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女裝


  呆滯過後,林疏開始思考。

  成親。

  不錯,他和大小姐有婚約,按照道理來講,確實是要成親的。

  但是,這和他之前有限的設想有點不一樣。

  他那時想,自己是修仙的人,大小姐也修仙,那這個婚約,就是要他們當道侶。

  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道侶麼,平日一起彈一彈琴,吹一吹簫,拆一拆招,論一論道,他不喜歡和別人離得太近,但若是和大小姐一起做這些事,是可以的。

  但是這個世界,仙道和凡間好像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也就是說,這個婚約是真的成親。

  約莫就像現代,是要領結婚證的。

  領了結婚證的人要怎麼相處,他就有點不知道了。

  林疏有點慌了。

  他問凌鳳簫:「成親?」

  凌鳳簫道:「成親。」

  他道:「成親以後要做什麼?」

  凌鳳簫道:「與現在沒有什麼不同,只是親密些。」

  林疏想了想,如果是這樣的話,似乎也是可以的。

  凌鳳簫看著他,問:「為何這樣問?你不想和我成親麼?」

  林疏道:「沒有。」

  凌鳳簫很滿意:「那就這樣定下了。待解決此事,我們就回山莊。」

  林疏重新慌張起來。

  他問:「你的母親......凶麼?」

  「她雖嚴厲了些,但其實很好。」凌鳳簫道。

  嚴厲。

  林疏有一些不祥的預感。

  凌鳳簫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申請,揉了揉他的頭髮:「只是對我嚴厲了些,若是看見你,一定很喜歡。」

  林疏姑且相信,點了點頭。

  凌鳳簫像是忽然又想起什麼,道:「除去見母親,還要見父皇和母后。」

  林疏:「母后?」

  凌鳳簫是南夏的嫡長公主,還是鳳凰山莊的大小姐,故而林疏一直以為鳳凰山莊的大莊主就是南夏的皇后。

  「母親其實不是我的生母,從血緣來講是我的姨母,母后才是。」凌鳳簫道:「南夏曆代皇后都出身鳳凰山莊嫡脈,若是為皇室誕下男孩,自然是皇子,若是女兒,則送回鳳凰山莊教養。」

  原來是這樣。

  凌鳳簫的親生母親是皇后,然後送到鳳凰山莊,由大莊主撫養。

  大莊主與皇后是親姐妹,自然也對凌鳳簫視若己出。

  凌鳳簫的出身自然高貴無比,可也不是全靠家中的權勢。

  君不見,那枚象徵鳳凰山莊高高在上地位的鳳凰令,沒有在大莊主手中,而是在大小姐手中。

  大小姐手握鳳凰令,相當於有著鳳凰山莊一大半的實權,更別提還有公主的身份。

  林疏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出身,他自己倒沒什麼想法,只怕外人看大小姐嫁了一個鹹魚,會嘲笑。

  不過,轉念一想,大小姐這樣的人,天底下也沒有男人可以配得上,無論是誰都會被襯托成鹹魚,就平衡了許多。

  「母后性情溫柔,你見了,一定喜歡。」凌鳳簫望向遠方:「我已經多年沒有見她了,不知有沒有清減。」

  正說著話,凌鳳簫面前忽然有一點白光閃了閃。

  「夢先生叫我。」凌鳳簫道。

  林疏:「你去吧。」

  大小姐的身影便原地消失,過一會兒才重新出現在演武場中。

  「大國師准了。」凌鳳簫道:「我即刻啟程。」

  林疏道:「好。」

  回到現實中,向山下走去,他問:「我送你?」

  大小姐卻忽然沉吟了一會兒。

  半晌,道:「我恐怕要帶你前往。」

  林疏:「嗯?」

  「若是遇到強敵,我靈力消耗過大,或心境不穩,可能再次昏倒。」大小姐蹙了蹙眉。

  這確實是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大小姐總共昏了兩次,一次是在幻盪山上擋了天劫,又和崑山君打鬥,靈力消耗甚巨。第二次是夜探江州府,知道了萬鬼淵慘案的真兇乃是皇帝,心境有所變化。

  ——為防萬一,他確實該陪著大小姐。

  而且,這兩年來日夜練琴,他已經能將琴聲與劍意融合,威力不俗,再加上練琴的過程中熟悉了原本並不擅長的另立操控,自忖雖冰弦琴內含的靈力是金丹巔峰的水準,但靠著自己的領悟和技巧,對上元嬰期也未必會落敗,大概不會拖大小姐的後腿。

  他道:「我跟著你。」

  「也好,」凌鳳簫道,「此去不知要多久,我亦不願意與你分開。」

  時間不等人,商定好這件事,他們便立即準備出發。

  凌鳳簫打開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註了此次探查的地點。

  在北夏與南夏的交界處,偏向南夏一點,一個叫「臨鄄」的村子附近,出現了遊蕩的、體型不同於別的同類的活死人,整個村子被屠。學宮將這種皮膚暗紅的活死人稱為「血屍」,發布高級任務,委託弟子前去查明情況,帶回血屍肢體樣本,以供術院研究。

  那個姑娘的隊伍成功取回樣本,卻感染血毒,並且血毒可能還有此前從未出現過的傳染性,極為危險,若用到戰場上,後果不堪設想——這就是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凌鳳簫此行,就是要徹查此事,找到幕後操縱血屍之人,乃至取到血毒樣本,讓術院去研究應對之法。

  貓則被留在了學宮,跟著蒼旻。

  蒼旻正在與同窗快樂地討論「折竹仙子重現周天演武榜」的話題,冷不防懷裡被塞了一團黑貓。

  貓很不高興,叫了好幾聲。

  林疏道:「你看著學宮。」

  凌鳳簫道:「帶外面的吃食給你。」

  貓:「喵。」

  這種叫聲的含義是「姑且滿意」。

  林疏與凌鳳簫出去,憑藉實力,只要不是遇到實力太誇張的對手——諸如渡劫期之類,應當能夠全身而退,但貓必須要留在學宮。

  學宮中的年輕弟子不能出事,一旦他們出事,仙道青黃不接,可謂危矣。

  有陸地神仙坐鎮,可保無虞。

  安頓好貓之後,他們收拾了一些可能用到的符籙、陣法石頭、丹藥等等,大小姐又放了許多東西,統統塞進一個芥子錦囊中,由林疏拿著。

  準備好東西後,即刻啟程。因為要去邊境,照夜過於打眼,所以兩人沒有騎馬,而是靠輕身功法御風而行。

  到山下,卻看見一行儒道院的人,還擺了一桌酒。

  中間卻是熟人——謝子涉。

  謝子涉見到他們,笑道:「大小姐,你也來送我?」

  凌鳳簫:「你要走?」

  「我前日結業,今日動身去國都。」

  凌鳳簫:「政事堂?」

  「正是。」謝子涉道,「我一生抱負,終可以一展。大小姐,就此別過,預祝你武運昌隆。」

  凌鳳簫:「亦祝你青雲直上。」

  謝子涉朝凌鳳簫飲下一杯酒,長揖一下:「來日國都相逢,河清海晏時,再把酒言歡。」

  說罷,起身登車。蕭瑟秋風中,車夫吆喝一聲,車聲轔轔,馬車朝國都方向疾馳而去。半刻鐘之後,車子轉過一道彎,不見了蹤影,前方只余斜陽與遠山。

  林疏與凌鳳簫亦啟程。三天兩夜後,他們在一處邊陲小鎮的客棧里落腳。

  林疏在房間裡看地圖。

  這個方向,有點不大對,臨鄄村在西邊,他們所在的鎮子卻在東面。

  他問:「我們走錯了?」

  凌鳳簫道:「沒錯。」

  「這裡是新閎鎮,臨鄄村在......」林疏看著地圖。

  兩個地點,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見凌鳳簫勾唇一笑:「誰說我們要去臨鄄村了?」

  林疏:「......啊?」

  「臨鄄村的事情,我大概能猜出真相,無外乎是一個巫師研製出新的血毒,在邊境上試驗效果。」

  林疏點了點頭。

  「北夏每五年一次『天照會』,成名巫師都會去北夏都城鬥法,得勝者得到大巫嘉獎,算起日子來,兩月之後便是。」

  林疏領會了大小姐的意思:「你要去?」

  「屠滅臨鄄村的巫師研製出此等神奇血毒,又心知自己做下的事情已經引起南夏注意,必然已經動身回北夏腹地,打算在天照會上呈現給大巫。」凌鳳簫淡淡道,「北夏巫術詭秘,我們尋不到他的行蹤,卻可以在天照會守株待兔,況且,混進天照會,也能看一看北夏這五年是否又多了更厲害的術法。」

  大小姐說的不錯。

  林疏問:「我們怎麼混進去?」

  「我自有分寸。」大小姐道。

  林疏點點頭。

  大小姐自然有大小姐的法子,他只要跟著即可。

  「此事,連大國師都不知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餘人縱使探聽到消息,也只當我們去了臨鄄村,不會有人知道我們去天照會,北夏更無從得知。」

  林疏讚嘆大小姐行事的穩妥。

  下一刻,大小姐又道:「只一件事,崑山君既然能混進學宮,北夏便會知道一些消息。你我需易容改扮,不能用現在的容貌,以防他人認出。」

  說著,把另一個淡青色錦囊放在林疏面前:「這裡是給你的東西,你看了,自然知道怎麼用。」

  林疏:「好。」

  夜已深了,凌鳳簫交代完便回了房。

  林疏打開那枚錦囊,想看看是什麼東西。

  他將意識沉入芥子錦囊中,一時之間,目瞪口呆。

  然後,他拿出了一件,裙子。

  白色的,和折竹穿的樣式差不多,甚至熏了淡淡的蘭香。

  第二件,也是白色的,是外面的紗袍,繡著銀紋。

  第三件,還是裙子。

  拿到最後,拿出一些釵環首飾來,都是些簡單又雅致的款式。

  林疏:「......」

  他又想到裝著丹藥符籙的那枚錦囊於是,翻了半天,在犄角旮旯里,雜七雜八的丹藥中間,翻出一小瓶幻容丹來。

  他將幻容丹、衣服和簪子放在一起,心情複雜。

  大小姐,你的意思是讓我女裝咯?

  作者有話要說:韶哥:為讓寶貝能穿回裙子費盡心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