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他黏糊糊22
「利蘿絲...」背後傳來的聲音嘶啞低沉，還透著一股力量快透支的無力。
白蘿轉身，尋找這道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猜測小反派是亂吃了什麼東西。
拐過圍繞著花圃的石欄，就見那坨熟悉的黑色軟組織，第一次以這麼大的形態出現。
...它似乎吞噬了一具神的身體？
「......」她起先是錯愕，反應過來它到底幹了什麼之後，眉間緊蹙。
兩三步便跑到它面前，俯身，檢查起它此刻的情況，和它所吞噬的目標。
「利蘿絲...」
感受到神女靠近，那坨東西發出可憐、乞求安撫的撒嬌聲，又偷偷藏著幾分心虛。
「你又背著我偷吃。」
神女聲音清冷，含著嚴肅和訓誡之意，但此刻，也無法不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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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被最大限度填滿的小怪物正顫抖著，低低的嘶叫發啞，聽起來格外難受。
她注意到，由於被包裹物的食物太大，它攤開的身體極為纖薄，甚至還有幾處漏洞，露出裡面那位神的皓白肌膚和黑色衣袍。
「......」
幾乎不用思考，就能猜到是維克託了。
神女微眯起眼，心突然冗雜。
被軟組織包裹的身體，在裡面毫無掙扎之意，可以直接判定為，已經被悶死了...
原劇情里的這個時間點。
小反派才吞噬掉第一隻畸形魔族，消化時間為半個月，相似度為60%。
而它現在，在這麼莽撞的情況下，吞噬掉維克托，根本極難成功。
維克托的死，既不能讓它寄生，又在把她推向被神域驅逐的危險。
她在將包裹著維克託身體的小反派拖回宮殿時，內心幾乎是絕望的，不得已思考起，是否得改變今後的計劃。
「利蘿絲大人？」
才將小反派推到床下藏好，宮殿外，就響起佛洛倫斯下屬的聲音。
欲神站起身，目光鎮定地走向宮殿外，打開門，仔細觀察著眼前這位神的反應。
見他如常，一副替佛洛倫斯來監視她有沒有和仙男談戀愛的嘴臉，她暗自舒了口氣。
「利蘿絲大人，我來拿藥水，早晨時看到維克托大人似乎來過，一直未離開？我怕打擾到你們...商議工作，所以...」
神含糊其辭，眼神一直向宮殿內瞟。
利蘿絲索性敞開門，拋下他直接走到工作檯前去拿藥水，站在門口的神趁她不注意，目光仔細在宮殿內掃了一圈。
在拿到藥水前，他鬆了口氣，感嘆著總算可以回去好好交差了。
利蘿絲見他身影遠去，此刻陽光正濃郁，時間已接近下午。
她重重將宮殿的門合上，關上所有窗，厚重的古典窗簾被放下，遮住了室外所有的光，室內一時變得陰涼黑暗。
幾盞燈被以此點亮，輕盈的腳步聲不斷挨近床邊，神女在床畔屈膝跪下。
她略有些費力地將那具沉重身體拖出來，見原本還無法消化食物的軟組織，此刻已將所有的漏洞閉合，形態也更為圓潤。
...似乎消化成功了一些？
她下意識這麼覺得，可想起自己這五年來的飼養計劃，小反派的消化能力，好像暫時還無法達到這種程度？
她目光環顧了一眼空曠華麗的宮殿，在反派身邊坐下，聽它像個不安的大型幼崽，不斷發出喘氣和悶哼聲，她抬手撫摸它。
又不禁問了句，「可以吐出來麼？」
「不...」被胃漲感充斥身體的它，固執地扭動，哼出聲，緊接著顫音道：
「再給我...半天時間...利蘿絲...」
「不行的話，就算了。」神女有些自暴自棄地頹然道，誰讓這個世界的誕生就是為反派服務的，而她只是個工具人。
「即使被別的神發現，維克托在我宮殿裡死亡，只要我們提前離開神域...」
她溫柔而無奈的話才說到一半。
那具如裹屍般的黑色身體就猛地震顫，用小貓咪慣有的倨傲語氣篤定道：
「我才不要離開！」
「利蘿絲，今晚我就消化完了！」
「我會吃掉越來越多的神，吃掉那個眾神統領，今後整個神域都會乖乖聽我的話...」
「......」她沉默。
腦補出了一隻撅屁股的小喵咪，站在佛洛倫斯的頭頂，對她用霸道總裁的語氣道：『看，這就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不過，大約十幾分鐘過去。
在她的觀察下，黑色軟組織表皮下，原本摸著有些硌手的骨骼輪廓，似乎消融下去了，她用手撫摸，手感也不同了幾分。
她不由得有些...欣慰。
而她的撫摸，也讓小怪物內心感受到鼓勵和支持，它斷斷續續地發聲道：
「利蘿絲，我沒有聽你的話，提前吃掉維克托，是因為...不想再看你哄他的樣子。」
它的小破鑼嗓有些慪氣。
總之，哪怕利蘿絲只會嫌棄它也好，它依舊只想她搭理它一個，而不是那些神族。
白蘿沒想到它還會道歉，過去，它就是只嘴炮小喵咪，自從四年多前的那個夜晚，她警告過它暫時不許打維克托的主意。
小貓咪似乎就獨自和維克托較上了勁，時不時纏著她，舔著小嘴巴，說維克托的壞話，然後乞求她給投餵更多食物。
它的肚子總是鼓成球，讓她嚴重懷疑自己投餵過多，導致它一直消化不良。
然而，它的胃就真的像無底洞。
她甚至都擔憂過，它長大後會不會把整個神域的神都吃光，等不到它該在合適時間吃掉佛洛倫斯的那一天了。
「利蘿絲...」
體內不斷發出輕微蠕動聲的怪物，聽她沉默了許久後，不由得感到擔憂。
它語氣微弱地問道：「如果，我消化得的確有點失敗，變成神不神鬼不鬼的樣子，你會不會把我丟在神域，獨自跑掉？」
它的顧慮，讓一旁靠在床沿上的神女，唇畔勾起淡淡的笑，「整個神域，就只有我們倆是企圖禍害神的壞蛋。」
「丟下你，誰來陪我承受孤單？」
「叮！反派滿足度＋10%，當前總值為30%！」
神女眸光微動。
過去那五年裡，按理說本應該是小反派最軟萌好騙的時期，但在時間加速後跳過了，五年裡好感度才到20%。
加上如今這10%...
任務進展看起來有些危險。
小怪物聽到她的聲音後，也『嗯』了聲。
但，它心裡開始暗暗地好奇，利蘿絲身為一個神，為什麼會想到禍害神族？
難道她只是看起來喜歡哄騙神族美少年，其實早已對神族的男性感到厭倦？
或者，她曾經也被某個神族男性欺騙過感情，因此用如此極端的方式報復？
不但要傷害他們的心，就連他們的身體都要傷得毫髮不剩？這...
也就是它被她撿回來養大的理由？
小怪物想到此，只覺得這已經是自己腦袋思考能力的極限了。
它越發在心底證實猜想，就變得更加不安和恐慌，利蘿絲對它的愛...好像還不如對那些神族男性的討厭來得真情實感。
小怪物內心扭曲。
暮色將至。
白蘿看了眼那具黑漆漆的身體，似乎體型比原本又小和圓潤了一些。
她等得有些困，只好起身走到工作檯前，拉開沉重的窗簾，調配起藥水。
窗外是落日餘暉，一片鮮麗的紅。
如果屆時真的要逃離神域，在準備離開前她依舊得正常工作。
不然搞不好，最愛監視她的佛洛倫斯和陸斯恩發現端倪，會以此為愛的要挾，對無情又邪惡的她進行騷操作拯救。
她要是落入這兩個被她矇騙的仙男手中，離開神域就很難了。
窗外的夕陽，在暮色暈染穹頂時，終於漸褪得不剩一絲，宮殿裡的燈主動亮起。
她看了一眼鍾，此刻是晚上6點。
她不知道小怪物還要消化多長時間。
天生瀲灩著水霧的雙眼，映照著瑰麗的紫色暮空，她在微風吹拂進窗時，不自覺雙手托腮，望向不遠處那些雙翼顫動的神。
他們有的形影單只，有的已經在愛神那兒簽訂了契約，因此不論飛到哪，都喜歡和伴侶牽著手，成雙成對地出現。
年輕的欲神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她在窗前看到了遙遠處的別人，也在玻璃的反射中隱約看到了自己的臉。
這張臉，是她在這幾個所經歷的世界中，狀態最為成熟的一個自己，甚至，比和系統綁定前的她，都更為年長几歲。
想到和這個世界距離最近的上個世界，她幾乎如條件反射般，吸了吸不禁酸澀的鼻子。
打算不再回想，卻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念跑向，那曾有一個白衣少年所在的世界。
古寺，落葉紛飛，天穹昏黃，她蜷縮在他懷裡，聽著遠處傳來的誦經聲入睡。
庭院，蟲鳴聲響，他為她輕搖一把蒲扇，暑氣燥熱，他一襲月白中衣，額間布著細汗，卻握住她一隻手裹在掌心不放。
畫面到此，她似乎又回到了某座城池，夜空中無數燈光軌跡和飛行器在游移。
某處基地邊緣，底下是被稱之為賤民區的荒蕪場景，有個眼眸中泛著淚液的男孩，伸手抓住她的裙擺，爬起來。
轉眼間，他長大，站在少女時的她身後，雙臂環繞著她身體，下頜抵在她肩窩，對她輕聲低語，無論跑到哪個世界...
『姐姐...』
少年的聲音又忽然一變，稚嫩蠱惑了幾分，似乎正用指尖勾住她尾指。
『姐姐不要走，等我化作世間稀有的大妖...可惜了，人和妖的壽命不同...我願割捨出一半妖丹，和姐姐共生同死...』
「利蘿絲？」
耳畔的聲音又變得嘶啞，低沉到如無數躁動的顆粒在震顫，有一絲刺耳。
無數記憶重疊在一塊，讓欲神以為此刻又出現了幻覺，直到她肩窩感受到了重量。
不知哪來的一雙長臂，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環繞住她，呼吸湊到她耳邊輕聲問：
「利蘿絲，你怎麼哭了？」
「我把維克托消化完了，只是現在的樣子有些奇怪，你再等等我...過幾天...」
「？」白蘿垂眸，怔怔地看著環在自己腰間的一雙手，膚色冷白，骨節修長。
這雙手從一襲黑袍的寬大袖口中伸出，廓邊是銀色淺紋，勾勒著雲霧和星辰。
「利蘿絲你別哭...」
那道沙啞的破鑼嗓，此刻情緒似乎有些焦急和心痛，原本忍不住抱緊她的雙手，一時間都帶著愧疚之意...乖巧地鬆開。
「......」
白蘿漸漸意識到了什麼，轉身。
入目是一個有幾分眼熟的少年，披著維克托的衣袍，但和他不盡相同。
而且，腦袋上還有兩隻黑色耳朵。
「......」
她暫時陷入了沉默。
眼前的少年高大頎長，膚色在暮色中有幾分瑩白，他見面前的神女不說話，便微蹙起濃密的細長眉。
長眉下，他湛藍眼瞳中交雜著絲絲暗紅，不仔細看，只覺得他雙瞳在纖長睫羽下透著一層澄澈的紫色。
因為神女的緘默和嚴肅，他對身形略微嬌小的她低下頭，睫翼不斷顫動。
似乎在害怕自己犯了什麼錯。
高挺鼻樑在暮色和燈光交織下，一側湮沒於陰翳中，使整張臉看起來立體而清瘦，弧度優美的唇瓣呈現嬌嫩的鮮紅。
微咬了一下唇瓣，他緩緩抬頭，緊繃著下頜，對她目光閃躲，卻對空氣倨傲和兇悍道：「大不了用帽子把耳朵藏起來。」
「......」
說完，看她依舊不搭理自己，他垂在衣袍邊的雙手不自覺攥緊。
說實話，貓咪當久了，用神的身體一開始總會格外不適應，想控制住自己的小動作，可是在她面前根本忍不住。
少年側過臉，嘶啞的破鑼嗓又低下了聲，帶著幾分明顯的討好道：
「再過一陣子，我會變得越來越像維克托的，你不用再擔心被發現了。」
「還有...我剛剛不是故意抱住你的，我是小貓的時候，你不也抱過我麼？」
「利蘿絲...」
他用餘光悄悄盯著她。
「......」
「利蘿絲？」
「......」
少年正準備伸手，搖晃一下整個身體凝固住的她，卻見她倏然上前。
用柔軟的手捏了捏他的耳朵，用一副『看奇怪物種』的眼神打量著他。
她半晌後，得出結論，「維克托化...大概60%？最近我們會有點危險吶...」
「......」他在耳朵上傳來的觸感中呆住，白皙面龐莫名泛起一陣薄紅。
人的感官和貓的感官...
能感受到的好像有點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