來了,煜哥拎著砍刀那人拎著鎬把,兩人站那一動不動,你打我一下我砍你一刀,就看誰能整死誰,他當時跟我說:煜哥那個眼神不是說我要整死你,而是在表達,我必須得死你後邊!」

  「他也沒想著活…」於浩聲音低落的簡短說道。

  「這還不算…」阿圳向後一靠,嘴裡又緩緩講「後來對伙又來了,帶著兩把槍,一把農村沙噴子,一把單管獵,這兩種槍你應該了解,沙噴子那東西你也應該知道,以前我家裡還有一把,裝火藥前面放鐵砂,一槍過後就是廢鐵一塊,威力也都取決於裡面火藥,當時就算計好的,閆星君堵這個槍眼震場,給雙方個台階下,裡面的火藥也沒裝多少!可煜哥急了,直接把單管獵頂到自己腦門上,這一槍下去野豬都能幹躺下,他愣是沒眨眼,還告訴對面拿穩點…你說他是啥人!」

  「有點彪…」於浩徹底被震住的回道。

  「上回看到閆星君,他跟我說過一句話,我走到今天,都是一步一步被逼出來!槍拿起來,就放不下去了!而煜哥,骨子裡就是這個操性,他穿上衣服嚇人,脫下衣服嚇神!」

  「怪不得煜哥能有這麼多悍匪朋友,他骨子裡也是悍匪…」於浩由衷的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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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不僅僅是於浩不了解丁煜,現在垠煜酒吧,以及他在濱海市所交的這些朋友,幾乎都不了解他的過去,都是認為這個人有點年輕,想法和思想都挺大膽,關鍵時候拿得起放得下,卻不知道造成他今天性格的原因。

  換句話說,如果齊德海知道丁煜身上背幾十道刀疤,才能有現在這個精神面貌,他在最開始也絕對不能輕視丁煜。

  有些事沒必要說出來,丁煜也從未對任何人回憶過這些,偶爾喝醉酒後,回憶的也都是上學時那些事,對於自己的奮鬥史自動屏蔽,並不是他不想裝逼,而是在骨子裡就認為:穿上衣服才能出門,脫下衣服,一個人看到就行…

  他們倆在這裡高談闊論,深挖丁煜的過去。

  後來已經不僅僅涉及丁煜自己,包括在阿圳認知里的社會大哥尚垠,以及在惠南時還不算顯山漏水的劉飛陽…

  與此同時,小區里。

  他們裝修並不都是在一個樓層,而是一樓有兩家,三樓、五樓中間都隔開,避免產生一些不必要的後果。

  這伙混混走進樓,就聽見震耳欲聾的機器聲,聲音很不規則,讓人心煩意亂。

  「來來來…停下停下!別特麼弄了…」他剛一進門,就抬起手阻止工人。

  房間內灰塵很大,地上也有大塊的原始墊層被清理下來,地面凹凸不平。

  這房間裡的兩名工人恰好就是剛才的兩人,他們看見又有一夥混混進來,頓時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今天這事絕對不是偶然,把手中的機器停下。

  「你們…也是物業的?」他剛才親眼見證了這些混混的拳腳,說話客氣幾分。

  「我湊…你居然能搶了我的台詞!」混混眼睛一瞪,隨即抬手說道「趕緊給上面的工人打電話,告訴他們把手頭的活停下,擾民了,現在都是投訴的…」

  這小區的前兩棟樓是一期工程,去年竣工開售,已經有人入駐。

  「哎…」工人嘆了口氣,走到一旁打電話,這裡只有一位領隊,已經跟著去派出所錄口供,再打電話只能找工長。

  五分鐘後,一名工長灰頭土臉的跑進來。

  他已經聽說剛才就有人來找過事,現在走進門看到這麼多人,也是嚇了一跳,想了想,齜牙笑道「各位小兄弟,咱們是不是有過節,要不這樣,我們公司在聯合路那邊,上面的矛盾跟去那裡解決,別耽誤我們,畢竟出來一天,也是賺錢吃飯,耽誤了,沒人給我們工錢…」

  這個工長模樣很質樸,說話也比較誠懇。

  混混聽完,舔了舔嘴唇說道「實話跟你說,沖的就是你們老闆,趕緊停吧,別一會發生不必要的流血時間…看你年紀跟我父母差不多大,也就不動手,給你三分鐘把所有機器停了,要不然就開始砸機器…」

  工長憋了足足十秒鐘,這才點點頭「哎…」隨即轉過身,對兩名工人說「先給他們打電話,讓停下…」

  說著,走到空屋子,撥通陳濤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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