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最後盛夏迷迷糊糊睡著了。

  她記得自己被沈紀年抱著去洗了澡,渾身軟得沒有丁點力氣,他寬厚的手掌托著她的腰,豎著把她抱在懷裡,她雙腿勾在他腰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半眯著眼昏昏欲睡。

  

  偶爾睜眼的時候能看見磨砂玻璃上的水霧,凝結成一束一束沿著牆壁蜿蜒而下。

  身上被他打了泡沫,滑溜溜的,他抱不住,低聲要她下來站著。

  盛夏腿軟,而且這會兒犯懶,搖著頭就是不願意,兩條細軟的手臂抱他更緊。

  沈紀年艱難地幫她洗好澡的時候,渾身又是一身汗,氣得無奈,在她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盛夏一個激靈,差點兒從他身上蹦下來,手圈著他脖子,撐在他肩膀上盯著看他,擰著眉,氣憤地問他,「你幹嘛呀!」

  看她著惱,他卻笑了,抱著她擱在洗手台上,手撐在玻璃上凝視她,那眼神漸漸變得熱切,盛夏在這翻來覆去的幾次磨。

  盛夏被他抱去床上的時候,整個人像是煮熟的蝦,渾身的肌膚是剔透的粉,眼睛潤澤柔軟,漆黑水亮。他似乎挺愉悅,抱著她輕緩地親了親。盛夏緊繃的神經,在他細密的輕吻里慢慢軟了下來。

  閉上眼沉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他正蜷著腿坐在床上給她剪指甲。盛夏仰著頭看他的時候,能看見他脖子上清晰的一個牙齒印,這麼久了都沒消,可見咬得多用力,一張臉騰地就紅了。

  沈紀年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似的,低著頭覷了他一眼,唇角扯起一絲笑意,「牙尖嘴利的。」

  盛夏別過頭去,鼓著腮幫子輕哼了聲,「還不都賴你。」

  他沉沉地笑,應著,「嗯,賴我。」

  盛夏臉上更燒了,抬腳憤憤踢了他一下。惹得他笑意更深。

  盛夏最後無力地皺了皺鼻子,跟他說中午還要去和室友一起吃飯。

  他微微挑眉,臉上依舊是帶著調侃的笑意,「你確定你可以?」

  盛夏又踹了他一腳。

  梁文娜在書店坐了有半個小時,然後接到了沈紀年簡訊,「我已經接到她了。」

  她這才鬆了口氣,打電話過去想仔細問問,接起來說了兩句卻匆匆就掛了。

  陳萌戳她,「怎麼沒問?」

  梁文娜聳聳肩,「媽耶,冷氣壓太強,嚇得我一哆嗦,哪兒還敢問啊!」她做出一副誇張的樣子,小聲說:「應該是在生氣。」

  「氣什麼?」

  「我哪知道,難不成那位真的是夏夏前男友?」

  「不會吧!」

  「那誰說得准。」

  董晴嘖嘖兩聲,「我們夏夏完蛋了。」

  「你這麼幸災樂禍真的好嗎?」陳萌斜了她一眼。

  董晴咧著嘴笑,「哎,反正最後也肯定是大神妥協,你看他哪次不是寵著順著盛夏,反正我是嫉妒。前男友算什麼,反正是過去式了,頂多也就吃吃醋,說不定還是感情催化劑呢!」

  陳萌和梁文娜兩個感情白痴,反正也不懂,知道盛夏沒事就好了。

  既然已經有消息了,三個人也就放心了,跟前台小哥告了辭,然後離開了書店。

  梁文娜跟母上打電話,裝作義憤填膺地說:「沒見著,人家有事走了,下次別叫我見這個見那個了,浪費時間也浪費感情,我才多大啊!一點兒戀愛自由都沒了。」

  梁阿姨對她這套說辭早已免疫,聞言只柔聲評價了句,「不像話,下次媽媽好好幫你把關。」

  梁文娜兩眼一翻,險些氣昏過去。沒好氣地說了句,「掛了,不跟你說了,煩死了。」

  梁媽媽哪裡都很好,也就這點,也不知道是被什麼洗了腦。

  時間還早,陳萌問梁文娜,「夏夏還過來嗎?」

  梁文娜兩手一攤,「我怎麼知道!」

  「要不打電話問問?」

  「你問,我可沒膽子。」

  「算了,不管了,我們先去逛街。反正也還早,等十二點盛夏不過來,我們再打電話催她。」

  盛夏過去的時候,梁文娜正在試裙子,及膝的裹身長裙,下擺是今年流行的不規則形狀,若隱若現地露出兩條腿。

  梁文娜站在試衣鏡前左右轉了轉身子,蹙眉道:「這個色調不是很適合我,我覺得夏夏穿可能會更好看。」

  梁文娜氣質偏二次元,屬於那種穿著糖果色,戴著卡通眼睛也不會違和的軟萌感覺。這件衣服其實挺性感的,她駕馭不了。

  其實盛夏也不是很適合性感的衣服,她五官偏柔和,尤其那張娃娃臉,顯得過分可愛。

  不過相處久了會發現盛夏是個很冷感的人,不怎麼愛說話,對人也不熱絡,渾身上下是那種很淡的氣質,如果有誰惹了她,周身氣場又能瞬間飆升,眼神一凜,女王范兒十足。

  她穿性感的衣服,會有種反差的萌感。

  梁文娜躍躍欲試地想給盛夏試,推了推陳萌,「盛夏快到了,你去扶梯那邊迎一迎,把她帶過來,試一試好不好看,好看我就送她做生日禮物了。」

  盛夏進店門就被梁文娜扯了過去,衣服往她懷裡一塞,「快去試一試。」

  盛夏還沒反應過來,蹙著眉「啊?」了聲。

  「啊什麼啊,試衣服啊!」梁文娜把她推進了試衣間,「最小號,你應該能穿。」

  盛夏搖了搖頭,慢吞吞脫著衣服,她不怎麼喜歡試衣服,不過也算是無可無不可,梁文娜都把她推進來了,試一下也沒什麼。

  出門照鏡子的時候,梁文娜追過來上下打量她,「哇,我就說你穿上肯定好看。」

  是那種強烈的反差萌,又性感又可愛。就像貓咪那種生物給人的感覺,毛絨絨柔軟可愛的外表,卻有著永遠高傲不屑的眼神。

  陳萌抱著胳膊走過來,卻是垂著目光,先看見她的腿,「膝蓋怎麼青了?」

  盛夏對著鏡子看了眼,臉唰地一下從下紅到頂。

  羞恥感爆棚了……

  董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身,忽然之間就明白了些什麼,乾咳了聲,把陳萌拉過去,裝模作樣地問,「磕著了啊?我那兒有紅藥水,回去給你塗一塗。」

  盛夏抿著唇沒吭聲,董晴已經把話題轉移到她衣服身上了,說的確挺好看的。

  三個人品評了一番,打算合資買了給她做生日禮物。

  衣服挺貴的,三個人分攤也很貴,盛夏搖頭說不要,最後被三票否決了。

  陳萌和梁文娜跟著櫃員去付款的時候,董晴湊過去盛夏耳邊小聲調笑了句,「你家大神……很生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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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異地戀有哪點兒不好?

  喬堃能答出來一二三四五,加上六七**十。

  周末閒暇,別人情侶成雙成對,他想牽個手都得去夢裡跟周公那老頭求情。至於更深入的,那就更別想了。

  比單身狗還單身狗。

  有人帶他去酒吧,招了幾個姑娘過來,他斜著眼瞅了一眼,直接上手揍人,對方抱著頭小聲哎喲著,「哥哥哥,我這不是為你好嘛!反正童童姐也不在,我們不會出賣你的。」

  他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滾!」

  這會兒看著童言拖著行李箱千里迢迢跑過來陪他過國慶長假,他突然覺得值得,其他的都不算什麼了。

  十月初,A市已經很冷了,小姑娘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凍得臉紅紅的,腳邊放著行李,一路找過來早累得夠嗆,瞅見他的時候,鼻子一皺,眼見就要哭出來了,撒嬌似的叫了聲,「喬堃!」

  喬堃低著頭瞧她,恨不得把自己一顆心捧過去。

  這時候,說自然不如做管用。

  喬堃三兩步走過去,一把把人摟懷裡,低著頭去看她,笑道:「不許哭啊,你哭我可就親你了。」

  凌晨四點半,夜還未完全隱去,天是鈷藍色,東方一點兒魚肚白。

  她站在路燈下,光從頭上傾斜下來,睫毛的影子細細密密地落在下眼皮上,隨著眨眼的動作,忽閃忽閃著。

  像羽毛刷子,一直刷到心口去。

  什麼啊!

  童言苦笑不得,先下手為強地踮著腳親了他一下,顧左右而言他地念叨了句,「累死我了。」原本他說要去接她的,但她下火車還不到凌晨三點,怎麼忍心讓他那麼早等,就說自己搭計程車過來,他不放心,一路上發消息問她到哪兒了。

  小姑娘眼神胡亂飄著,沒處放似的。

  這是……害羞?

  他從「媽的,親個臉算什麼親啊」的內心吐槽中反應過來,登時就笑了,平日裡通話打視頻,小姑娘總是裝作一副情場老手的樣子,末了還能和他討論討論姿勢和尺寸的問題,以至於他數次調戲她都不成功,最後還被她嘲笑。

  「丫你別讓我見著你,不好好治治你,你就不知道爺的段數。」那時候他這樣威脅她。

  而現在……

  得,勝負已定。

  都不忍心欺負她了。

  目光籠在她身上,仔細打量了她一眼。

  明明分開沒倆月,卻覺得跟隔了一個世紀一樣。

  他看了眼她腳下踩的鞋子,可不累嗎?那麼細的跟,走路都費勁,別提拖著個行李箱了。

  喬堃忍住狠狠親她的衝動,把手裡外套給她披上,「你說你來見我,臭美什麼啊,穿個平底鞋我又不會笑話你矮。」他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握住她的手心,女孩子的手軟的不像話,骨架小,觸感細膩,他那麼牽著,覺得心裡都是軟的。

  童言沒好氣地瞪他,「要你管,我開心,我樂意,我美我的,關你屁事!」為了讓自己美美地來見他,試了多少套衣服,路上遭了多大罪,不誇她就算了,還變相嘲笑她矮,矮怎麼了?這叫嬌小,這叫玲瓏美!

  沒文化。

  況且她也不矮,好歹一米七,擱盛夏那裡就是女巨人一樣的存在好嗎?

  喬堃登時就樂了,「好好好,你長得好看你說什麼都對。」

  喬堃哼了聲,傲嬌地別過了臉。

  喬堃著頭過去親她臉、親她嘴巴,好不容易把人鬨笑了。

  久別重逢,別人都是又抱又親,含情脈脈,他們兩個絕對是俗世里兩朵奇葩。

  大羅打來電話,問他,「接到童童姐了?」

  喬堃「嗯」了聲,「我把她行李放酒店,然後帶她出去轉轉。」

  「哎喲喂,童童姐坐了這麼久車,多累啊,不先好好睡一覺啊?嗯?」大羅意味不明地笑著。

  喬堃旋即明白了些什麼,低聲笑罵了聲,「操啊!去你媽的。」

  他想,他得結束異地戀了。

  太折磨人了。

  後來,喬堃去了Z市,開了一家書店。

  一群兄弟來看他的時候,上下左右打量他,「哥,瘋了吧你?」

  他翹著二郎腿往沙發上一癱,笑了聲。

  可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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