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場地的燈光全都暗了下來,餘下最亮的那盞聚光燈打在台上,等著應該出現的人。

  音樂也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等著光娛傳媒的新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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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子衿一進電梯就把手機靜音了,怕影響到一會兒的發言。邊上是滑雪場的總負責人,戰戰兢兢跟在她身後匯報:「倪總,上回你說的救援隊問題我已經交代下去了。」

  「嗯。」倪子衿踩著高跟鞋穩步如飛,長發燙成了微卷散在身後。跟在她身後的人都是比她年齡大的員工,卻被她強大的氣場壓了一頭。

  「倪總晚上有什麼安排?要不要我組織員工們聚一聚?」

  「不了。」倪子衿乾脆地拒絕,走的更快,空氣中餘留著她的尾音,「晚上餵刺蝟。」

  負責人:「……?」

  倪子衿來到等待區的時候,主持人已經講到了最後一環:「下面,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倪總上台!」

  一片掌聲中,有高跟鞋的聲音一下一下登上了舞台。

  筆挺的西裝褲面料極佳,包裹著那人修長筆直的雙腿走來。倪子衿不緊不慢地走到聚光燈面前,對著話筒淡然開口:

  「大家好,我是倪子衿。」

  漆黑的眼眸沉著冷靜,說完名字之後修長的眉毛不自覺往上一揚,帶上幾分不可忽視的驕傲和意氣風發。

  在場的人很多都不是第一次見到倪子衿了。

  只是他們沒想到,這居然就是倪總!在倪子衿開口的那一剎那,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裡驚的臥槽了一聲。

  一時間快門聲瘋狂響起,閃光燈晃的人的眼睛都睜不開。倪子衿流暢地說著一些場面話,視線卻在搜尋著喬橋的身影。

  她迫不及待想看看喬橋會是什麼反應了。

  但是倪子衿沒找到人,只看到那個叫喻槐的女演員坐在喬橋的位置旁邊一臉震驚和錯愕。不僅是喬橋沒在,連她的助理和經紀人鄒靜之都不在場內。

  人呢?

  鄒靜之那麼叮囑著喬橋要出席活動,喬橋既然答應了那肯定不會食言。倪子衿只能想到一個結果,那就是那個叫喬意的。

  出了什麼問題?

  倪子衿在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手已經摸到了口袋裡的手機。等不及再給那些嗷嗷待哺的記者問話的機會,維護秩序的安保人員迅速圍住她護送倪子衿去了地下停車場。

  她掏出電話一看,季青臨的未接來電有5通,最近的就是十分鐘前。

  果然是出問題了!

  倪子衿將車門關緊趕緊撥了回去,電話響了一聲就被季青臨接起來:「祖宗啊你可算是接電話了!可急死我了啊!」

  電話那邊特別吵,像是有很多人在講話似的。

  「怎麼回事?」

  「就那個喬意!根本沒有你和我說那麼簡單,你知道他幹了什麼事,他把那群人全打的破相了,還有一個有點輕微骨折。」季青臨頓了頓繼續說,「我還沒把他接出來正和人講著話呢,他突然倒了。趕緊送醫院一看你直到怎麼著,這個喬意自己肋骨骨折了,像是一群人踩的啊……還有點內出血,我不知道這孩子怎麼忍的。」

  倪子衿心裡一緊,「喬橋突然走了是不是和這事有關?」

  「走了?我剛把喬意送到醫院,好像是醫院裡有人和喬意家裡人認識,就直接打電話給家裡了。沒多久過來個中年女人,你說她是不是他媽媽啊?我在邊上是聽到了她說喬橋的名字,話還說的挺難聽的。」

  季青臨又說:「喬意是喬橋弟弟?她媽媽怎麼回事,打個電話把喬橋一頓罵。我估計喬橋是被她媽叫回來了,你過不過來?」

  倪子衿看了一眼時間。

  「幫我訂下一班的飛機,估計就晚喬橋一點。醫院地址和病房發給我,機場外面備好車等,我馬上來。」

  「行。」

  掛了電話倪子衿把手機丟在副駕駛上,扣好了安全帶。

  把著方向盤一拐一踩油門,小車就轟隆隆出了車庫,飛馳而去。

  倪子衿性子並不暴躁,二十七歲的年齡讓她變得日益沉穩收斂性子,就算是在拳台上看著對手挑釁自己,都沒這麼氣過。

  她腦海中想到喬橋用不在意的語氣說出自己在家裡摔倒骨折的那一幕。

  那時候喬橋一個人吧?

  倪子衿想像不出喬橋現在要用什麼心情去醫院,自己接受了弟弟的請求去幫忙,反而還被自己母親責怪。

  ……自己不能做什麼,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陪伴了。

  北林市第一人民醫院。

  季青臨正和那個應該是喬意母親的洛女士等在手術室外面。

  現在是她給倪子衿打完電話之後的快兩個小時了,喬意已經被麻醉後推進了手術室一個小時。

  手術需要監護人簽字,季青臨看到那個中年女人簽下自己的大名:洛瑛。

  她感覺這是一趟渾水,但是又走不了,好歹也得等到倪子衿來了再說,畢竟這事情是倪子衿托自己辦的。

  喬意也是自己帶出來送醫院來的,那位洛女士就一開始見面的時候冷淡地和自己點了個頭就再也沒別的言語了,對著喬意的時候倒是哭著叫心肝心肝的。

  難道這就是喬橋的媽媽?

  季青臨想著喬橋謙和有禮的樣子,心想喬橋是怎麼在這種家長的壓榨下長大的?

  不過,一直都沒看到孩子的父親過來,季青臨覺得奇怪。

  喬橋換了一身長至腳踝的寬大裙子,將自己嚴實蓋住。雖然坐在輪椅上,卻還蓋著長絨毯子,被鄒姐推著遠遠地過來了。

  季青臨趕緊迎上去,「你來的好快,腳疼不疼啊?」

  喬橋搖搖頭,先和季青臨說了聲辛苦了。季青臨被她一下子說的怪不好意思的,「見外了見外了,都是朋友。」

  鄒姐推著喬橋到了洛瑛的面前,喬橋叫人:「媽。」

  季青臨心裡跳一下,還真是親媽?

  洛瑛看著自己面前的喬橋皺起眉頭:「你還知道我是你媽?喬意都什麼樣子了你瞞著我,你要是一直瞞著我我兒子有閃失怎麼辦?」

  喬橋看一眼亮起的手術燈:「喬意怎麼樣了。」

  季青臨趕快走上去,「說是肋骨斷了一根這個沒大問題,脾臟出血,醫生在做修復手術。」

  「還沒大問題?!」洛瑛猛地一下子站起來,聲音尖銳,「問題大了去了!傷是沒傷到你身上你不知道痛,你心裡到底有沒有你這個弟弟,啊?」

  臥槽。

  季青臨在心裡罵一句,這阿姨是多不關心自己女兒啊,沒看到喬橋坐著輪椅來的嗎,一句關心都沒有。

  這樣類似的話喬橋以前聽過很多次,已經麻木不仁。她也沒指望著洛瑛能關心自己一聲,乾脆把自己的傷處蓋住了。

  洛瑛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人,起初喬橋還以為洛瑛不喜歡自己是因為她喜歡男孩,後來喬橋才發現不是。

  洛瑛對別的小女孩都很好,唯獨對她就是淡淡的。

  喬橋就知道了,洛瑛就是不喜歡自己,僅此而已。

  「還要多久?」喬橋放棄了和洛瑛交流,直接問季青臨。

  「估計這還要半個小時。」季青臨看了下手機。

  洛瑛站在喬橋的面前,語氣失望:「你怎麼都沒關心下你弟弟?」

  「喬橋,你生我的氣也不能和弟弟生氣。」

  「你難道不知道內出血有多嚴重,嗯?」

  喬橋抬眼看向洛瑛,冷淡開口:「說夠了嗎?我來這裡不是聽你說教的。」

  她自認為在面對洛瑛的時候,心態早已經修煉的足夠堅強。大概是因為自己也受傷了?現下竟然還是感覺到了一絲難受。

  那種從內心深處湧上來的,沒辦法控制的難受。

  季青臨心想這當媽的真是,如果是自己連來都不會來好嗎!

  她就和鄒姐並排站在喬橋的身後,清楚地看到了喬橋的手機來了幾條信息,並且是連續跳出的。

  季青臨的視力好,就那麼瞥了一眼就不小心全看著了。

  小助理:【臥槽臥槽臥槽!!!!】

  小助理:【喬姐,喬姐!你知道倪總到底是誰嗎!你知道嗎!你怎麼能不在現場啊!!】

  小助理:【視頻】

  小助理:【大家都瘋了啊,你沒看到喻槐那臉色!倪總和你太般配了。】

  小助理:【我絕對絕對站定了你和倪總這對cp。】

  小助理:/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季青臨忽然覺得不太妙。

  喬橋點開了視頻。

  不過十秒鐘的視頻,看得出是匆忙錄下。畫面中那個熟悉的臉神采奕奕,即使在這強烈的燈光中皮膚仍舊毫無瑕疵。黑髮紅唇,唇瓣輕啟,好聽又略帶磁性的聲音響起:「大家好,我是倪子衿。」

  我是,倪子衿。

  那一刻,喬橋出奇的安靜。她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出現了殘殘姐……不,現在應該說是倪子衿說過的話。

  「喬橋,我是可以捧你的人,我可以給你一切。」

  「我……到底該給你什麼呢?」

  「我覺得這件那個倪總應該就挺喜歡的,別換了。」

  ……

  原來,殘殘姐居然就是倪總。

  喬橋覺得自己眼睛有些發澀,她伸手揉了揉,一口悶氣堵在胸口。她的聲音仍舊平靜,但卻沒有抬頭,只是很快地將手機鎖了屏。

  她開口對鄒姐說:「能不能讓我去樓頂透透氣?覺得這裡有點悶。」

  季青臨猶豫著要不要說話,她覺得喬橋這個反應有點怪,這反應太……太無波無瀾了。

  被鄒靜之搖搖頭制止了。

  「你不在這看著弟弟你去哪裡?」洛瑛有些生氣,「我看你是在娛樂圈呆久了現在都不把心思放在家裡了。」

  鄒靜之一直沒說過話,聽到這也忍不住冷聲開口:「洛女士!喬橋推了通告自己也受著傷過來這裡,希望你作為個長輩能自重點。」

  說完,鄒姐就推著喬橋進了電梯。

  等到了頂樓,絢麗的夜景盡收眼底。喬橋微微測過頭說:「鄒姐你下去吧,這兒冷,我想自己靜一靜。」

  鄒姐聽到喬橋的聲音眼眶都濕了,將圍巾取下來給喬橋圍好,「我不打擾你,等會兒你冷靜了就讓我上來。」

  她知道喬橋現在心裡不好受,但是她就是會在別人面前死死憋住。

  這會兒得給喬橋自己的空間。

  「好。」

  其實鄒姐還是擔心,在喬橋後面站了好一會兒,發現喬橋就只是出神地看著車水馬龍和這些高樓大廈,才坐著電梯下去了。

  她剛到手術室外,就看到穿著深灰色西裝的倪子衿風塵僕僕地跑了過來。

  倪子衿到的正是時候。

  她看到喬意結束了手術被推出來,那旁邊的女人迅速撲上去急切地問著醫生情況,和之前對喬橋已經是判若兩人。甚至連問都不問一句,看都不看一下這些人,直接跟著醫生推著喬意往病房走。

  鄒姐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很自然地就打了聲招呼:「倪總。」

  倪子衿點頭,眼神四處找著:「喬橋呢?」

  「剛被她媽**了一頓,又知道你就是自己的新老闆。」季青臨指了指電梯,「到樓頂吹風冷靜去了,你趕緊給人賠罪去。」

  鄒姐也說:「待了有一會兒了,倪總去上面看看她吧。」

  倪子衿到樓頂的時候,看到了她的小刺蝟正蜷縮著伏在自己膝蓋上低低地哭。

  那是一種很壓抑的哭聲,即使在沒有人的時候喬橋都不會放聲大哭。源源不斷的難過涌到喉嚨,她想壓下,卻不能壓住全部。

  斷斷續續,很破碎的哭。

  倪子衿想起來自己幾年前第一次見到喬橋的時候,她也是在哭,脆弱的縮成小小的一團,在很暖和的太陽里。

  倪子衿偏偏就記住了她。

  她一步步向著喬橋走過去,蹲在她的面前。

  喬橋知道是倪子衿過來了,還感覺到倪子衿將手放在了自己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好像真的見不得你哭,想把整個世界都捧到你面前獻寶。」倪子衿的聲音輕輕的,卻無比清晰。

  「總在想我能給你什麼,在來的路上,我想好了。」

  倪子衿將喬橋的圍巾拉緊,怕她著涼。乾脆擋著來風的地方,卻沒想到喬橋突然抬起了頭睜著雙濕漉漉的淚眼看著自己。

  喬橋視線都被眼淚模糊了,卻能感受到倪子衿的眼睛很亮,比天上的星星還亮,比夜晚的燈還亮。

  她的氣息也很甜,又香又暖和。

  喬橋頓了頓才開口,聲音帶了哭腔又糯又綿軟。

  「你要潛規則我嗎,倪總?」

  作者有話要說:倪總想暴躁抓狂:我是那種會潛規則的老闆嗎???

  ……

  ……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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