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革命先驅四福晉


  四爺凝視江畫,「福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江畫嘴角稍勾,語氣非常肯定,「爺既然毫無保留告訴妾身真相,難道不知道妾會如何做?李氏有這個膽子,妾當然要成全她。」

  「爺知道你受委屈了,」四爺嘆了口氣,一手扶著江畫肩膀,稍稍放軟語調跟她商量,「爺會把弘昀幾個交給其他人教養,李氏她……到底不是她一個人做的,她也不是主謀……」卻是自己都有些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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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畫聞言,卻不肯讓步,「是,若非李氏以為有郭絡羅氏背鍋,憑她的膽子,一輩子都不敢對弘暉做什麼。」

  話未說完,四爺到先點頭贊同,「既如此,以後便讓她關在院子裡不再來你面前礙眼,這懲罰已經夠了。」

  江畫卻搖頭,「妾知曉爺顧念弘昀兩個,」她迂迴著勸說,「可是爺,事情不是這樣算的。李氏對爺的子嗣出手,就是犯了大罪。若爺你因為她有兒子這個理由就對她輕拿輕放,那將來別的人,比如佟氏……若有了兒子,難保不會效仿李氏。」

  頓了頓,見四爺沒說話,江畫心裡微有詫異,她目光閃了閃,接著道,「規矩就是規矩,有存在的必要性。」

  「誰若犯了規矩,還是這樣的大規矩,卻只是禁閉了事,那以後府里豈不是亂成一團?爺,您想想,若不嚴懲李氏,恐怕將來爺的子嗣就要一個接一個『病逝』了。等到爺年紀大了,兒子卻只剩一個時……對孩子生母來說,比起兒子板上釘釘的前程,禁閉算什麼大不了的?唯有死亡,才是震懾。」

  說完,江畫直直看向四爺,詢問他的意思。

  四爺伸手捏著眉心,沉默良久,方道「現在不行……至少過半年。」

  「妾知道輕重。」四爺不願李氏立時死了,讓外人猜出是她動的手腳,江畫明白這點,對她而言,只要李氏給弘暉償命,早早晚晚的,她倒是不在意,便點頭應允。

  四爺亦點點頭……兩人一時無話,索性皆端起茶盞。江畫一面動作緩慢地撇著茶水,一面心裡思量著情況。

  郭絡羅氏不好搞,她有八爺護著,平日跟江畫走動的也不多,況且就她乾的這番大事,就算八爺當時不清楚,過不了多久也會知曉的。江畫現在不會收拾她,沒得勞心勞力還不一定能成,更是把自己的敵意暴露在八爺面前。

  但是李氏就近在眼前,她是不會放過的。

  四爺還說什麼她不是主謀,也是可笑!郭絡羅氏不管怎麼說,出發點還沒那麼喪心病狂,否則憑她的人都能把帕子放在弘暉枕下了,真要把帕子換成弘暉貼身用的,很難嗎?

  可是李氏卻是歹毒,居然毫不猶豫就換了帕子!

  就是因為李氏的舉動,弘暉才一病就如此沉重,更是因為她幫郭絡羅氏掩蓋痕跡,讓太醫一開始沒找到病原時,只當弘暉是感染風寒……若能知道弘暉的病因,他還不一定會死!什麼不是主謀?她看李氏才是確確實實的殺人兇手!她的一切舉動,就是要斷絕弘暉的所有生機。比起李氏的歹毒,可能受了太多瑪麗蘇清穿文荼毒而顯得蠢過頭的佟秀玉,都顯得可愛到家了。

  江畫心中思忖著以後要對佟秀玉好一點,畢竟她雖然蠢吧,但就目前來看,她沒參與弘暉的事,那麼至少她救弘暉的舉動也算是真心的了,還是有人性有良心的。

  想到佟秀玉,江畫又想起自己之前隱隱的感覺,想了想,她試探著開口,語氣幽怨,「說起來,爺,這資料里,怎的沒提佟氏?她在弘暉病重時,意圖換藥之事,您……是清楚的吧?」

  四爺心裡亦在計較著最近的事,他雖然的確不準備就上次福晉的冒犯而發作了,但心裡不是不介意的,正想著福晉雖然失子,行為卻也太過出格,恐怕需要冷一冷,就聽到她幽幽地問話,心中不由有些好笑又好氣。

  上次福晉對佟氏有誤會,連帶著以為他也昏了頭的會「包庇」佟氏,兩個人這才鬧得一發不可收拾,沒想到現在得知前因後果,卻還是抓住佟氏不放……

  也罷,佟氏之事不簡單,若他不給個說法,恐怕福晉將來還要夾纏不清,那卻不是他想要的。

  思量著說法,四爺沉吟片刻,慢條斯理道,「佟氏……她的確是出於好心,」

  見江畫一臉激動要說什麼,四爺打個手勢制止她,接著道,「她這人腦子有點……咳……總之她有些好東西,又似乎認定你不會用她的藥,才私底下想要換了自己的好藥給弘暉。這事爺已查清,你不必把她當做敵人。」

  江畫滿臉懷疑之色,「她有什麼好藥?何況弘暉的病不好,乃是因一開始開的藥不大對症,後來再補救卻為時已晚……佟氏以為換藥就好了?」

  說著說著,江畫看四爺的眼神就有些不對,似乎在看一個智障,難以置信他居然會相信這種漏洞百出的說法。嗯,她可是不知道佟秀玉的金手指的,這眼神很合邏輯!

  四爺被江畫盯地心裡不爽,冷下臉來警告,「佟氏之事,爺自有決斷。你只需知曉她當時的確不是出於歹意就可。至於內情,福晉還是不必細問的好。」

  江畫聽了,臉色也難看了一瞬,張嘴欲言,最後還是勉強忍下,但眼神仍有些憤憤,不甘不願道,「妾知曉了……」

  四爺見福晉聽話,這才滿意點頭,站起身來,「天色不早,你休息吧。」

  江畫便站起身送他出去,臉上還有些依依不捨的樣子。

  等四爺離開後,她重新坐回之前的地方,一指輕撫著桌沿,時而敲打一下,陷入了沉思。

  不用說,她又被帶溝里去了。

  上個世界她到的時機劇情根本沒有展開,所以她都是根據魏世成的記憶,加上自己的些許經驗,再經過反覆分析後才敢有所行動,就這樣,其實也大多是在賭罷了。

  而現在,或許就是有了劇情的先入為主,又有了四福晉記憶的誤導,她認定四爺就是個被佟秀玉玩弄鼓掌的煞筆。哪知跟四爺第一次交鋒,她就敏銳發現四爺對佟秀玉的行動似乎不是一無所知,想到劇情,她於是立馬自打臉,又認定四爺就是個可怕的情聖……

  在跟佟秀玉見過面後,她更是肯定了這一點。

  對佟秀玉也是如此,從淡定女主、到手段高超、再到蠢貨……她也一次次自打臉。

  現在臉被自己抽腫了,她才學會甩開劇情從事情本身來分析。

  可她寧願四爺是個煞筆,或者是個情聖也好,總之不要是現在這樣——冷酷。

  或許因為佟秀玉比起劇情里顯得蠢太多,為了不崩劇情和合理性,這個小世界裡的四爺才會這樣厲害——比起歷史上甚至還有點小天真的、會寫出《大義覺迷錄》來洗白自己的雍正皇帝,還要厲害的多。

  他的一切行為,他對佟秀玉的獨寵、保護、和與他表面上態度相反的,在四福晉一次次對佟秀玉出手時只是呵斥卻從來沒有對四福晉動手的「輕輕放過」,都在這一刻找到了理由。

  因為他,知道佟秀玉的金手指。

  所以他「愛」上了佟秀玉,卻又總是「保護」不好佟秀玉,讓她自己被迫面對四福晉的各種迫害,卻又總是能讓明明很蠢很天真的佟秀玉抓住「機會」回擊四福晉。

  佟秀玉遇上了這麼多的波折,又一一化險為夷,不是因為她有金手指,也不是因為她聰明,更不是因為四爺為她保駕護航……而是因為四爺在一次次試探她的手段。

  等四福晉用盡了一切方法,終於替四爺試出了佟秀玉的所有底牌後,作為一個已經毫無用處又跟佟秀玉結下死仇的棋子,她自然就該死了。所以她才能調開人手推四阿哥下水,又被抓個正著。

  等四福晉功成身退,已經徹底掌握佟秀玉的底牌,很明白她的靈泉恐怕沒法奪走的四爺,就徹徹底底成了佟秀玉的好丈夫,為了她就連不再娶也幹得出來。

  而有了四爺這番表現,本來因四福晉總是不被處置而對四爺頗有微詞的佟秀玉,自然也感動之極,為四爺奉上一切,靈泉不要錢的往四爺水裡加……

  好手段!好魄力!

  江畫自嘲一笑,若不是今日交談,發現四爺居然輕而易舉放過自己,讓她有了疑問;之後又發現四爺居然都不警告警告對佟秀玉「大有敵意」的自己,進而出言試探,恐怕她就要被自己的錯覺蒙上一輩子。

  直到出手試圖搞下四爺的皇位時被直接弄死,她可能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就是現在她能猜出來,也是占了她知道佟秀玉金手指的便宜——否則誰會想到四爺對佟秀玉那麼「深愛」,居然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呢?

  為了佟秀玉帶來的健康長壽,他不僅能獨寵她一輩子,甚至能夠退位……即便自認豁達,江畫現在也自愧不如了。

  不過……她面色一冷,這個四爺,卻是絕對不能登上皇位了!

  若是四爺如同江畫之前猜測的一般,不管他是被後宅女人欺瞞還是情聖,總是有空子可鑽的。

  江畫雖然沒經過九龍奪嫡這種大亂鬥,她的對手魏世凌二人段數更是不高,但她到底也是身居皇位多年了,自信自己成事不一定,但壞事的本事卻是有的。

  哪怕退一萬步,她真的壞不了事,卻也不是不能試著用別的方法改變劇情。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個四爺首先絕不是她在身處不利地位時就能搞下來的,而她要是敢破壞劇情——讓佟秀玉泯然眾人,那四爺首先就饒不了她。以佟秀玉的性格,她雖然天真單蠢,但若四爺有別的女人,她或許會安分會聽話,但絕不會再把靈泉水給四爺喝。

  想必四爺也是清楚的,所以在佟秀玉進門一段時間,他陪著玩了一出虐心狗血劇後,才會開始獨寵她。

  江畫微嘆口氣,心裡卻隱隱有些興奮起來。本來她並沒有真的有什麼造反的想法,且不說自明末十幾年戰亂動盪過後,現在難得有些太平日子過,大清百姓根本不會去響應她,就是最基礎的,她自己——也沒這個本事造這個反啊。

  除了在心裡想一想「清穿不造反,菊花套電鑽」之類的話娛樂自己外,她還真沒有做這個準備。

  可現在四爺身邊無懈可擊,京城裡聰明人又太多。

  比起坐困愁城,還不如搏一把。

  而該怎麼博……這就要感謝□□的教導了——比起扯旗造反這種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在封建社會,革命算是最簡單、最快捷、流血最少——除了地主階級——的造反方法了。

  以及,她果然喜歡刺激點的。

  作者有話要說:江畫:都讓開,我要開始裝逼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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