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合作生產


  第五百六十九章:合作生產

  「各位,我是萬年縣新任縣丞,我叫做李元霸。

  我現在負責萬年縣的農事,所以以後凡是跟農事有關的,也多是我管理。」

  李元霸用一個喇叭說道。

  這種喇叭,技術簡單,也就是一個擴音裝置而已。

  作為學校裡面的各種喇叭,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所以李元霸對於喇叭擴音的知識簡直是一清二楚,從小也就是被學校各種喇叭給弄得服服帖帖的,所以他知道喇叭擴音的原理,並不過分,隨便去找一個鐵匠都可以製作了。

  不過那些百姓也都不知道縣丞是做什麼的,他們普通百姓並不清楚官職裡面是誰有權誰沒有權力,總之官員都是統治者,不能夠得罪的。

  而且李元霸是負責管理農業事務的,這樣他們更是不敢得罪了,因為在這個農民占據天下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口的時代,管理農業以為這是決定了絕大多數百姓的福祉,自然更是緊張了。

  「時縣丞,你找我們有什麼事情?」

  一個鄉長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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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鄉長,並非是後世那種鄉長,後世的鄉長已經是國家幹部了。

  可是這個時代的鄉長,頂多是一個鄉紳頭頭,甚至影響力遠不能夠和後世的鄉長相比,只是一個負責協調百姓收稅,幫助官府做一些聯繫百姓的事情而已,沒有多大權力。

  李元霸直接解釋說:「其實很簡單,我經過了一些時間的了解,發現你們日子過得不怎麼樣,所以我來替你們想辦法解決!為百姓排憂解難,是我們官府應該有的責任,所以我特意組織大家一起過來,商討一個大家一起糧食增產,並且減輕大家負擔的方法。」

  「排憂解難?」

  「官府應盡的責任?」

  一些有肚子稍微有一些墨水的百姓也都意外,李元霸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要知道古代的官老爺一個個都是官僚,都是統治者,從來沒有說過為百姓排憂解難的。

  古代的官員採用的是懶漢的管理手段,幾乎很少會主動去給百姓解決困難。

  一般百姓不請求到官府,官府也都不會去想辦法。

  沒有上級的命令,或者是百姓主動要求,官府是不會多過問的。

  至於為百姓排憂解難,這個根本不可能。

  頂多也就是在有官司的時候才會主動出動,一般情況下百姓不來請求做事,官府也都懶得去多管,這個和後世普遍的服務型政府有些不同。

  後世的服務型政府一般都是主動的創造更好的生產生活條件,可是古代的政府卻完全是「維穩」為主,不是以發展為主。

  只要不亂,不出事,那也就是古代政府的職責了。

  所以李元霸這話,大家聽著都新鮮了。

  李元霸接著主動說:「你們都是普通農戶,官府給你們的壓力,最大的是什麼?

  是官府什麼做法,最耽誤你們收成,或者是最讓你們損失最大?」

  大家不敢說,顯然不敢明著說,畢竟誰知道李元霸是什麼意思。

  李元霸看到了大家如此的拘謹,主動問:「是稅收,還是徭役,或者是別的各種東西?」

  「徭役!」

  「是徭役!」

  「徭役比稅收更可怕!」

  很多人馬上主動開始說了,他們最害怕的也就是徭役,徭役是最讓百姓感覺可怕的。

  李元霸也都知道事情不出自己所料,古代百姓最怕的其實不是什麼高額的稅收,其實古代官府對於農民盤剝造成的損失最大的恰恰的不一定是苛捐雜稅,反而是徭役。

  當很多後人都只是看到了古代的苛捐雜稅的可怕,可是卻很少有人關注徭役對於農業生產的破壞性。

  很多人都是在罵苛捐雜稅,可是事實上徭役才是對於古代生產最大的破壞。

  所謂徭役,也就是古代官府通過命令強制百姓給官府做一些無償的工作。

  比如說強制當兵,這個是兵役。

  當然,兵役也只是相對少一些的部分,可是最可怕都是苦役。

  古代的苦役也就是官府徵發苦力,去做一些土木工程方面的事務。

  當然,這些也包括交通運輸等等事務,總之也就是官府通過命令無償的讓百姓為官府做事,而不用給報酬。

  甚至這個過程當中所產生的糧食消耗,還是要百姓自己承擔,自己帶著糧食去幫官府無償做事。

  唐朝的規定普通百姓成年男丁,每一個人每年都是要為官府做徭役二十天,如果不做徭役要要繳納一部分絹布作為抵消徭役的花費。

  當然,也許一般人只是認為一年二十天,不算什麼。

  可是古代農業生產,只要是稍微懂得一些農業基礎的人,都會知道農業是非常講究時候的。

  有時候晚了一天,就可以耽誤不少收成。

  一旦為了官府做事耽誤了農時,那最後一年的收成都會銳減。

  甚至徭役有時候耽誤的遠不只是那些天,服役的地方有不少時候都不是在本地,而是在遠處。

  這個路程也是一個時間,官府一次服役也許只是要你來做幾天,可是路程卻同樣也是幾天了。

  這樣這樣一年下來,耽誤的時間往往比正規的官府都的徭役都要多幾倍都可能。

  這樣對於農業損害,那幾乎是致命性的。

  隋朝百姓最怕的也是徭役,這才是大量逃亡的緣故。

  官府不但長期要求百姓做事,不但不給錢,並且還要自備糧食。

  路程上耽誤的時間,有時候還比正式工作要多很多。

  往往有時候剛剛去遠方服役幾天,結果回來之後又被喊去別的地方。

  這樣到處跑,路途耽誤的時間,花費的糧食,遠比在工作時候多了很多倍。

  一旦在官府服役的時候多了,那農業必然會被耽誤,這個時候朝廷再次加稅,那更是成了壓垮農民的最後一根稻草。

  「苛政猛於虎,這個是孔子也多如此說了。

  從古代的王安石,到張居正,也都明確認識到了徭役對於農業的耽誤。

  王安石曾經嘗試過變法,讓百姓花錢進行免除徭役,官府再次花錢僱傭別人服役。

  而當時百姓也都對於這個政策表達了好感,因為雖然要花錢免除徭役,可是反而節省了很多時間,甚至不再會變成耽誤農時,反而能獲得增產。

  這麼一增一減,反而對於百姓是有利的。

  可惜啊,王安石變法被司馬光還有歐陽修那幫傢伙給廢了。

  不過,王安石也都沒有真正的能夠培養起一個新的利益集團,這樣這才是他變法人亡政息的原因。

  再加上他沒有做好執行層的工作,這樣很多變法被歪嘴和尚念錯經,結果出了問題。」

  「張居正的一條鞭法也是如此,廢除了徭役,結果最後人亡政息了。

  不過,我來做,我一定能夠做得比他們更好。

  只要能讓大多數人看到好處,並且能培養出一個新的利益集團,那這樣新的利益集團必然會支持,這樣才是核心。

  改革哪裡是那麼容易的,當年在改革開放,不也是用了一些特區作為試點,這才是好的嘛?」

  李元霸知道要改革,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任何改革都是一次新的利益集團和舊的利益集團的衝突,甚至是新思想和舊思想的衝突,這個鬥爭是很難的。

  王安石和張居正的改革,都沒有能夠成功的培養出新的利益集團,這樣才造成了他們人亡政息結果。

  反而後世的改革開放成功了,那是因為他們採用了試點的辦法。

  用幾個試點,最後成功的通過這幾個試點讓大家看到了好處,看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這樣拉攏了那些觀望的牆頭草。

  並且通過試點,培養出了一批因此收益的新利益集團,這樣新的利益集團將會跟著舊的利益集團競爭,他們反而是改革的最大支持者。

  哪怕到時候第一個首倡改革的人被免職甚至去世了,那個新的利益集團也都會繼續存在。

  比如說唐朝的李淵雖然退位了,可是他所代言的庶族地主集團並沒有因此退出歷史舞台,反而最終驅逐了士族,創造了後來宋朝的士大夫的鼎盛。

  李元霸知道自己不可能直接跟著皇帝李淵說自己要實行新政策,因為如果跟李淵說了,那到時候按照封建時代的慣性,阻力無比巨大。

  士族,甚至是朝廷裡面的那些各種人物也都會有很多疑慮。

  所以李元霸打算自己先弄,弄出來了之後看到了效果,並且讓大家看到了效果,這樣能打消很多牆頭草的疑慮,甚至培養出一些新的利益群體,這樣才是有好處的。

  不然,那沒有新的利益群體的支持,那些士族很容易一句話也都毀滅了成果。

  凡是改革,不能夠走中央路線,反而是要由下到上。

  由上到下阻力很大,可是由下到上,那直接是利益集團之間的爭鬥,可是卻更頑強更加的無可阻擋。

  「我今天組織大家來,是希望能夠建立我們萬年縣生產合作社,是希望讓大家一起合作,一起分工,這樣讓大家增產增收,並且能獲得更多的是收入,甚至是減輕大家的負擔。」

  李元霸深刻知道這個古代土地兼併是造成王朝更迭的主要原因,可是造成土地兼併而更迭,卻骨子裡面是小農經濟的模式在作祟。

  土地兼併也分為很多種,有良性兼併和惡性兼併。

  後世用土地集中起來建立工業區,那是屬於創造就業崗位,帶動經濟發展的良性兼併,並不能夠一棍子把所有土地兼併都給打死。

  很多人都以為土地兼併是絕對錯誤的,甚至很多網絡小說也多是人云亦云,認為土地兼併是絕對是錯誤的。

  在古代這種模式之下,土地兼併確實是不合適的。

  因為古代雖然土地兼併,可是卻並沒有改變小農經濟的生產模式。

  那些兼併了土地的士族和地主,往往也都是把土地再次轉租給普通百姓,這樣從中收取部分糧食分成。

  事實上這個土地兼併只是把土地的所有權給改變了,並沒有真正的觸及到小農經濟的生產模式的改變,這樣的土地兼併不但不能夠增加生產力,反而是在降低農民生產積極性,是在降低生產力。

  所以李元霸並不認為單純的遏制土地兼併就是解決問題的最大方法,而是改變這個小農經濟的模式。

  不過中國古代往往也就是小農經濟,因為人均耕地少,這樣造成了不得不把土地再次細分,讓以家庭為主的小農經濟發展。

  而小農經濟是遏制資本發展的原因,而小農經濟也是王朝更迭的最重要原因。

  因為小農經濟的土地兼併並非是良性兼併,反而是惡性兼併。

  大農業大規模農業是最主要的,所以李元霸要改變這個小農經濟,必須要把土地集中起來使用,這樣才能有效的利用資源。

  不過這個需要一個契機,也就是亂世剛剛結束,這樣人口相對較少,並且各種地主利益集團不存在太多,這樣才能夠有效的兼併了。

  「我們組建這個生產合作社,是希望大家把土地的使用權交出來,然後交給合作社統一進行規劃使用。

  這樣能夠產生更好的效果,讓大家都能夠更節省力氣,可以使用更好的耕作方式來進行耕作。

  節省大家的時間和人力,讓大家去做別的事情。」

  李元霸說道。

  聽了這個方案,馬上有人炸鍋了,問:「時縣丞,朝廷不是按照均田制,把土地分給我們了嗎?

  怎麼又要收回去?」

  「是啊!土地不是分給我們了嗎?

  怎麼又要收回去?」

  「是啊!土地是我們的,不能夠拿走啊!」

  聽說要拿走土地,這樣他們頓時都要炸鍋了。

  均田制讓他們在亂世結束之後獲得了土地,他們當然不甘心被拿走了。

  所以,這樣他們馬上炸鍋了,當然不幹了。

  作為農民,最重要的不就是土地嗎?

  如果要搶走他們的土地,那他們可以跟你拼命。

  「安靜安靜,聽我說,我沒有要拿走你們土地的所有權,只是要你們把使用權交出來而已。

  土地所有權,還是你們的,只是使用權轉移到了集體這裡而已。」

  李元霸趕緊說。

  李元霸花費了很久,這才說清楚所有權和使用權之間的區別,讓李元霸毫不費勁。

  不過,作為古代農民,自然有他們自己的利益方式。

  「時縣丞,就像是一些佃戶租種世家大族的土地那樣,然後只是負責種田,而這個土地不屬於他們。

  而我們把土地這個什麼使用權交給那個合作社,那也就是讓合作社來租用我們的土地,到時候再次把土地收成交給我們。

  可是這個合作社,也是由我們這些土地主人組成的,這個也有點亂啊!」

  聽到了這些唐朝農民終於初步理解了,這樣讓李元霸鬆了口氣,不然他真的要瘋了。

  雖然這個過程他們理解有些亂,那也就是把土地的使用權移交給這個合作社,可是這個合作社還是他們自己這些土地的主人一起組成的,這樣反而讓他們有些亂了。

  李元霸也都難以跟他們解釋什麼自然人和法人的區別,那乾脆也就不解釋了。

  「沒錯,就是這樣,你們把土地移交出來,然後互相合作,這樣各自有著各自的分工。

  其中一部分人負責種田,有一部分人負責去代替大家服役。

  而代替大家服役的那些人的土地,由別人來幫助耕種。

  最後大家拿出糧食分給拿到代替大家服役的人,算是養活他和他們家人。

  選出一部分人出來代替大家服役,這樣服役的專門負責服役,不用經常往返來種田了,避免耽誤時間。

  而那些別的人也都可以全力的耕種,避免了為了服役浪費時間,耽誤農時。」

  「甚至,服役的人可以統一安排運送糧食,每次運送糧食,一個人都可以運送不少了,不像是平日自帶糧食,路上平白無故的消耗很多。」

  那些農民聽到了這個合作的方法,也都在心裏面進行仔細計算,因為這個方法看起來好像真的不錯。

  因為李元霸這個方法其實是在不觸動唐朝時期的土地均田制的情況之下,把若干戶人家統一集中起來成立一個組織,而這個組織其實和農墾公司差不多,是有著自己分工的。

  土地所有權還是自己的,可是卻交給大家一起合作規劃使用。

  這裡面有人負責耕種,有人負責替大家去專職服役。

  這個徭役是最讓大家痛苦的,往往為了服役耽誤的時間是正常時間的很多倍。

  如果有人專職服役,那大家替他耕田也都不是不能夠去做的。

  按照目前這個萬年縣大概六千戶人家,姑且按照六千戶人來算,那這樣所有人服役的天數加起來也就是十二萬天。

  甚至如果為了服役耽誤的時間,也許更是這個數字的幾倍。

  可是一旦有人負責專門服役,那等於是直接節省了路上的天數,由此帶來的節約的時間和糧食也都不可小看。

  如果有人專職服役,那這樣十二萬處以三百六十五,那也就是三百多人也就可以承擔起大家的服役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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