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紀輕輕醒來的時候,天完全亮了。
一睜眼,枕邊一如既往的空了。
紀輕輕閉上眼睛,意識模糊去摸床頭的手機,按下home鍵看了眼時間,八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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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因病請了一天的假倒還情有可原,可今天病好了繼續請假,耽誤劇組進度,怎麼也說不過去。
微信給溫柔發了條信息,問她在哪,很快,溫柔回了一條語音過來。
「輕輕姐,陸總今早上給您請假了,您再好好休息。」
陸勵行給她請假?
她感冒發燒早好了給她請什麼假?這不添亂嗎?
她摁下語音鍵,剛想說話時,喉嚨隱約發痛。
紀輕輕長呼了口氣,心裡暗罵了聲王八蛋,給溫柔發了條微信讓她帶著化妝師過來。
房門開了一條縫隙,隨後便被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給頂開,一隻雪白的薩摩耶甩著尾巴進了房,仰著頭在床邊嗅來嗅去。
「斯斯,那王八蛋捨得把你接回來?」
紀輕輕摸了摸斯斯毛茸茸的頭,斯斯乖巧在她手心撒嬌蹭了蹭,在原地打轉轉,沖紀輕輕甩著尾巴,仿佛在認同她的話。
真乖啊。
看著咧嘴笑的斯斯,紀輕輕一晚上鬱悶的情緒散了不少。
和斯斯玩鬧了一會後起床,喝了杯溫水,這才感覺嗓子好受了些。
聽到聲響,陸勵行從書房出來。
「你……」
才說了一句話,紀輕輕一個眼神幽幽殺過來,成功讓陸勵行停頓片刻。
「……怎麼不多睡會?」
紀輕輕昨晚上話說得夠多,今天完全不想和陸勵行說話。
昨天晚上,真是她畢生恥辱,足以釘在恥辱柱上的恥辱!
她嘆了口氣,這陸勵行到底什麼時候走?度假什麼時候結束。
整天膩在酒店裡,工作不要了?
「汪汪汪——」斯斯不要命地衝著陸勵行叫了兩聲。
紀輕輕一邊撫摸著斯斯的頭,稱讚它真乖。
陸勵行默默看了她片刻,走到她身側,伸手覆在她額頭上探了一會,確定紀輕輕感冒發燒不再反覆後倒了杯溫水到她手邊,沒說什麼,隨後進了書房。
沒等多久,溫柔帶著化妝師來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溫柔嚇了一跳。
紀輕輕坐在化妝鏡前神色萎靡不振,也不知是發燒後遺症的原因還是怎麼回事,臉色要比前兩天難看許多,連黑眼圈都瞧得見。
「輕輕姐,陸總說您感冒還沒好,讓您在酒店好好休息。」
陸勵行發話,溫柔可不敢擅自做主。
而且她看紀輕輕臉色確實不太好。
「我病昨天就好了,而且就一點小病而已,哪裡要請兩天假,太耽誤事了,別囉嗦了,快給我化妝去劇組。」
聲音似乎有些啞,說完懨懨靠在椅背上。
化妝師打開化妝箱,來給她化妝。
紀輕輕穿著的睡衣領口往下解開了幾粒扣子,一大早的她也沒注意,往後一靠,露出一截白皙的頸脖與平滑的鎖骨,以及頸脖處若影若現的紅色印記。
她下意識伸手撓了撓。
化妝師給她化妝時看見了,「輕輕姐,您脖子上……」
紀輕輕拉開衣領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脖子上幾處紅點還挺顯眼的,還有些癢。
她想了想,似乎剛到劇組就有了點症狀,但當時不嚴重,她也就沒在意,現在想想,應該是劇組衣服材質不過關,再加上前天演戲泥里滾了一圈,沾了些泥的原因。
「過敏。」想起今天有一場衣不蔽體的戲,「幫我拿粉底遮一遮。」
「……哦,好的。」
溫柔與那名化妝師對視了一眼,眼神千迴百轉間,明白並肯定了對方的意思後恍然大悟。
就說今天早上陸總一大早的替輕輕姐請假是為什麼,原來是因為這個。
本來嘛,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發生點什麼很正常。
不過陸總未免也太過分了些,輕輕姐感冒發燒剛好,就這麼忍不住?
溫柔嘆了口氣,這男人啊,不管從外表看上去怎樣,都改變不了□□薰心的本質,她原本以為陸總和別的男人不一樣,現在看來,都是一丘之貉罷了。
半小時後化好了妝,紀輕輕坐車前往劇組。
這個時間點劇組早已開工,紀輕輕進組時,劇組正緊張有序拍攝著男女主武鬥的一場戲,當然,男女主即使是武鬥的一場戲,再激烈,最後打著打著也要變得曖昧起來。
紀輕輕在一側觀摩了一會,直到這場戲成功結束後,紀輕輕這才和周導打了個招呼。
「周導,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周導放下耳麥,一臉關切看著她,「早上不是請假了?怎麼來了?」
紀輕輕清了清嗓子,勉強笑道:「就感冒發燒而已,昨天就好了。」
「你這聲音怎麼回事?」周導凝眉,「感冒還沒好?沒好回去休息,沒關係,陸總一早給你請了假,我把你的戲往後延了。」
「沒事,不用延,我已經好了,就是……」紀輕輕硬著頭皮解釋,「昨晚上話說得有點多,所以就有點痛,不是感冒引起的。」
「感冒真好了?」
「真的好了。」
周導思忖道:「那行,今天的戲還是按照之前說的場次排,你先去把衣服給換了,再好好看看劇本,我待會來找你。」
紀輕輕鬆了口氣,「行。」
周導剛走,紀輕輕去車內將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給換上,溫柔搬來了椅子讓她坐下,又端了一杯溫水過來,並貼心附贈一盒金嗓子喉片。
溫柔苦口婆心叮囑道:「輕輕姐,注意休息。」
紀輕輕沒聽說這話的意思,隨口道了聲謝。
戚靜雲走來坐在她身側,同劇組演員,難免要關心問上幾句,「聽周導說,昨天你生病了,怎麼不在酒店多休息會?今天就來劇組了?」
「沒事,」紀輕輕笑道:「就感冒發燒,昨天就好了,一點小病,不礙事的,總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耽誤了全劇組的進度吧?」
「你這聲音……」
想到昨晚上的事,紀輕輕又羞又惱,不知不覺紅到了耳朵尖,偏偏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解釋道:「就是有些後遺症。」
戚靜雲看她耳尖通紅,精神萎靡的樣子,正想寬慰她兩句,目光向下,就瞧見了紀輕輕頸脖至鎖骨那處隱約可見的紅色印記。
雖然被粉底遮掩了大半,但戚靜雲一眼就看得出來,那是什麼。
難怪今早陸勵行給周導打電話,特意給紀輕輕請假,原來是這麼回事。
不過她還是真有些好奇,紀輕輕和陸勵行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是怎麼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湊成一對的,連感情都能這麼好,紀輕輕拍戲陸勵行都得放下手上的工作追過來陪著。
果然,再剛強的男人,遇到心愛的女人,也會化為繞指柔。
紀輕輕見她目光看著自己脖子上,連忙解釋道:「這兩天有些過敏,長了些紅疹,不過沒什麼大事。」
戚靜雲也沒戳破,就笑笑,「原來是這樣,你還年輕,得多多注意身體。」
看著戚靜雲臉上的笑,紀輕輕感覺自己可能被誤會了。
脖子上有紅印,聲音嘶啞,精神萎靡不振,這看起來怎麼像是……
紀輕輕一愣,有心向戚靜雲解釋,可一張嘴,她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說這是過敏,可人家明顯不信。
說陸勵行昨晚上讓她喊老公,她卻躲被子下磨磨唧唧到凌晨?
擱她身上她也不信。
紀輕輕嘆了口氣。
「好了,不耽誤你看劇本了,待會可是你的重頭戲,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謝謝你靜雲姐。」
不過好在她今天要拍的一場戲台詞不多,喉嚨不適也不是什麼問題,主要是內心戲,要將被人背叛之後的心如死灰表現出來,用力過猛會顯得太假,力道不夠則顯得面癱,這中間的度,不好拿捏。
周導忙完手頭的事過來和她講戲,知道接下來這場戲是重中之重,紀輕輕能不能拍出他想要的感覺他還真有幾分擔心,不過一想到那天雨夜裡的那場,心裡那稍稍的不安又平息了些。
「輕輕啊,這場戲你不要緊張,你帶入女二想像一下自己被信賴的人拋棄是種什麼感覺……」周導想了想,「如果你實在無法體會,你這樣,想一想和前男友分手後的感覺,找找情緒。」
紀輕輕還真沒有被人拋棄的經歷,但試著帶入一下女二,大約明白這是種什麼體驗什麼心情,點頭,「我試試。」
紀輕輕話音剛落,周導目光落到她脖子上,餘光見著幾抹紅,高聲道:「化妝師呢!」
一化妝師忙過來。
周導指著紀輕輕的脖子,「你看看你化的什麼妝,脖子上那紅色的怎麼回事?待會演戲入鏡了怎麼辦?」
化妝師一邊被罵也不敢反駁,連忙將化妝箱拿來給紀輕輕補妝,倒是周導這一喊,劇組不少人目光匯聚過來。
紀輕輕連忙道:「周導,不關她的事,我有點過敏,早上讓她給我遮了,估計是剛才換衣服的時候把粉底給蹭掉了。」
化妝師感激笑笑,先是在那紅印上繼續塗粉底,發現疊加粉底的部分與其他部分膚色不太均勻,又將紀輕輕脖子上的粉底擦掉,重新再上一次。
這一擦,脖子上一顆一顆的紅疹被紀輕輕一撓,連成片,一片一片的紅印就這麼顯露出來。
紀輕輕環顧四周,幾名工作人員與她對視一秒,立馬低下頭去,或是裝模作樣忙自己的工作,那模樣,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
周導在一側低低咳嗽一聲,催促化妝師,「趕緊的。」
化妝師飛快將粉底抹勻,蓋住那些紅印。
「導演,好了。」
周導看了眼,點了點頭,欲言又止望著紀輕輕,半晌,才似懷緬般地說了句:「年輕真好。」
紀輕輕臉上的笑僵在臉上。
好像真的被誤會了。
而且還是怎麼解釋都不會有人信的那種誤會。
可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啊!
紀輕輕絞盡腦汁,不知道說什麼好時,餘光瞧見沈薇薇正笑著朝她這邊走來。
走到跟前,沈薇薇笑著對周導說:「周導,還有最後一場戲我就殺青了,謝謝您這幾個月以來對我的照顧。」
周導抬頭看著她,算是緩解了一絲尷尬,笑道:「應該的,我記得你最後一場是和輕輕的戲吧?」
「對!」她看向紀輕輕,笑道:「待會還請輕輕姐多多指教。」
紀輕輕同樣報以微笑:「不敢不敢。」
「今天殺青了什麼時候走?」
「今天就走,」沈薇薇提起這個,笑容更甚,「待會有人來接我。」
看上去與她關係頗好一名女演員在她身邊打趣道:「待會該不會是男朋友要過來吧?」
男朋友?聽到這話的紀輕輕挑眉。
沈薇薇低眉害羞地笑,並不說話。
算是默認。
不少人開始打趣起沈薇薇來。
剛說了兩句,沈薇薇的手機響起,接聽後說了兩句,掛斷電話後對周導道:「周導,我男朋友提前過來了,我想,能不能讓我男朋友進組來等一會我?拍完戲我們就走。」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周導笑道:「行,沒問題,讓他進來吧。」
沈薇薇感激笑了笑,腳步輕快朝外走去。
紀輕輕微眯了雙眼,陸勵廷那個混帳玩意要來?
她冷眼看著沈薇薇一臉嬌羞領著陸勵廷進了劇組。
就外貌而言,陸勵廷與陸勵行兩兄弟長得有那麼六分相像,屬於站一起會被不知身份的路人懷疑他兩是不是兄弟那一類。
與沈薇薇並肩而行,在外人看來,還真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周導,這是我的男朋友陸勵廷,您放心,戲拍完了我們馬上就走,不會打擾到劇組的正常拍攝任務的。」
周導覺得眼前這人有些眼熟,聽到沈薇薇的介紹,又多看了兩眼,心內疑惑他和陸勵行是什麼關係。
「行,沒關係,隨便坐吧,別打擾到大家就行了。」
陸勵廷雖然氣場不如陸勵行,但身上那股矜驕的勁倒是一點沒少,冷冷環顧四周,有一種我與你們不是同一類的意思,眼神里那股子高冷睥睨,只在看向沈薇薇時,稍稍溫柔。
「勵廷,謝謝你今天過來接我。」
陸勵廷看著沈薇薇臉上溫柔的笑容,眼底的冷冽消融了些,低聲道:「我是你男朋友,應該的。」
紀輕輕窩在椅子裡,瞥了一眼陸勵廷和沈薇薇,繼續埋頭看劇本。
耳邊若有若無傳來議論聲。
「誒,你看沈薇薇的男朋友,是不是長得有點像陸先生?連姓名都差不多。」
「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好像還真是這樣。不可能這麼巧,難道他們是兄弟?」
「那沈薇薇豈不是也要嫁入豪門了?」
「那她和紀輕輕……」
紀輕輕目光瞟過去,聲音戛然而止。
「輕輕!」周導在攝像機前高聲喊道:「注意下,咱們二十分鐘後開拍。」
紀輕輕放下劇本,應了一聲,「好的導演。」
然而這聲卻吸引了一側陸勵廷的注意,他循著聲音望過來,就瞧見了雙腳放在前面凳子上,衣裙下露出的一截削瘦白淨的腳踝與微微蜷縮的腳趾。
陸勵廷微微出神。
沈薇薇注意到他的目光,問道:「勵廷,怎麼了?」
陸勵廷回過神來,「沒事,在劇組,她沒欺負你吧?」
沈薇薇臉色一變,嘴角硬擠出一抹勉強地笑,「怎麼會,你別瞎想……」
陸勵廷沉聲道:「我知道了。」
和薇薇在一起多年,薇薇臉上那點表情代表著什麼,他一清二楚。
「薇薇,你也過來。」
沈薇薇應了一聲,對陸勵廷道:「我先去了,你坐一會,我『死』了馬上就回來了。」
陸勵廷無奈失笑,「加油。」
「加油!」
沈薇薇笑著朝周導走去。
她飾演的角色是女二身邊的一個丫鬟,但後來被男主收為心腹,一直替男主傳遞消息。
而接下來她們將要扮演的劇情則是女二一家被男主覆滅後,男主認為女二的爹雖然壞事做盡,但女二純良並不該死,決定放女二一馬,然而沈薇薇所扮演的角色卻認為要斬草除根,於是暗中送毒藥給女二,最後卻反被女二殺死。
「來,我說的要點都記住了沒?」
紀輕輕與沈薇薇點了點頭。
「好,來,開始吧,各部門都打起精神,各就各位!action!」
紀輕輕衣衫襤褸躺在柴堆上,看著衣鮮亮麗推門走進的沈薇薇,詫異的目光游離在她身上,驚疑不定許久,眼底痛苦的情緒一點一點積攢著,「……你,怎麼會是你?」
沈薇薇手上端著一碗米粥,於她面前蹲下來,笑道:「小姐,怎麼不可能是我?」
「我待你……」紀輕輕眼眶淚水呼之欲出,「……不薄」
「不薄?那你可知我曾經也是一個大家閨秀,如今卻只能淪落為你的丫鬟服侍你?」沈薇薇臉上露出幾分悽慘的笑,「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知道,你可能不知道我的來歷,我告訴你,我真名叫陳雲婉,是十三年前被你爹誣陷滿門抄斬的陳述懷的女兒,我死裡逃生,陰差陽錯被賣進府里成了你的丫鬟!」
「我……」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包括你和西臣的每一次相遇。」
「西臣?」
沈薇薇將那碗米粥端起來,「是的,今天來也是西臣讓我來的。」
紀輕輕目光驚恐放在那碗粥上,不住搖頭,「不……不可能,不會的……」
「喝了吧,反正你手足至親都已不在人世,一個人孤苦伶仃……我也是為你好。」
那碗粥已送到虛弱的紀輕輕嘴邊,捏住了她的下巴,要將米粥灌進去。
紀輕輕下意識掙扎,沈薇薇手裡的米粥倏然往自己胸前倒下。
「啊——」
「卡!」戲外導得好好的周導喊停,「怎麼回事?好好的一場戲怎麼……」
沈薇薇率先起身,朝周導不住道歉:「抱歉周導,是我的錯,是我剛才沒端穩粥,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一定好好演!」
「行行行!再來一次,這次注意點,好好演!」
沈薇薇笑道:「好的導演!」
有工作人員上前來給她擦胸前的米粥,紀輕輕在一側補妝,白眼直翻。
剛才浪費了她多少感情,現在又得來一遍。
「各部門準備,action!」
紀輕輕再次進入情緒,淚水盈盈落下,絕望而不願相信的目光望著沈薇薇,「不……不可能,不會的……」
「喝了吧,反正你手足至親都已不在人世,一個人孤苦伶仃……我也是為你好。」
沈薇薇那碗米粥再次送到了紀輕輕嘴邊,捏住了她的下巴,然而就在紀輕輕掙扎之際,那碗黏糊糊的米粥,再一次潑到了沈薇薇身上。
「卡卡卡!怎麼又倒了?」
沈薇薇幽怨看了紀輕輕一眼,緩緩轉身對周導低聲道:「對不起導演,是我的錯。」
「你的錯,當然是你的錯,怎麼連碗粥都端不穩?」
「這次我一定好好演,您別生氣,我們再來一條,這次一定過!」
周導看了她一眼,無奈道:「重新來一條!各部門準備……action!」
兩人迅速進入狀態,說出了爛熟於心的台詞後,沈薇薇將米粥送到了紀輕輕嘴邊。
「喝了吧,反正你手足至親都已不在人世,一個人孤苦伶仃……我也是為你好。」
下一秒——
「卡!」周導臉色越發難看,桌面找來找去沒找到能摔的,扯了身邊副導的劇本摔了,「沈薇薇你到底怎麼回事?端不穩是不是?需不需要給你找個手替端碗粥?」
沈薇薇垂著頭,手足無措站在那聽著周導的罵聲,許久才低低道個歉,「對不起周導。」
一碗粥哪有什麼端不穩的,一次也就算了,兩次三次哪能在同一個地方失誤。
劇組裡的人都是些人精,什麼場面沒見過,這看上去就不是沈薇薇的原因。
紀輕輕正補妝呢,突然意識到不同尋常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時,樂了。
她就知道,沈薇薇演這齣是有原因的,臨殺青了還要整這一場。
行,這鍋,她背了!
「好了,別再和我說對不起,你說說看,怎麼就端不好呢?」
沈薇薇看了眼紀輕輕,眼底是無限的委屈求全,「可能是碗太滑了,輕輕姐一掙扎,我就沒端穩……」
活像了誰欺負了她似得。
周導看了眼紀輕輕,沉聲道:「輕輕啊,你掙扎的時候動靜小一點,都配合配合。」
紀輕輕應了一聲。
兩人很快入戲,沈薇薇將米粥送到紀輕輕嘴邊,一手捏著她的下顎,「喝了吧,反正你手足至親都已不在人世,一個人孤苦伶仃……我也是為你好。」
紀輕輕一點不掙扎,看著沈薇薇手上那碗米粥,抬手接住了碗沿,感受到沈薇薇將要往自己身上倒的力道,眼底嘲諷全開,「想喝粥?全給你喝啊。」
說著,抬手一掀,滿滿一碗粥全倒在她領口。
「周導,對不起!我的錯!我以為薇薇她又要端不住碗了所以就扶了下,抱歉抱歉,周導再給我一次機會,再來一次吧!」紀輕輕只差聲淚俱下,比剛才入戲的演技還要棒,不住地對沈薇薇說:「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咱們兩都端不住這碗。」
周導:「……行行行,再來一次。」
沈薇薇臉色青白,笑著讓工作人員給她擦乾淨,又有人給她送上了一碗米粥。
戲演過半,沈薇薇端著那碗米粥湊到紀輕輕嘴邊,「……我也是為你好。」
紀輕輕一抬手,那碗米粥直接了當地倒在她身上,還有兩滴濺到了她臉上。
沈薇薇懵了。
周導十分暴躁,「又是怎麼回事!」
「周導,對不起,是我的錯,這碗真的好重,不怪薇薇端不穩。」
「紀輕輕,你……行,道具組,給她們找個輕點的碗!」
道具組還真給她們兩換了個碗。
紀輕輕湊到沈薇薇身後,在她耳邊低聲惡劣地笑,「這是第二次,你還差我一次,待會我要把粥潑你臉上。」
沈薇薇猛地回頭。
「各部門準備!」
紀輕輕躺地上朝她挑眉。
道具組給她遞了一碗粥,沈薇薇端著,迫使自己沉住氣,一步一步走向紀輕輕。
她沉聲道:「……我也是為你好。」
沈薇薇看著紀輕輕,一手緊緊端著那碗粥,另一隻手捏住紀輕輕的下顎,腦子裡儘是待會的對策,來來回回猶豫,在紀輕輕抬手的下一秒,她下意識將手裡的米粥往旁邊扔去。
碗支離破碎,粥濺了一地。
紀輕輕手停在半空,突然笑了起來,「你這麼緊張幹什麼?我就嚇嚇你而已。」
演戲,誰還不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了一些,抱歉~~~~(>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