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一層濃霧
劉飛陽見狀，知道現在自己能做的最有效的事情只有正面壓制，不給白大強二人喘息的機會，伸出手，再次對前方開了一樣，槍聲在這黑夜的原野上能傳出很遠，好在四周寂靜無人，子彈打在車上泛起一陣火星。
「頂住！」他皺眉喊一句。
「陽哥，還有三十米左右…」小莫探頭看一眼，然後回復道。
劉飛陽聞言，下意識往玉米地里瞄去，已經看不見猴子他們到哪，也聽不到玉米地里的腳步，傳出的沙沙作響，也都是夜風吹動發出。
「抗住！」他艱難的回道。
玉米地里。
猴子、張曉天、阿圳一字排開，間隔在一米左右，三人身後跟著三名小弟，都是手拎劣質槍枝，屬於在公安機關沒有備案的那種，再換另一種說法就是，屬於自製槍枝，二三十米是有效射程，超過之後彈頭會亂飛，毫無準度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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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都在彎腰小心翼翼的向前推進，並不敢有半點大意，他們非常清楚即將面對的是什麼人，來之前尚垠也告訴七個字：能動手就別嗶嗶！
外面路上還能有些許月光，地里有葉子的阻擋就變得更加黑暗，往正前方看最多就是一米的距離，除此之外，即使有官也被葉子擋住。
猴子咽了口托塗抹，他把腦袋壓的更低，玉米杆最下方沒有葉子，並且玉米的排列都是成排，他順著兩排玉米杆中間往出看，橫向能看到馬路，仍舊是空空如也，也就說明還沒到志強車的位置。
人坐在小舟上在海面漂泊會失去方向感和距離感，他們穿梭在玉米地里加上神經緊繃，也出現這了這種感覺。
旁邊的張曉天擦了下臉頰上的汗，小聲說道「還特麼沒到？走出得一百多米了，是不是走過頭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亢的一聲。
「湊…」張曉天近二百斤的大坨向後退一步，然後一屁股坐到地上，肩膀上爆出一團血霧，正在嗖嗖往出冒血。
「就在對面！」阿圳眼睛比較雞賊，隱約間看到正前方玉米晃動幅度比較大，抬槍喊道。
「亢…」阿圳的話音剛落，就看身後一名小弟天靈蓋被擊飛，人還沒倒下，順著剩下的半個腦袋往出噴血，晃悠了不到兩秒，嘭的一聲直挺挺躺下。
「亢亢…」猴子根本看不見對面是誰、在哪，只知道子彈是從玉米地里打出來的，也只能下意識抬槍往對面打。
一時之間，玉米地里槍聲大作，就看不時有玉米杆被打斷，兩伙人中間的玉米地的視野漸漸開闊。
事實上，現在的心裡威懾程度，要遠遠比當初大鵬和小莫在走廊里對崩來的嚇人的多，雙方中間不超過十米距離，只是看不見對方，中間隔著的東西沒有擋子彈作用。
做個最簡單的比喻就是：把兩伙人眼睛蒙住，放在對立位置，每人分上槍，就看誰能先崩死誰。
「猴哥，猴哥…」身後一名小弟有點被嚇傻了，他是好手不假，但是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臉上被噴的都是隊友的鮮血，這簡直是一種折磨。
猴子呼吸也比較劇烈，他能聽到，對面的槍聲已經停下來，不確定是自己打到了還是已經跑掉，他回頭看了眼像是血葫蘆一般的小弟，瞪著眼沒吱聲，他們隊伍確實比志強他們大，可也面臨著尾大不掉的局面，也就是機動性沒有那麼好。
「猴哥，我過去…」阿圳憋了眼躺在地上，額頭上都是虛汗的張曉天，剛才沒注意，現在才發現對面的子彈已經給張曉天肩膀打透，是穿過肩胛骨的打透。
阿圳說完，又開始小心翼翼的邁步的往過走，有些折斷的玉米杆，使的視線能看出的遠了，可還有更多沒有倒下的玉米。
人人都捏著一把汗，繼續往前走。
旁邊，馬路上。
一直推著車前進的確實是志強，當初在石頭場的時候，一百五六十斤的石頭捧起來就走，這麼多年鍛鍊也沒落下，可就在聽到玉米地里也傳出槍聲就沒再繼續向前，不怕死並不意味著一定要去送死。
對面的車燈已經被他打壞，黑黑一片，好在現在都能適應這種亮度，視野還算清晰。
沒在繼續開槍，而是查看自己彈夾，槍里還剩下一顆子彈他心知肚明，還有一個彈夾，在來之前出任務時浪費幾顆，還剩下幾顆。退出槍里的彈夾快速換上，轉頭看了眼側面的玉米地，老白是剛才下車他摟火的瞬間跑進去，目前生死不明。
目前的處境他非常清楚，如果想跑只需要快速衝進玉米地里狂奔就能跑掉，可這樣老白的生死他只能在很長一段時間後才知道，多年以來的搭檔從未分開過，無論從性格角度還是感情因素，跑都是不是他能做出的決定。
正在這時「嘩啦啦」
玉米地里有又傳來一聲嘈雜聲響。
隨即就看，老白原本就白的臉色更是變得沒有血色，像是一張白紙。
「尚垠的人也來了，五到六人！」老白聲音有點虛弱，腹部上已經濕了一片，流彈貼著他的側腰飛過去，造成的傷不算嚴重。
「我還有四顆子彈！」老白緊接著又補充一句。
志強嘴角微微抽搐，正對面的劉飛陽大約也在五到六人，也就是說，如果他倆彈無虛發，每開一槍都能擊殺一人的情況下，對面兩伙還能剩下。
「亢…」對面的劉飛陽方向試探的開了一槍。
剛才志強的動作給他提供了思路，此時也在推著車往這邊來，不快，但距離一直被拉進。
氣氛突然之間變得極為緊張。
「強哥，如果這麼拖下去，結局已經是註定的，沒必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他們始終在這裡，咱們還能再回來！」
白大強見他不說話，又開口說道。
他絕對不是因為怕死，而是沒必要像個莽夫一樣，就這個干挺著。
「湊…」志強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隨即抬手，快速壓制兩槍，然後猛然衝出去跑到旁邊玉米地里。
劉飛陽一直都在觀察這邊情況，能如此大費周章，就是不想以後每天睡覺枕頭下面都放一把槍，見志強衝出去，迅速抬槍就開，子彈幾乎都是貼著志強身旁過去，眼看著志強進去。
「追，一定不能讓他倆跑了！」說話的同時，率先衝出來，他也有點瘋了，如果不把距離咬住，讓他們消失在視線，想在這玉米地中找到無異於大海撈針，步伐非常矯健，訊送衝進去。
「湊」小莫作為忠實小弟，二話沒說的跟著跑。
劉觀稱一手支著地面站起來，赤手空拳的也跟著追。
幾道人影在馬路上狂奔。
玉米地里的猴子看不清情況，但是能聽見劉飛陽的喊聲，知道白大強他們並沒在暗中埋伏，速度也跟著加快，場面瞬間由剛才的遭遇戰變成追逐戰。
「別跟太死，讓他們先上…」猴子冷聲囑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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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你大爺的，你們要是跟我玩心眼，我敢保證，咱們今天只有一伙人能站著回惠南！」還沒等其他人答應，劉飛陽的喊聲從東北方向傳過來。
「…」猴子臉部緊繃的沒說話，他知道這個人能說出來就能做出來，嘴上沒在囑咐，速度已經漸漸提起來。
「你們往偏西北方向跑，如果沒咬住，大不了就特麼一拍兩散，你們可以給性尚的打電話問問，我能不能把他吃了就完事了！」劉飛陽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沒有顧忌，所有人都能聽得到，包括正在跑的志強和老白。
如果單單是志強自己，想要逃出去很容易，但身邊有個受傷影響速度的老白，現在變得有些舉步維艱。
耳中能聽見身後十幾米距離傳來的沙沙聲響，這段距離雖然短時間內追不上，但問題的所在是，根本不知道跑下去的目的地是何方，有些玉米地是連片的，萬米長…
「要不然你先走，我拖一會兒…」老白肚子上的傷原本已經不出血，跑著跑著，再次有血跡滲出來。
「別廢話，一起來的，就得一起回去！」志強回頭看了眼，抬起槍「亢」的一聲，槍聲再次炸裂在原野之上。
「你聽我說，這麼跑根本不是辦法！我死了，你能給我報仇，繼續這麼跑下去，咱倆也是一起玩完！」老白有些激動。
志強咽了口唾沫，並沒回應，他臉上已經被玉米葉劃出不止一道口子，都是血道子。
「咱哥倆在雪地里爬過，在冰水裡游過，閻王殿裡也走過幾遭，不能都搭在這破地方明白麼！」老白瞪著眼睛「如果你還認為我是兄弟，就特麼先走，以後給我報仇就是了」
老白說完，伸手搭在志強後背上向前推了下，自己轉過身開始往回跑。
「老白！」志強終於喊出來。
「一聲兄弟，一輩子的兄弟，記住我就完事了！」老白咬牙回道。
他和身後的劉飛陽距離也就在十幾米左右，就在他話說完的同時，已經能看見劉飛陽的正臉。
「亢…」槍聲再次毫無徵兆的響起。
志強聽見這聲沒回頭的繼續狂奔，這個冷血無情的漢子，眼裡已經布上一層濃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