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民國之寫文(59)


  守夜人在北大開講座時被暗殺了!

  這個重大新聞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了整個北平城,整座城市都轟動了。

  全北平的記者都愛死守夜人了。

  單他一個人,就不知道養活了北平多少的八卦小報和記者。

  《畜生道》所帶來的餘波還方興未艾,這又傳出了守夜人被暗殺的消息!

  這樣一個時不時製造熱點爆點供他們寫稿的作家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這時候翻開北平的任一份報紙,頭版頭條都是守夜人被暗殺的消息。

  像是《朝陽報》《公義報》這種大報還是比較有節操的,他們就如實地報導了殺手暗殺守夜人未遂後逃脫,受傷的守夜人被北大師生組成人牆保護起來的全部過程,其中校長楊駒思喊出的「請先殺我楊某人」這句話在不少報導里都有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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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在文人圈子引起了極大的恐慌。

  有人竟然喪心病狂到大白天在校園裡進行暗殺,這件事本身就能給文人們的造成極大的不安全感。

  今天有人能光明正大暗殺守夜人,那麼明天就能有人光明正大暗殺他們!守夜人是足夠幸運所以逃過一劫,那麼他們也能有這樣的幸運嗎?!

  所以好多大佬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呼籲發聲。

  《朝陽報》就刊登了這樣一件事:

  北大的一名叫劉碩美的教授之前一直很不待見守夜人。《畜生道》剛刊登時,這位老教授更是連續一周發文把守夜人和他的文章罵了個狗血噴頭。可是當守夜人被暗殺受傷時,他卻是最先站出來組成人牆的教授之一。事後他更是在多個場合發聲痛斥這場卑劣可怖的暗殺,言語中對守夜人多有同情之意。

  所以朝陽報的記者就去採訪了劉碩美教授,問他為什麼對守夜人的前後變化那麼大。

  劉碩美教授就說了這樣一番話:「我討厭守夜人,是因為我不贊同他的文章,此為私怨。而我現在為守夜人奔走,則是為了公義。」

  除了像劉教授那般放下私怨為了公義奔走的人,還有一些人同樣在為守夜人遊走發聲,他們本來就是守夜人的書迷和友人,此時知道守夜人被暗殺更是氣炸了。

  譬如樂景的同桌丁暉,他爸是警察廳副廳長,他作為副廳長的公子好好擅用了一番職權,嚴令警察們要儘快破案,早日把兇手緝拿歸案。

  還有一些書迷,他們一介白身,沒有權勢滔天的家族,有的只有手中的三寸青毫,所以他們就緊握手中的筆宣洩情感,書寫人間正氣。

  在這些人的不懈努力之下,正經大報上對這件事的輿論方向都集中在聲援守夜人,痛批暗殺事件的幕後主使,呼籲當局早點把兇手緝拿歸案。

  但是一些八卦小報就沒有那麼高的節操了。在很多新聞報導里,樂景已經死了,死因多種多樣,有一槍爆頭/亂刀砍死/毒殺……最離奇的一個說法是樂景是因為風流債被女學生勒死的。

  也有一些的新聞報導里,樂景沒有死,只不過成了植物人/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癱瘓在床………

  而關於兇手身份的猜測就更多種多樣了,有說是某位黨內高官,有說是黑幫成員,有說是某位文壇大佬,甚至還有人說根本沒有什麼兇手,這一切都不過是守夜人自導自演罷了。

  ……

  ……

  「我真的沒事。只是擦傷而已,沒有中彈,也沒有癱瘓。」樂景哭笑不得站了起來轉了個圈,向前來探病的鄭宜梁來展示自己完好無缺的身體。

  鄭宜樑上上下下把樂景好好的打量了一圈,發現他真的活蹦亂跳的,才鬆了口氣,笑道:「你知道現在外面報紙上怎麼說你的嗎?很多報紙都說你已經死了,還有很多報紙說你很快就要死了。」

  樂景無奈道:「都是一些八卦小報為了銷量而胡編亂造,不能信。」

  知道了樂景沒事後,鄭宜梁就提及了正事:「警察怎麼說?兇手查出來了嗎?」

  樂景搖了搖頭,「在場那麼多人,兇手早就趁亂跑了,現在抓是肯定抓不到的。」

  鄭宜梁皺了皺眉,目光又怒又憂:「你心裡有沒有懷疑的人選?」

  樂景再次搖了搖頭,自嘲一笑:「我得罪的人可多了。」

  聽到樂景的這番話,鄭宜梁反而眼中閃過一抹得意和讚賞:「他們恨你,是因為你說了真話,你戳破了他們虛偽的面容,所以他們才恨不能把你除之而後快。」他高高昂起頭:「他們對你的恨意,以及這次失敗的暗殺,恰恰是對你最成功的致敬和讚賞!」

  樂景望著驕傲地仰著頭的鄭宜梁,再次想起了兩年後的針對他的那場暗殺。

  他之前還在想著能不能讓鄭宜梁避免死於暗殺的命運,沒想到他卻比鄭宜梁更早被暗殺。

  只是這場暗殺他成功躲過了,下次他還能躲過嗎?還有日後導致鄭宜梁死亡的暗殺,他真的可以阻止嗎?

  鄭宜梁不知道樂景心裡在想什麼,他還在感慨:「你這次能幸運地躲開子彈,下次就沒有那麼幸運了。我家有幾個護衛身手不錯,看家護院很是盡心,我把他們借給你,這段時間保護你的安全。」

  樂景點頭謝過鄭宜梁的好意。這次的「幸運」的確是很難複製了。

  他脫險後,也曾經仔細分析事情的全部經過。然後他就得出了一個結論——有人在救他。

  先是他被絆倒的時機未免太巧了,然後就是他躲起來後有人喊出聲,給他的逃跑創造了混亂的局勢,這兩件事結合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像有人在救他。

  那麼是誰呢?

  是幕後主使間起了內訌?

  還是哪個路見不平的「羅賓漢」?

  也就在這時,中村涼太突然登門造訪。

  他見樂景的第一句話就是:「先生,離開華夏吧。」

  樂景愣了一下,心念電轉間他想到了什麼。他沉吟了幾秒,平靜問道:「我會死,對嗎?」

  中村涼太眼圈立刻紅了,他痛苦地閉上了眼,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兇手是誰?」

  中村涼太低著頭,狠狠咬上嘴唇,啜泣著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微弱的聲音:「我……不知道。」

  樂景瞭然地點了點頭。

  就像他不知道暗殺鄭宜梁的兇手是誰一樣,來自另一條世界線的中村涼太也不會知道殺害他的兇手是誰。

  一百年太久,久到他和兇手的屍體都成了白骨,久到所有恩怨和悲歡都沒有了意義。唯有時光才能造就最大的蒼涼。

  中村涼太抬起頭,對上少年平靜如湖面的眼神。他不知道李景然此時在想什麼,就像他從不知道原來還會有人在知道自己會被殺死後能如此平靜。

  「但是有懷疑對象,我在電視上看過解密節目——你可以把它們當成小型的電影投影,節目裡講有兩個組織最有嫌疑。」

  中村涼太一字一句、輕聲說出了兩個名稱,一個是目前統治這個國家的主要黨派內的特務機關,一個是盤踞在這個國家地下的龐大黑影青幫。

  這兩個勢力的共同點都是擁有滔天的權勢。

  樂景沉默幾秒,突然笑了。

  「沒想到我李某人寫的幾篇小小的文章竟能成為那兩個組織的眼中釘,還真有些受寵若驚。」

  「先生!我沒有在開玩笑!」中村涼太發出焦急地低吼:「要不了多久那些人就會殺了您!您擁有如此通天才華,本就不應該這麼年輕死去!」

  樂景溫和地注視眼前這個憤怒的少年,這個少年的眼裡住著一頭憤怒的、卻走投無路的獅子。

  他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笑了笑,柔聲說道:「沒有誰是本就不應該死的,只要他們死亡是價值的,那麼死也沒有什麼可怕的。」

  「可是這本來是可以避免的!只要我告訴您日期……」

  「真的可以避免的嗎?」樂景搖了搖頭,平靜地對這個儘管兩世為人還是改不了天真的少年殘忍的道破了事實:「只要他們想殺我,那麼他們隨時可以派人殺我,我即便躲得過一次,也躲不過第二次。」

  中村涼太怔愣在當場,眼中那頭走投無路的獅子發出痛苦的低鳴:「那麼……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就只能等他們來殺了您嗎?」

  樂景又搖了搖頭,他光棍地攤了攤手:「辦法肯定也有,只是我一時半會兒還沒想法,還要再想想。」

  「對了,現在距離我被殺還有多長時間?」

  中村涼太準確地爆出一串清晰的數字:「還有185天。」

  半年啊。

  也就是說他寫文的時間可能只有半年了。

  用來翻盤的時間,也只有半年了。

  樂景想,他需要好好想想,該怎麼辦了。

  首先他需要先想出他們的動機。

  是《畜生道》的內容犯了忌諱?還是他以往的作品埋下了禍因。

  亦或者是……

  《王朝崛起》。

  樂景抬眸注視著天邊的雲浪翻滾,眼中一瞬間迸發出的崢嶸鋒芒讓暗暗心焦的中村涼太突然放下了心。

  少年雙目微闔,裡面流光陣陣。

  如果真是《王朝崛起》的話,那麼你是從這本還沒寫完的書里,看到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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