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我真的會引誘人類嗷34


  殿中的女人一陣輕笑,抬手宣他進去。

  「哀家許久未私下召見你了。」

  「微臣見過太后。」

  少年走到她眼前,行過禮後站定,垂下眼睫一言不發,眸光疏懶得很。

  姬玥靠在軟椅上,笑看著他,「你還是這般,一副不想搭理哀家的樣子,要不是哀家就想看著你倔,你都不知道死過幾回了。」

  「......」

  見少年不說話,她有些氣惱,聲音卻嬌了幾分,「哀家都曾未追查過,你當初是怎麼逃出宗廟的,又怎麼成為沈燕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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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家之所以這麼做,都是盼著你有一天能主動過來,告訴哀家,你在外面都受了什麼委屈,你回來是想要什麼...」

  姬玥抬眸凝視著少年,見他站在搖曳燭火中一臉清塵貌,如何都不受她的誘惑。

  她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對他這副樣子很是喜歡,不禁挑起白皙的蘭花指,勾起他外衣披風上的細帶。

  不介意他的緘默,似樂得在他面前自言自語,「也罷,你就是仗著哀家自幼寵著你,知道哀家捨不得罰你。」

  那少年也抬起手,用隔著袖的手腕阻擋她的手,退後了半步。

  「微臣逾矩了。」

  似在請罪,卻透著一股疏冷。

  讓女人莫名聽出了幾分嫌棄,她睞了他一眼,轉身嗤笑道:「你幼時被哀家養在後宮裡,我讓你往東,你便不敢往西。」

  姬玥回憶著,他那時還是個穿宦官服的小少年,她有時看膩了,便讓他換上妃子、宮女的衣裳,帶她到宮宴上亂晃。

  看著那些臣子,無論年少還是年老,眼睛竟都忍不住往一個女裝的小少年身上瞟,這是她那段時光里極少的樂趣和閒暇。

  她這輩子沒寵過任何人,只有這一個小少年,他想到御書房看書,她點頭,他有時故意裝病不想伺候主子,她縱容。

  姬玥不禁感嘆了句。

  不知是在說他,還是在說自己。

  「可乖了...」

  她回眸低低笑道,「真沒想到,你長大後如此薄情寡淡,你可知哀家當時還曾想過,等將你養大,就與你在後宮過完此生。」

  「可你卻跑了...」

  她當時以為,他是被哪個垂涎他美貌的老臣偷偷綁走,還派人翻遍過朝廷重臣的府邸,未曾想,竟是他故意躲著他。

  她到底,哪裡對他不好?

  「可奇怪了,哀家知道你當初是自己逃跑的,便更喜歡你了,想看著你在朝堂上對那些老臣放肆,讓他們咬牙握拳。」

  「讓他們一副恨不得將你弄死的臉色,卻又礙於哀家在保著你,不敢對你動手。」

  「沈肆。」姬玥站在低垂的紅幔中,身影有些瘦削,倏然在寂寥中問:

  「哀家聽說你府中養了個少女,若她死,你會乖乖回到哀家身邊麼?」

  她此刻痴妄得也像個少女。

  帶著淡淡失落的眉眼間,存著一絲期翼,在少年啟唇前,她試圖說服他。

  「你是哀家最喜歡,也最縱容之人,即便是孿童出身,哀家不介意,還有誰能像哀家這般,對你付出諸多?」

  「太后,總是自以為是。」少年輕垂下眼眸,淡淡嗤笑了聲,眸中只有冰冷。

  「微臣很慶幸,當日能從宗廟逃出,至於回宮,也從不是為了再見到太后。」

  而是盼著她死。

  那段在深宮中麻木的日子,他向來做著她喜歡的事,聽她臥在貴妃椅上,對那些慘死之人一笑而過,其中包括他的全族。

  她總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對他笑,誇她,「太后娘娘...是宮中最厲害的女人,小的今後會...努力伺候好娘娘的。」

  他那時雖不算孿童。

  卻過得還不如一條狗。

  謹小慎微,為了活命,無論與自己有血仇的姬玥要他做什麼,他都乖乖聽話。

  「你回來不是為了見到我?」

  姬玥再次走到少年眼前,眼底閃過可惜,見他沉靜的臉已默認,她臉上倏爾多了幾分怨毒,對著殿外道:「來人!」

  「沈肆輕薄哀家,將他綁起來...」

  「母后未免有些荒唐了。」

  姬玥話未說完,殿外準備進來的侍衛倏然跪地一片,對走來的少年皇帝行禮。

  姬玥目光睥向笑著走來的魏昭,看他就像在看沈肆一樣,如同在看掌心的小玩具,卻比看沈肆時少了幾分溫柔。

  「皇上此刻不去早朝,跑到哀家寢宮作甚?」

  「母后不也向來愛到朝上聽政,此刻卻在殿裡要綁朕的臣子?」

  魏昭眼底含著笑,站在姬玥面前第一次未行禮,而是開口質問。

  姬玥微眯起眼,就像是在看笑話一般,「皇上何時如此關心哀家?」

  「朕關心的是沈肆。」少年皇帝臉上有了桀驁和無畏,是姬玥過去從未見過的。

  就在她思緒微變時,又聽魏昭對她傾身,挨近她耳側提醒道:「母后自求多福。」

  姬玥抬眸,緊盯著他。

  「魏昭,你這是何意?」

  魏昭腳步挪動,圍繞著她,失笑道:

  「母后十四歲入宮,成為先皇寵妃,可三年後先皇仙逝,母后正值碧月年華,在深宮中難免寂寞,和焦紀牽扯不清,私養男寵。」

  「朕深切同情母后,身為一個后妃想把持朝政,又不甘寂寞,只好攀附朝臣,和朝臣勾結上位,終於一齊統領後宮和朝堂...」

  姬玥臉色逐漸發沉,未曾想,眼前的少年皇帝昨日還對自己十分恭敬,今日突然如此大逆不道,當著一群侍衛的面挑破她的事。

  「魏昭,哀家勸你...」

  少年皇帝唇邊的嘲諷卻似止不住,「母后到頭來,卻還是只剩寂寞,既然後宮裡養的男寵都滿足不了,那便試試牢獄裡的惡徒?」

  姬玥瞳孔猛縮,抬起手,正欲一巴掌落在魏昭臉上,卻被後者扣住手腕。

  「來人,將太后押到宣政殿。」

  「是!」

  「沈肆,委屈你了。」魏昭不顧那被拖出殿外的女人尖叫辱罵,對一旁向來安靜的少年投去關切的眼神。

  「微臣無恙,倒是皇上特意為微臣...」清冷的少年頷首,垂下眼睫。

  魏昭握住他的手,「你同朕客氣什麼,此次多虧了你,朕手中才能掌握那毒婦的所有把柄,等將來朕允你的都會兌現。」

  「沈肆,只要你繼續留在朕身邊,輔佐朕,有你在,朕便安心了不少。」

  ......

  這日,太后被押至宣政殿。

  人證俱在,百口莫辯,哪怕背後的母族姬氏一黨維護,少年皇帝依舊一臉冰寒。

  將太后打入了天牢,隔日斬首。

  暮夜。

  沈肆在御書房告別小皇帝,夜風中,少年衣裾翩然,鞋履踏出宮殿門階。

  抬頭望月,恰逢十五。

  月滿,似過去的每個中秋夜。

  「蕭肆,終於不愧對...」

  他嗓音含著一絲極難察覺的嗚咽,漆黑鳳眸如平靜湖面,倒映著晃動的月影。

  垂目,正欲邁下殿前長階,倏然回眸望向一尊石獅像後,那一小撮白毛。

  他提著手中的六角宮燈,走到那處角落前低喚,「可要我抱你回府?」

  角落後伸出一隻潔白的小爪子,小狐狸嬌小微胖的身體緩慢走出,昂起腦袋,好奇地望著他,「你是何時發現我的?」

  「你在太后寢宮的窗子外,露出了兩隻耳朵,自己都未察覺。」少年將她摟入懷中,指尖撥動她耳朵,一邊淡笑了句。

  「笨。」

  卻聽趴在他懷裡的小狐狸,綿軟嗓音嬌滴滴,像是在邀功道:「那你可曾看見,太后要摸你時,我差點兒就炸毛撲進來了。」

  她繼續哼哼唧唧,「你可是我一隻狐的男人,以後都要做到像今日這般,恪守夫德,不然我就把你摁到牆上吸乾精氣。」

  「好,這就回去徹夜翻閱男德書。」

  「叮!反派滿足度+1%,當前總值為98%!」

  ......

  翌日,午時之前。

  總督焦紀突然快馬,從千里外趕回京都,入牢獄,見了太后一面。

  不久後,焦紀直奔宣政殿,攔截下皇帝魏昭處死太后的決策。

  當著百官的面,向來陰鷙而位高權重的焦紀眯眼,一副忠臣的口吻勸誡。

  「太后輔佐皇上執政多年,皇上當初年幼,尚不能執政,因此太后為穩定朝堂,才篡改了先皇聖旨中的幾個字。」

  「即便太后有罪,可功勞完全低過罪責,一切都是為了綏朝的社稷著想。」

  「皇上切莫為了對太后的管束置氣,就潦草處置了一國功臣的性命。」

  魏昭一時未料到,自己當初設計竟攔不住焦紀回宮,又被焦紀顛倒是非的話所氣,一怒之下,拿起奏章砸在他身上。

  「朕倒是差點忘了!」

  「總督大人與太后有過私情,聽聞太后入宮前便與總督青梅竹馬,指不定,太后所錯之事,有一半是總督在背後唆使?」

  焦紀臉上帶笑,撿起那則奏章,奉到少年皇帝的龍座前。

  「皇上懷疑臣,何不趁此時徹底調查?」

  「若臣當真與太后勾結謀權,皇上大可將臣一齊與太后打入天牢。」

  魏昭指骨死死抵在龍案上,眉間擰起。

  被他的挑釁和誘惑所使,一時忘了下首清冷的少年臣對他搖頭,遂下令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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