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氣不氣人
每個購房合同上要簽不僅僅一個名，還要摁手印，猴子忙活了一上午，等都忙活完再看手錶已經是十二點半，他昨夜沒休息，再加上精神高度緊張，所以現在看起來不是一般頹廢，簽字到後期就靠吸菸頂精神，一支接一支。
「內個…先生，我們這裡正常簽合同都是送棉被、送手機，從來沒遇到過這麼大老闆，所以剛才讓人出去買一台筆記本…」主管看猴子把筆放下，齜牙笑道。
「湊，扯這事幹啥…」猴子瞟了眼。
「應該的應該的，正常來講我們應該送其他，可太大額度需要上總公司層層審批，時間上來不及，我怕折騰您一趟太麻煩，就臨時買了這個，笑納，請笑納…」主管說著，伸手給遞過來。
「接著把…」猴子挺勉強的說一句。
後面站著的人聞言，上前一步把筆記本拎在手中，蘋果最新款，價值在兩萬元左右。
「那行，以後我有朋友買房找你…」猴子一拍大腿站起來，合同有專人抱著，看他架勢準備他要離開。
正在這時。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沒等主管說話，售樓小姐就慌張跑進來，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哭還是笑，挺糾結的樣子，她先是看了眼猴子，然後為難的看了眼主管。
「有事就說！」主管想了想，還是覺得背著這麼大個老闆說話不好。
但猴子很知道自己位置，緊接著開口說道「那你們忙吧」
「你先等會兒…」主管對售樓小姐說一句，把她晾在一邊，跟在猴子旁邊給他送出去。
此時的大廳比他們進來的時候還火爆，裡面裝著不下幾十人，把沙盤圍的水泄不通，都在指指點點的挑房子。
猴子喊道這情況一愣，扭頭問一嘴「又漲價了？」
「厄…沒有，還是昨天的價格！」主管也有些摸不到頭腦，今天不是雙休日，正常來講不應該有這麼大人流量，即使有也不應該扎堆在這。
「房子賣的火爆，好啊…」猴子高深莫測的撂下一句，隨即走出門口。
主管笑著給他送上車，等回過頭臉色就變了，多年的銷售經驗告訴他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些人來看房必定有隱情。
他剛推門進去，剛才在辦公室的售樓小姐已經走到門口。
「怎麼回事？」他皺眉問一嘴。
「不知道，今天想吃了藥似的，來一個人，只要看得差不多當場就能簽合同，而且連價都不講，就一上午時間，簽出去三十多套…剛才還有幾個要簽合同，都給壓住了，沒讓他們簽…」售樓小姐解釋一句，還時不時看向沙盤。
主管下意識的抬手搓了搓臉蛋子，也看向那邊。
這時有一人從旁邊晃晃悠悠走過來，脖子上帶著拇指粗的金鍊子，伸手指了下主管「你是這裡的頭啊？」
「你還，我是銷售主管！」他點點頭。
「那你們這的房子還賣不賣啊，咋一點也不積極呢，我剛才跟那個小姑娘說八百遍了，要簽合同要簽合同的，她不是穿稀就是換衛生巾滴，咋地，不想賣我房子唄？」這男子說話粗鄙，並且嗓門也大。他這麼一喊，周圍的人都把目光看過來。
主管深吸一口氣，他現在還不好推測什麼，但是在潛意識中，自己已經攤上事了，攤上大事了！
「先生，咱們能這邊談談麼？」主管妥協一句。
「我又沒殺人又沒放火，還有見不得光的事啊，就在這說…」
再經過男子這麼一喊，周圍又都把目光看過來，主管現在反倒不好走開，他掃了一圈問道「先生，我能問一下，您為什麼早不買晚不買，偏偏這時候買房麼？」
「我買房還得算日子啊」
「不是…」
「湊，你別管我買不買，你就說你賣不賣就完事了，還想等昨天似的要漲價唄？」男子態度比較強硬。
「不行，你們開門做買賣哪有說漲價就漲價的啊？反正我是在你們沒漲價之前進來的，如果要漲價，也得按之前的價格賣給我！」後面一名婦女比這男子嗓門更大。
她在說完，後面頓時亂糟糟一片，都在議論要漲價的事。
主管再次掃了一圈，當下最敏感的就是群眾時間，國家機關都怕，更別說一個售樓處，如果這些人鬧起來，是一個很大的麻煩。
「都誰要買，現在能簽合同！」他抬手往下壓了壓說道。
「我…」
「我…」
粗略算下來，大約十幾套，並不算很多。
「這樣，你現在簽，然後讓保安把門看住，再有購房者先不讓進，我回一趟總公司，回來再說…」他有些急促的吩咐一句，重重的看了眼這些人，快步上樓拿車鑰匙。
其實他說的意思很簡單：封盤！
原本還剩下三百多套，今天到現在就賣出去五十多套，再加上猴子手中的五十多套，還剩下二百多套，即使把猴子排除出去，剩下的庫存也就一個星期左右，這很不正常，他現在懷疑有人要作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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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他猜測的並不假。
另一頭，猴子剛剛回到尚垠病房，眼睛已經睜不開，困得不像樣子。
「弄完了？」尚垠率先問一句。
「差不多吧，全款的不到六十套，還有幾十套預定的，加上之前中介公司還有三十幾套二手房，數是夠了…」猴子坐到椅子上回道。
「拋…」尚垠眼中發出一絲精明的目光。
他這一個字說的輕鬆，但這一個字所帶來的影響並不簡單。
當天下午原日立火房產經紀公司，現在的尚垠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旗下所有中介門店接到通知「劉一水開發的小區，房子十五萬一套，清水房二手房應有盡有」
中介推銷的手段很多都是擺展台，就是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展示房源，以前都是各個小區的都有，而今天下午所有圖片都換上劉一水小區房源，價格位置極其醒目，也不單是這一個小區，所有劉一水開發的，只要在尚垠中介出來的，全部降價…
包括徐陽所說的「銀行貸款囤積的房子…」
劉一水也說過：以打架為目的的打架，永遠只能是小混混。
既然那人不讓尚垠參與丁煜和劉一水之間的事，他就不參與，在側面打經濟戰。
「這個二百五…」劉一水接到公司通知，氣的咬牙罵道。
「厄…劉董！」坐在對面是公司總經理，五十多歲，他眼睛盯著劉一水說道「現在解決問題的辦法有兩種，第一是找政府部門，尚垠這麼做已經違反了市場秩序，可以說在經濟上有失妥當，第二就是把他手裡的房子全部買下來，讓價格恢復正常…」
「買！」劉一水眼睛一瞪「我倒要看看他能燒多久，二十萬買，十五萬賣！呵呵…」
「厄…現在面臨的問題是：他不賣！」總經理又極其為難的說出來。
常規的辦法他肯定試過，之所以說出兩點是想在劉一水面前表現的更加符合身份。
「不賣？」劉一水臉上皺紋頓時揪成一團。
「對！不賣！」總經理肯定的回一句「他現在把價格打出去，然後製造輿論，在過一段時間之後，購買者就會接受這個價格，而不願意接受原來的價格，而且，如果他真的都已這個價格賣的話，他順勢的小，咱們損失的大…」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事還必須的儘快解決？」劉一水不可思議的問道。
「火還是剛燒起來的時候，容易熄滅…」總經理小聲回了一句，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在來的時候做了統計，他們作盤的主要小區二手房在中介掛的數量應該在二百套左右，如果這二百套的業主也跟風的話，後果…現在已經波及到其他小區…」
「什麼意思？」劉一水現在腦袋很亂，瞪眼問道「一共就一千多套，二百套出售？」
「厄…回遷房居多，平均每人手裡都有幾套，多餘的，全在掛出售…」總經理看他一眼，不敢繼續對視，但他的職責所在，必須得把所有問題講清楚，又道「咱們所建造的小區名頭都一樣，比如泗水區的叫一水國際，天河區叫一水星城，這都是連帶影響…」
「你的意思是，我們就得被動挨打？」
劉一水更急了，他是暴力起家，對這方面懂，但絕對不多。
「如果，尚垠認準了賠錢，有規律的往出放房，半個月內就會形成價格趨勢，等他放完了我們再漲，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簡單的說是：斷崖式下跌，盤山公路式上漲！」
「娘希匹…」劉一水氣的一伸小短腿，蹬在茶几上，他緩了幾口氣，沉著問道「我們會損失多少，他會損失多少，比例是什麼樣？」
「粗略算下來，他損失四五百左右，如果壓的狠可能在六到七百，咱們的話，按照一年上漲周期，再加上各種影響，損失至少在四千以上，有可能達到七千，比例大約在十比一！」
「…」劉一水聽到這個數字，憋得一聲沒有。
如果按照道哥的話說：那就是十比一啊，幾千個就蒸發了，你說氣不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