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少年二成
王忠嗣沒有任何變化，接著往下說：「火炮必將成為大唐的利器，你們是大唐第一批炮兵，將來，你們的足跡必將遍及天下！因而，你們所到之處，就得做好一件事，留心你們到過的地方，要記住你們到過的地方，要把那裡的山山水水全部記在心裡，哪裡可以伏兵，哪裡可以排開陣勢，哪裡可以安放火炮，這些都要牢牢記住。說不準，哪天就能派上用場！要是沒有過人的記心，你們能成為優秀的炮兵嗎？」
話很有道理，就是不太能讓人服氣，有兵士馬上就道：「那不成了將軍？那可是將軍做的事呀！」
王忠嗣一雙手輕擊道：「說得好！你們中的很多人，就會成為獨擋一面的炮兵將軍！現在，不是在挑兵，而是在為將來選將！」
他們這一批人掌握了火炮，將來炮兵擴大之時，他們必然會作為骨幹，傳授火炮使用之法以及經驗。久而久之，隨著軍功的累積，必然會有不少人成為將軍，會率領一支炮兵開赴戰場，獨擋一面。
理不說不透，事不說不明，王忠嗣這一挑明了說，眾人恍然大悟，不住點頭，心悅誠服，齊道：「將軍深謀，我等心服！」
王忠嗣退了開去，葛福順暗中感慨，他的見識居然不如一個童子。有這種想法的人不在少數，特別是那些有牴觸情緒的兵士，更是羞愧。
李元霸早就見識過王忠嗣的奇行，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能一口氣說出三十個人名的，站出來！」王忠嗣大聲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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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士應一聲，一下子出來一百多人。葛福順最擔心的是李元霸把這兩千人能挑走了，現在只有一百多人合符條件，他提著的心終於落地了，暗中長吁一口氣。
王忠嗣提醒一句道：「要想做好炮兵，力氣與記心不可缺，現在，我就要檢驗你們。要是有人做不到，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請將軍放心，我們做得到！」一百多兵士齊聲回應。
王忠嗣點點頭道：「首先，我來考考你們的記心。葛將軍，可否錯山川模範一用？」山川模範一語是指沙盤，在唐朝，軍事行動不僅僅要看地圖，還可以進行沙盤推演。沙盤推演由來已久，在戰國時代就有人在使用了。
葛福順提醒一句道：「王將軍，有是有，不過是長安的。我們龍武軍，主要是負責長安，所以只有長安的了。這些，他們都爛熟於胸，要忘也忘不掉。」
王忠嗣笑道：「沒事，借一個模範給我，我來做一個就是了。」
做沙盤沒那麼容易，要花好多功夫，葛福順有些難以置信：「王將軍，沒說笑？」
王忠嗣點點頭道：「昔年，我游過隴西之地，還有些印象，應該能對付。」
葛福順也想見識一番：「請隨我來。」帶著眾人來到他的大帳，叫人推出一個沙盤。王忠嗣二話不說，捋起袖子，就在沙盤上做起模型了。
他的記憶力驚人，游隴西一事雖過去好幾年了，這裡的山川地形仍是記得清清楚楚。信手揮灑，皆是山川之形，不到小半個時辰，隴西之地的山川模型就做好了。
叫人拿來木塊，王忠嗣在上面寫上地形名稱，放了上去。
葛福順有些不信，叫人拿來一幅隴西地圖，對著一比較，讚不絕口：「王將軍，好記心呀！大的地方，一點不差，小的地方連地圖都沒有，詳細得多呀。王將軍，你就是活地圖！以後行軍打仗，連地圖都省了。」
王忠嗣能成為一代名將，不是幸致，自有其過人之處，李元霸也不驚訝，笑道：「做將軍，要是不熟地形，怎麼做將軍？」
「叫他們進來！」王忠嗣吩咐一聲，一百多人進來，圍著沙盤站好。
王忠嗣站在沙盤前道：「這是隴西的地形，給你們一盞茶時分時間。」
兵士領命，開始觀察起地形，沒有人說話，整個大帳靜悄悄的，唯有呼吸聲。
「時間到！」王忠嗣拿起一塊油布，把沙盤蓋住，道：「你留下，你們都出去。」
一個兵士留了下來，其他的兵士出去了。王忠嗣道：「說三十個地名！」
「石堡城，赤嶺，狗兒坎，小道泉……」兵士的記心也不錯，一口氣說了三十六個地名，再也說不上來了。
王忠嗣點頭道：「上面總共有一百二十七個地名，你能說上三十六個，不錯了。先出去！」
兵士一個一個的進來，能記住三十個地名的只有一百多一點，有三四十人沒有記夠三十個。等到兵士都說完了，王忠嗣看著王二成，問道：「王二成，你記住了多少？」
他對王二成很是欣賞，意在考量他。
王二成不緊不慢的道：「我記的不是地名，是整個地形，我能重新做一遍。」
「不會吧？你有這麼好的記心？」葛福順第一個不相信。不能怪他，王二成才多大一點，七歲不到，即使是天才，也不可能有這麼好的記心。
李元霸的興致上來了，笑道：「王二成，那你試試。」
王忠嗣正有此意，揭起油布，把木牌拿開，拿起一根木棍，在沙盤上一陣掃，原本山川俱全的隴西地形不復存在了。
王二成的個頭有點矮，夠不著，端來一把椅子，站到椅子上，開始做沙盤了。俊俏的小臉蛋極是認真，雙唇緊閉，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緊盯著沙盤，心無旁騖。不一會兒功夫，就做出了一部分，王忠嗣眉頭一挑：「果然有兩下子！」
現在做出來的和王忠嗣做出來的一模一樣，讓人不得不服氣。
一路做下去，等到王二成停下來，一幅隴西地圖又出現在沙盤上。李元霸的記心也不錯，雖然沒有把隴西地形全記在心上，至少也記了個七七八八，仔細一瞧，和王忠嗣做的差不多，贊道：「王二成，你如此記心，真是難得！見識了，見識了！」
葛福順笑呵呵的，一把抱起王二成，在他的額頭上興奮的親了一口：「王二成，你真是大才！這地形圖，我不過記了一半，你卻能重新製作，了不得，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