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夢境
「噠噠噠噠！」
這是黑梟武裝直升機24NL型23MM鏈式航炮掃射的聲音。
地面被直線犁過，花卉、雕塑、路燈、告示牌……
人類精心製造的種種造物在這等火力面前是如此脆弱。
估計就算強如凝罡，在這等機炮的射殺下也會被毫無懸念的撕成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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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人類依靠智慧與工業製造出來的殺戮機器。
「凝罡……」
陸煉宵腦海中衍生出這個念頭時，亦是很快意識到了什麼。
「是夢境。」
或者說，又是這個夢境。
在這個夢境中，他就像是一個旁觀者，用這個視角，目睹著眼前一幕幕的發生。
哭泣、哀嚎、鮮血、濃煙、烈焰、死亡、毀滅。
還有恐懼和憎恨！
他控制不了什麼，唯一能夠做的，只有看著。
一遍一遍的看著。
並且……
四周的環境似乎變得模糊，哪怕他控制著自己的視野，想將精力集中在其他畫面上，看到的場景仍然頗為模糊。
「夢魘啊。」
陸煉宵心中嘆息。
他眼中，只有那道自烈焰中緩緩清晰的身影。
那個被他否決了是顧長天，三十上下的男子。
他來到陸煉宵面前，念著那段陸煉宵自己都已經能夠背誦下來的台詞。
「『為了這個世界的未來，終究得有人站出來』，多麼偉大的目標。」
陸煉宵看著這個男子背誦台詞，心中自言自語。
他的目光透過男子身後，看著四周的廢墟……
城池被夷為平地！
濃煙和烈焰充斥著視野。
真是一個……
令人絕望的世界。
再聯想到他看過不止一次，即將建成的南亞國際大廈，陸煉宵心中喃喃自語：「天海市……真不想這座城市未來某一天變成這幅模樣……」
這個時候，根據劇情，男子應該下蹲，然後一個爆發，騰飛而起，在六十米外的南亞大樓牆壁一借力，雙手持劍，化作一道劍光，御劍飛行般撞碎音障，直上雲霄，施展出那門黃金聖劍術，鳳翼翱翔！
可這一次……
男子似乎從他眼神中察覺到了什麼。
「你在看什麼？」
他突然問了一聲。
靜靜等待著劇情發展中的陸煉宵微微一怔。
緊接著，他眼瞳劇縮，湧現出遏制不住的難以置信。
發生了什麼！？
這個男子……
在和他說話！？
在夢境中和他對話！？
這……
不是夢境麼！？
這不是一段仿佛記憶一般不斷重複的畫面麼？
他怎麼可能！？
沒等陸煉宵來得及控制自己這具身軀說話……
「噠噠噠！」
黑梟武裝直升機的子彈筆直犁來。
由於這一次年輕男子沒有第一時間衝上雲霄，以劍術將這架武裝直升機撕成粉碎，它的子彈，最終順著地面，犁到了他身上。
「嗤！嗤！嗤！嗤！」
下一刻，他整個人仿佛被投入了一個洗衣機中，天旋地轉，伴隨著無數紅色的東西濺射……
漸漸的，他的視野昏暗、模糊！
……
「呼！」
太元峰，陸煉宵的院落中，他猛然起身，從噩夢中驚醒。
驚醒過來的他先是一怔，緊接著，臉色微微發白，額頭上更是帶著細密的汗水。
「怎麼可能。」
陸煉宵口中念叨著這四個字。
難以置信！
他六年多時間，做了不下三百次噩夢的那個夢中男子，居然在和他說話！？
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無法感知的方式，跨越時空和記憶對他說話！？
這……
到底是他無法解釋的玄幻現象，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因為他的思維太過活躍，所以才導致夢境產生異變？
「不對！如果真是思維太過活躍的原因，夢境早就該發生變化了，六年前我剛開始做這個夢時，為了破解這個夢，傾注的時間精力比現在多出無數倍，哪像現在，心裡基本上已經麻木，將這個夢境當成一次劇情重複的電影來看待？」
陸煉宵弄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情況。
這幾天他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做。
又不是什麼關鍵時刻的節點，可夢境變化仍然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簡直是……
見鬼了。
陸煉宵看了看時間，2019年8月11日6點07分。
這個時間，再要入睡，無疑已經不合適了。
陸煉宵閉著眼睛。
「戰爭。」
陸煉宵根據南亞國際大廈判斷，夢境中那將天海市夷為平地的畫面應該是六到九年後。
可將天海市夷為平地的畫面是六到九年後，不意味著戰爭，或者說動亂得在六到九年後降臨。
嚴格的說……
動亂已經開始了。
星州！白鳥州！
原本星州、白鳥州往往是三年一小鬧，十年一大鬧。
但這一次……
從三年前開始，就一直沒有停過了。
目前就連他都感覺到了星州、白鳥州動盪帶來的影響。
大量資本進入天海市，連帶著不少位於星州、白鳥州的武道勢力為了避免受到波及，也紛紛朝內陸遷移，或一步到位的進入天海市範圍，或就近定居於東州、禹州等地。
觀海新區武道協會每周還會給他一份簡報，簡報上他能夠清晰判斷出，最近一段時間天海市……
明顯亂了一些。
當然，在武道協會的彈壓下，混亂還沒有擴大，但一些武師想要在天海市開宗立館，不可避免的和本地武館發生衝突。
以上個月為例，武師級對決有五場。
其中有兩場決出了生死。
「如果戰爭席捲天海市，混元宗……怕也無法避免吧。」
陸煉宵說著，不禁抬頭，目光仿佛跨越了空間的隔閡，朝白鳥州、星州方向望去。
「星州、白鳥州，乃是大商國排行前五的繁華大州，以星州為首的星城超級都市圈，更是大商國和帝都、雲申齊名的三大都市圈之一，為星城都市圈面前，新生的天海都市圈都得靠邊站……那兩個州，盤踞著兩家頂尖勢力，九宮劍派和灕江劍派。」
兩個門派都屬於大商六派之一。
彼此間互相競爭。
「戰爭……一定會發生！如果戰爭發生了，首當其衝的就是星州和白鳥州，在這等大商國和太玄帝國層級的全面戰爭中，強如九宮劍派、灕江劍派一般的頂尖勢力都不值一哂，鋼鐵和火焰組成的滾滾洪流，會毫不留情的將九宮劍派、灕江劍派的山門碾成湮粉。」
陸煉宵思維流轉，神情漸漸變得凝重：「如果這兩個門派中存在著目光卓越的有識之士……他們絕對會選擇一條退路！」
退路，選在哪裡！？
雲申！？
帝都！？
帝都盤踞著無極聖殿和一個個頂尖世家，九宮劍派、灕江劍派貿然前往絕對會碰個頭破血流。
雲申中，長生教和極樂教為了爭奪這個超級都市圈的統治地位，腦子都快打出來了，尤其這幾年，每年都要死一兩個神境。
這趟渾水，他們不敢淌！
最佳的目標是哪裡！？
中部崛起領銜城市，第四大超級都市圈天海都市圈！
混元宗，極其強大！
擁有的神境數量足以讓任何頂尖勢力頭痛。
但……
九宮劍派和灕江劍派如果要遷移，天海都市圈絕對是最好的目標。
「天海都市圈，絕對讓九宮劍派和灕江劍派眼饞，但混元宗三大宗主、四大峰主，十幾位長老往那一站，九宮劍派、灕江劍派絕對頭皮發麻，他們即便聯手，和混元宗死磕都可能是玉石俱焚的結果，更何況，九宮劍派和灕江劍派是死對頭，萬一混元宗選擇拉一派打一派，被打的那派絕對會被瞬間坑死……」
陸煉宵深吸了一口氣：「所以，混元宗，乃至於其他頂尖勢力都不會相信這兩大勢力有勇氣和我們混元宗死磕。」
可偏偏……
他知道，等到星州、白鳥州局勢急劇惡化，戰爭來臨，他們將面臨著不死磕就滅門的命運，到那個時候……
他們別無選擇。
「不！即便現在，九宮劍派和灕江劍派比呆在天海市的混元宗更能感受到戰爭步伐的臨近，兩宗中的有識之士應該已經在布置暗手了……」
陸煉宵第一時間聯想到了真武門。
聯想到了組建而成的天海盟。
以真武門為首的天海盟不被陸煉宵放在眼裡，可如果再加上九宮劍派或灕江劍派中的某一家呢？
陸煉宵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
「這件事，得和峰主說一說，無論他們相不相信，我得讓混元宗提前預防。」
他收拾了一下，來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中。
混元宗真傳弟子原本是由幾個人一個院子，但隨著陸煉宵闖過混元宗九重，成為小榜第一，並被稱為百年一遇的武道奇才，他所能享有的待遇亦是水漲船高，現在已經換了一個單獨的院落。
且這個院落離峰主冉海琴和師姐冉青絲住的院子不到百米。
當然，這個院落中並不在他一人居住，還有陸仙機。
陸煉宵來到院中，直接練起了九霄雷霆盪魔劍。
他刻意壓制了劍術施展時的悶雷之聲，但施展時，速度方面仍然迅如閃電。
可惜，九霄雷霆盪魔劍中，對人體器官造成共振的傷害效果必須得有人給他試驗，才能看得出具體效果，這方面他也只能隨便練練。
練劍片刻，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出了院子，前行了數十米，很快，在一處林蔭中，看到了一道騰轉閃爍苦練劍法的身影。
正是陸仙機。
陸煉宵看了看時間。
六點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