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更勝一籌
「裴矩，你說太子殿下這份應對突厥的方案，是否合適？」李淵問道。
真正到了處理突厥關係的時候，李淵其實還是更信任這個裴矩，畢竟這個是一個老外交家了，所以李淵還是要請他過來作為參考的。畢竟李元霸太過於「年輕」，讓這個老牌外交家來把把關也是正常的。
裴矩看了看李元霸的方案，然後這樣馬上說：「好，真好啊！恐怕光是我，也都無法想到這一點。你這個方案，比我還好！」
李淵馬上問：「裴矩，你說太子殿下不亞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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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亞於我，是我不如他了！」裴矩還是坦誠的說道。
「……」李淵無語，這個裴矩居然如此直接說。
裴矩心裏面卻有些苦澀，他看向了李元霸卻有著非常複雜的目光。
「他為什麼偏偏是出身於皇族，如果是出身於士族，哪怕只是一個小士族，那我也都可以讓他傳承我的衣缽了！」裴矩也都無奈的想道。
裴矩看了李元霸的對突厥的分化瓦解方案，這樣讓裴矩真的感覺江山代有人才出了。因為裴矩在李元霸這份方案裡面，看到了很多連他也都不懂的東西。裴矩發現李元霸這個方案並不是單純從政治方面著手，更是從經濟方面著手。而這些方案讓裴矩也都耳目一新，是他這輩子也都無法能知道的。因為裴矩雖然在權謀方面不錯，可是他卻不太懂得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的道理。
裴矩也只是從陰謀方面入手，可是李元霸卻是徹徹底底的陽謀。如果讓裴矩來做這個事情，裴矩自己也都承認做不到。因為他的計劃害怕被人發現，如果他的陰謀被人發現了，那也就不起作用了。可是李元霸這個計劃，是徹徹底底的告訴突厥人，我要挑撥你，我就是要讓你們內部不和。可是突厥人卻沒有辦法，所以裴矩也都知道自己不如李元霸。因為李元霸直接作用與他們最根基的經濟基礎，而裴矩頂多是在「上層建築」上面做文章，甚至「上層建築」都不是太全面。李元霸的計劃直接是「釜底抽薪」，可是裴矩當年也不過是「揚湯止沸」，這裡面的差距大了。
作為一個老外交家，當然非常清楚這裡面的差距，所以他倒也是坦誠，自己不如李元霸。當然，裴矩如此坦誠，那是因為他已經過了年輕氣盛爭強好勝的時候了。裴矩今年已經七十九歲了，跟著他同一時代的人絕大多數都已經去世。在這個平均壽命五十多歲的時代，就連裴矩也都知道自己隨時可能嗝屁，那他還有什麼好和一個後輩鬥氣呢？
唯一讓裴矩可惜的也就是李元霸不是士族，哪怕李元霸只是一個普通小士族，那他也都可以接受李元霸來傳承他的衣缽。裴矩知道自己兒子不成器，無法傳承他的衣缽。如果能夠從士族裡面選擇一個人出來傳承衣缽，甚至可以讓他做自己女婿，這樣也許可以算是傳承衣缽，反而能夠讓自己後代得到女婿的保護，不至於沒落。
可惜，李元霸偏偏是皇族，這樣讓裴矩非常可惜了。士族和皇族之間是幾乎不會通婚的，幾乎不可能！在這個時代，士族哪怕在沒落，也是士族。士族的乞丐不嫁皇族的官員，這個是鐵律了。士族和皇族是天生血脈決定的，這個是士族的圈子的文化，哪怕士族再沒落也是士族，就好比程咬金哪怕淪為了一個武夫，可是那他也是山東士族。
李元霸雖然當年經濟條件比起程咬金受苦好得多，可是卻永遠只是皇族，這個是出身血脈決定的，不是一個圈子的身份。所以裴矩只能夠可惜了，他這一輩子所學算是斷了傳承了，而且也都無法能夠照顧自己的後代了。裴矩後代不成器，這是他自己知道的，可是李元霸和裴家這種士族和皇族之間這種不可能越過的鴻溝，不可能讓李元霸成為裴矩的政治接班人，無法傳承他的衣缽。如果單純從才華方面，其實李元霸是最合適的，可是天生的身份卻讓他們不可能真正的走到一起。
「罷了，哪怕不能夠讓你做我的弟子，至少也別得罪你了。幫你一次吧，希望以後你能夠記住我的這點情分好了！」裴矩說道。
裴矩知道自己老了，隨時可能嗝屁，關於什麼打壓皇族的事情已經輪不到他來操心了。他目前只是希望能夠廣泛結交人脈，爭取讓這些「人脈」來庇護自己的後代。雖然李元霸皇族，也許如果裴矩年輕二十歲他不會看重李元霸。可是現在到了裴矩這個年齡，卻不得不重到處結交人脈到處施恩了，不就是希望能夠保住自己後代的富貴嗎？所以，他在面對李元霸的時候，也都「葷素不忌」的直接要和李元霸結交，不計較李元霸出身皇族了。
「皇上，臣以為太子殿下這個方案，是目前最好的了。恐怕，別人都想不出如此完美的方案。老夫自認為不如他！所以，老夫希望把老夫的孫兒送去弘文館，交給太子殿下來教導幾分。」裴矩豁出臉皮說道。
李元霸倒是頗為詫異，這個裴矩怎麼如此豁出臉皮給自己造勢了？要說他們之間的階級關係可不是同一個啊，可是裴矩居然如此不要「臉面」了？這樣用他的老臉來為自己造勢，這樣可不符合情況啊！可是，當他聽到了最後一句，算是明白了。
「嘿，這個果然是人老成精的外交家，原來根子在這呢！到了你這個隨時可能嗝屁的年齡，那不就是大發利市到處施恩，希望能維護自己後代的前途嗎？我算是明白了，你和後世那些官僚差不多！每當快要退休的時候，大發利市來照顧自己的兒女後代，或者是自己的政治接班人，希望別人來獲得這份情分，以後照顧你的後代或者政治接班人了。果然不愧是一個老官油子，非常明白人走茶涼的道理，有權不用過期作廢啊！」李元霸心裡暗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