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有些複雜
尚垠剛開車在售樓處、劉飛陽公司附近轉了一圈，有些焦頭爛額的回到辦公室，局裡的調查取證已經結束，案件性質已經定下來，屬於惡性事件，並且事件的施暴主體出現了閆星君和杜志強這兩個在公安部掛號的人物，無疑把事情推向了一個高點，剩下的於浩和陳少輝，打上通緝也是必然的。
這件事不知是誰漏出去，流傳到網絡上，雖然這場公關風暴被及時控制住，但也已經引起省里的注意，據說省公安廳已經組織了專案組要進入惠南。
「咚咚咚…」
尚垠剛要點菸，敲門聲響起。
「進來…」
聽到招呼，猴子、阿圳、徐世凱、張曉天四名尚家骨感成員一同進入，他們能一起出現，已經證明了事情非同尋常。
「尚哥…」幾人都有些灰頭土臉，打了上招呼，自顧自的坐在沙發上。
猴子走到尚垠對面的辦公椅坐下來，拿起尚垠的煙盒抽出一支「剛才市里來電話了，說是有人想把矛頭也引到咱們身上，要趁著省里的專案組沒下來之前，徹底清理惠南的涉黑企業，我聯繫過甘健，這小犢子現在說話也學會打起官腔，支支吾吾的含糊不清，不過也算是透露出來點消息，陳書記現在還沒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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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個月之前甘健就和丁煜說他可能會被調到市委里，二哥這個人平時吊兒郎當，但在大事上不糊塗，他能這麼說就代表著幾乎板上釘釘，那麼現在幾個月過去，猴子還能通過他詢問陳飛的消息，就說明已經把這個位置坐穩。
「這次上面的態度有點反常，別的不說，陳書記這個人城府是深，但他護犢子的特點在省里都有名，以前在省里的擴大會議上，當著省委書記的面都跟人拍過桌子，現在上面下來人，他居然躲起來…」徐世凱在旁邊抱怨道。
「能不能是志強上面的人在試壓？」阿圳突然說道。
尚垠聽到這話，吸菸的動作一停，閆星君這幾個犢子的動作看似不經意，但是現在細細想起來，打亂了所有人的布局，尚垠想過，認為這個可能性很低很低，但萬萬沒想到真的按照這個方向過來。
最開始劉飛陽留住白大強的活口，是想藉此搭上他們背後的人，可還沒等開展工作，就出了閆星君襲擊他們的事，並且劉飛陽還躺在重傷在醫院。
這讓杜志強和老白背後的人有些慌了，他們身上涉及的秘密太多，一旦抖出去可能不會傷及根本，可臉上一定不會好看。
這時候弄出個專案組過來，有監督作用，更能在暗中刷些手段。
「老白他們有軍方背景…」張曉天也跟著開口「現在專案組下來，陳書記又躲開，如果市裡面的人一個勁的把矛頭往咱們身上引，很可能就變成水到渠成的結果，到時候咱們也不好過…」
尚垠緩緩向後一靠，還是不說話，作為這艘大船的掌舵者，他必須要保持冷靜，全面的分析問題。
好聽點說是市里有人要把矛頭往自己這邊引，難聽的說就是，田震為了他的女兒又開始以他的常委身份活躍在政治舞台，目前來說：田震是主要矛盾，省里的專案組是次要矛盾，第三級矛盾是，自己的力量太過強大，才導致陳書記袖手旁邊。
常言道一心不可二用，但他走到今天這步靠得就是一心二用，然而此時此刻，三方矛盾都施加在他身上，必須得想出個十全十美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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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在一件一件思考。
自己和田震的矛盾，由於有個田田夾在其中，想要和解是天方夜譚，田震把矛頭對準自己，那麼專案組或多或少也會關注自己，而面對專案組，辦法有，把志強和老白交出去，相信他們不會過分為難自己，問題在於，老白在劉飛陽手裡，杜志強在田田手裡，該怎麼解決？
而第三級矛盾，如果不解決次要矛盾，自然而言就解決。
他這麼想著，重重的吸了口煙。
「剛來的消息，省里的專案組文件已經下來了，現在正在走人員抽調階段，估計最快三天就能到惠南！」猴子看了眼電話剛剛發過來的信息，又道。
「湊，來這一趟事不知道能不能辦明白，錢肯定能摟不少！」徐世凱咬牙罵一句，隨即有些憤恨的把頭扭到一邊。
「這樣做…」
尚垠終於緩緩開口。
另一邊，醫院重症監護室。
按理說距離手術結束已經過去八個小時，劉飛陽應該醒過來，可到現在還沒睜眼，醫生進去檢查過幾次，各項生理特徵都很平穩，也很詫異按照如此身體素質應該比正常病人醒過來的要早，現在卻晚了。
監護室里的劉飛陽身體還插著各種管子，如此狀態是不可能裝出來的，因為要比當初丁煜在搶救室里待的幾十個小時要難熬的多，病床上的劉飛陽帶著呼吸機，眼睛緊閉，皮膚已經恢復了一絲血色，還與正常人有些差別。
公司的高層管理都是今早才得到消息，此時都聚集在監護室外面，透過玻璃看著裡面，他們還不知道小莫的死訊，如果知道，怕是心思已經開始活絡。
「劉總，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啊，剛才我給市局打電話詢問情況，態度不是非常僵硬，我問他們什麼時候能抓住兇手，卻給我回復通緝令已經發出去！」一名經理急頭白臉的彎腰說道。
劉觀稱坐在長椅上沒吱聲，臉色有幾分不好看。他雖說不參與管理，但還掛著公司經理的名頭，況且這些人也知道，外面的保駕護航都是靠他來完成，即使年紀已經是他父輩，還保持應有的尊重。
「這幫畜生，就吃人飯不干人事！」一名年紀在五十歲左右的人更加義憤填膺「前兩天跟某局吃飯，飯局上還說今年區裡的稅收咱們企業是大戶，現在出了事，一個個都躲起來裝孫子」
「咱們也沒說讓他施壓，就是讓他們幫著問問，想著他們都是體制內的人，消息一定比咱們靈通的多！」另一人附和。
「劉總，你說句話，咱們現在改怎麼辦？」又有人走到他跟前，很正式的問道。
「消停呆著吧！」劉觀稱還算控制住火氣，被他們吵得腦袋生疼，站起來邁步就要離開。
「哎，劉總，你…」這人話還沒等說完，劉觀稱已經走遠。
他和這些儒雅分子根本不是一路人，他是說話都帶髒字，後者是罵人都不說髒話，根本談不到一塊去，出了醫院坐上車，在車裡猶豫幾分鐘，隨即打火離開。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他來到殯儀館。
實則他很抗拒來到這裡，更抗拒看到躺在冷藏櫃裡的小莫。
這裡是人生最後的旅程，裝修的比較奢華，如果改頭換面都堪稱高級會所，有兩名小弟守在這裡，算得上是另一種方式的守靈，好在這裡白天人比較多，都是過來遺體告別的，也不顯得冷清，更不會害怕。
他們見劉觀稱過來，站起來打了聲招呼。
由於小莫沒有走正規程序，遺體白單獨存在另一邊的冷藏櫃，身上的傷口都已經縫合，所以整個人看起來還比較完整。
「唰…」
冷藏櫃被抽出來，小莫的臉龐頓時浮現在劉觀稱眼前，人死了之後臉色呈蠟黃色，小莫的臉色已經被凍得有幾分發白。
「莫哥我見過幾次，人就這麼走了，可惜了！」
這人也算是關係戶，所以說話也沒有客套見外。
劉觀稱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抽搐，他直到現在還無法相信人說沒就沒了，好似做夢一般，他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沒兩秒鐘，就布上一層濃霧。
可心裡卻變得越來越憤怒，剛開始是攥著拳頭，然後是臉上肌肉顫抖，最後是渾身都開始哆嗦，怒火中燒，隨時都要噴發一般。
很快，他這種憤怒煙消雲散。
猛然轉過頭，邁著步子往出走，穿過走廊走到外面，在烈日的曝曬下疾步前行，坐上車，轟大油門直奔廢棄工廠。
這邊，廢棄工廠里。
謝剛已經困頓到精神崩潰，他仍舊呈個人字形趴在地上，中間部位的鋼管格外引人注意，像是一片平原中突兀冒出個煙筒一般。
不過這東西也確實起到煙筒的作用，正在把謝剛體內的熱度一點點消耗。
他不敢動，每次聽到有細小聲響都會心驚肉跳，每次有風吹過都會變得膽戰心驚，他發誓，這輩子從未有過如此心情。
屁股上已經有一層黑黢黢的東西，密密麻麻，是螞蟻！
劉觀稱說錯了一點，這種生物不但善於找洞，更善於挖洞，謝剛的屁股上已經被咬的血跡斑斑，但他仍舊不敢動。
有那麼一剎那，他想把這鋼管弄倒算了，早晚都是死何必承受這種折磨，可是他一想到這種小東西進入到自己身體，就咬牙堅持下來。
「咯吱…」大門被人一把推開，久違的陽光照射進來。
「你大爺…」謝剛幾乎下意識的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