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心裡有鬼·3
聽見這話,林澗西心裡咯噔一下，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假裝疑惑看著對方,完全不懂對方在說什麼的樣子。
看著林澗西的模樣，江淮忍不住苦笑。
其實也是知道的,看著這個孩子,這孩子完全不像是會和葉塵有關係的人。
葉塵那個人啊，從來對誰都是愛答不理,在風水這條路上，所有人都只能仰望她,追逐她,哪怕是他從小跟著她一起長大,在她心裡，大概也不過就是一個經常見到的人罷了。
可是看著面前這個少年，想著他費勁心機占卜出來的結果,他仍舊不肯放棄，從懷裡拿出了一張照片,繼續道：「你真的沒見過她嗎？」
他手裡的照片早已泛黃，大概是葉塵十**歲的模樣，被放在一條項鍊里。
林澗西此刻已經穩住了心神,搖頭道：「真的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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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露出失落的表情，他閉眼嘆息，收起了項鍊。
過了片刻後，他再睜開眼睛,看著那個少年，苦澀道：「若她見到你，不會不管你的。」
「嗯？」林澗西這次是真的聽不懂對方的意思了，江淮不語，目光溫和看著他。
他擅長占卜看相，而面前這個少年其實生得極其端正，本來是註定平步青雲大富大貴的，然而卻不知道為什麼，身上陰氣環繞，明顯是被人為改變了他的命運。
葉塵平日犯懶，懶得說話，懶得走路，懶得理會別人，卻又十分愛管這種違背天理的閒事，如果是她見到了這個少年，必然是要管的。
只是她有實力，其他人未必有。江淮拿出一個竹筒，抬手搖了搖，而後將三枚銅錢從竹筒里倒在手心，他看著三枚銅錢皺了皺眉，隨後道：「小兄弟，你的命不是我能管的，我不能插手。日後，謹慎小心吧。」
說完，江淮便嘆息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走了幾步，他蹲下步子，掃視了周邊一眼，見周邊的確無人，只有燭火邊上的林澗西看著他，發著呆。
江淮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自從葉塵的死訊傳來，他一直沒有睡過覺，費盡心機在占卜葉塵的生死和魂魄的去處。如今最後一絲希望沒了，他也覺得累了。
江淮腳步聲漸行漸遠，許久後，圖書館裡終於恢復了一片安靜。葉塵從袋子裡轉了出來，她對江淮這種占卜能力十分忌憚，尤其是，江淮占卜的準確性和你的遠近有關，你離他越近，他占卜得越准。剛才葉塵拼了命遮掩了自己的痕跡，不然指不定剛才江淮那三枚銅錢里就要說出些什麼了。
於是葉塵覺得B城實在是太危險了，趕緊道：「我們快看，看完立刻就走。」
看著葉塵對江淮這避如蛇蠍的樣子，林澗西忍不住內心的好奇：「你和他什麼關係，老情人？」
葉塵手頓了頓，抬頭看著林澗西：「知道我怎麼死的嗎？」
林澗西倒吸一口涼氣，指著江淮道：「他殺的？看上去他不是這種人啊！」
「不是，」葉塵搖了搖頭，指向葉家大宅：「我妹子喜歡他，為了他殺了我。」
「所以，他喜歡你？」林澗西迅速推斷，葉塵一巴掌拍到他腦袋上：「小孩子不好好學習探聽大人生活做什麼。」
林澗西瞪大了眼：「我不小了！」
「趕緊！」
葉塵冷冷看了他一眼，林澗西看她正經下來，也不太好意思，就坐下來開始陪著葉塵看書。
快到凌晨時，林澗西有些困了，但他斜眼看了葉塵一眼，對方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他就忍不住想起葉塵那個十年打鬥合集裡的畫面。
那裡面的葉塵那麼強大。
每一個強者背後，大概都有這樣，超乎常人的付出吧？
他呆呆看了葉塵一會兒，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有了莫大的勇氣，他立刻精神了，開始集中精神飛快的看書，陽光一點點落進圖書管理，林澗西突然道：「話說，你說的，大蜘蛛，腳上有人臉的，是不是這個東西？」
說著，林澗西抬著書靠近了葉塵。
葉塵抬眼一看，上面寫著：【八陰鬼面蛛】
八陰鬼面蛛是一種極陰的東西。
它不是天然形成，它是別人的罪孽。一個人犯下的罪，都會成為「孽」，「孽「在天地匯聚，最終就成為了一團陰氣，報復那個犯罪的人。然而如果無法及時報復，它就會不斷的吞噬相同的陰氣，孵化，最後成為八陰鬼面蛛。
八陰鬼面蛛十分強大，最重要的是，幾乎無法殺死。
你可以重創它，可以削弱他，但只要犯罪的人再一次犯下任何罪過，陰氣捲土重來時，它就會再次復生。
一次比一次強大，直到犯罪那個人再也無法犯錯。
這是上天為了維護平衡創造出來的邪物，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當八陰鬼面蛛吞噬了那個犯罪的人，自然就會消弭。
葉塵沉著臉看著介紹，林澗西抓了抓頭道：「應該不是那東西吧，我這輩子連見到螞蟻都小心翼翼繞路走，應該沒犯下什麼罪孽吧？」
葉塵沒說話。
林澗西當然沒犯下罪孽，可是林家呢？
林澗西所背負的，全是林家幹的事情，八陰鬼面蛛的蜘蛛腳上的臉的數量，代表著創造他的人的罪孽深重程度。如今那隻鬼面蛛八隻腳上都長了人臉，可想而知林家這些年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
她思索著，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些話告訴林澗西。
如今幹掉林家那個聚厄陣成為了當務之急，八陰鬼面蛛反而不是最大的敵人了，因為只要林家在，八陰鬼面蛛就會不斷的重生，一次比一次強大，與其如此餵養它，不如直接從聚厄陣入手，冤有頭債有主，誰惹的麻煩就去找誰。
可是直接從聚厄陣入手，她一隻鬼，可以嗎？
葉塵有些不確定。
她將目光看向了林澗西，林澗西當年是做到的，作為一代反派，作為一個被總機期待著成為未來男主手下最強力的小弟，作為一個與全世界為敵最後仍舊抗爭到了最後一刻的人物，葉塵是天才，他更是。
當年他只是被江玄教了一點風水基礎，就能做到在最後關頭反噬林家，不但毀了聚厄陣，還徹底將林家夷為平地，如今她好好從頭再交，是不是也能指望著他能自力更生，改變自己的命運呢？
至於八陰鬼面蛛，她就時時刻刻跟著他，護著他就好了。
定了心神，葉塵直接起身，帶上林澗西道：「買票，準備走。」
「唉？」
林澗西站起來，趕忙道：「這麼著急？」
「逃命。」
「哦……」
林澗西理解事情的重要性，拿出手機來，開始準備買火車票。葉塵驟然回頭：「買機票。」
林澗西變了變臉色：「沒……沒這麼多錢。」
用著奶奶的遺產，他要省著點。
葉塵直接道：「我有，帶你去取錢。定下午兩點的機票，兩張頭等艙。」
說完，葉塵雙手攏在袖間，往前飄去。
林澗西嘴巴張大成了「O」型，他突然感覺到……
自己被包養了。
出於對葉塵的絕對信任，林澗西真的去定頭等艙了，但是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葉塵，」他跟在葉塵身後，皺眉道：「聽說坐飛機，要身份證過安檢的？」
他是一個土包子，沒坐過飛機。一切來源於聽說。
聽到這話，葉塵頓住了步子，片刻後，她有些生氣甩開袖子，怒罵航空公司：「迂腐！」
人家愛買兩張買兩張，你管得這麼寬？！
看了葉塵的反應，林澗西懂了，傳說是真的。
於是他就填寫了自己的身份證號，然後買了一張，頭等艙！
兩人出了圖書館後，在路邊買了兩個雞蛋灌餅，然後握著雞蛋灌餅就去了一個B城老胡同，胡同底部是一個老宅子，宅院很大，大門看上去破破爛爛的，兩個石獅子在門口立著，倒顯得十分威風。
葉塵讓林澗西走了進去，直接報了暗號：「九。」
這家店裡，你的號是按照重要程度來排的。能排上前十都是大人物，接待的服務員倒吸了口涼氣，看了看林澗西，隨後立刻道：「稍等，我叫我們老闆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唐裝的青年就走了出來，他看上去斯斯文文，手裡握著一桿金色雕花的煙杆，煙杆上掛了個紅色的菸袋子，從後堂走了出來，上下打量了林澗西一眼，便道：「成年了嗎？」
「沒……」
林澗西乾癟癟開口。
那青年嗤笑出聲：「行，來者是客。三個問題的答案，說吧。」
聽到這話，林澗西愣了，正想問，問題是什麼，就聽葉塵直接道：「葉塵，葉塵，葉塵。回答吧。」
林澗西被這個答案搞得十分懵逼，但還是老老實實念了：「葉塵，葉塵，葉塵。」
青年吞雲吐霧，轉頭瞧了他一眼，眼裡藏著笑意。
「行了，」青年朝著站在一旁的人揚了揚下巴：「東西給他們吧。小兄弟，你銀行帳號給我一下。」
「給他。」葉塵直接開口，林澗西已經完全不知道該幹什麼了，完全就是他們讓他幹什麼他幹什麼。
他上前去填寫了自己的銀行帳號和開戶行信息，過了一會兒，後堂有人提了兩個箱子出來。
青年站起身來，淡道：「錢數額有點大，轉帳可能要一點時間。這裡牡丹花那個箱子就是葉塵留在這裡的寶貝了，芙蓉花那個箱子是錢，我讓人先給你提了五十萬現金，要跑路趕緊跑吧。我要去睡覺了。」
說著，青年便起身走了。一個西裝革履的服務員走上來，提著箱子，恭敬道：「先生，我送您去機場。」
「啊？」林澗西呆了呆：「你怎麼知道我要去機場？」
對方笑了笑：「來我們這兒的，基本上都是拿了東西就要跑路的，我們這裡有專門的配套服務，車都是防彈防爆還防各種法器的車，您放心吧。」
林澗西：「……」
他就說，風水界太危險了，還是當個程式設計師好。
林澗西被對方一路送到機場，等到了機場，葉塵才從鎖魂袋裡再次出來，指導著林澗西過安檢，登機。
候機的時候，林澗西將兩個箱子都放在凳子上，自己坐在上面，葉塵坐在一邊，悠悠瞟過來：「你坐在上面幹嘛，孵蛋？」
「不是，」林澗西小聲道：「貴重物品，我要好好保管。」
所以你就坐在上面？
葉塵呆了呆，小市民果然腦洞清奇。
過了一會兒，葉塵指導著林澗西上了飛機，起飛的時候林澗西十分緊張，緊接著他就感覺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林澗西轉過頭去，看見葉塵就坐在他旁邊扶手上，面色淡定從容。
飛機起飛聲音轟隆響起，一片轟鳴聲間，林澗西卻覺得，一切都那麼安靜，只有這個人的側影，存在在世間。
他不害怕，不惶恐，不驚慌。
他流離倉皇十四年，直到遇到葉塵，哪怕她是個鬼，卻第一次給了他安定和平靜。
他感覺對方握著他的手，心裡撲通撲通，有力作響。
葉塵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轉過頭起來，看見林澗西清澈的眼，她忍不住笑了笑。
「別怕，不會有事的。」
飛機衝上了雲際，林澗西心裡懸起來，他忍不住道：「那如果飛機掉下去怎麼辦？」
「唔，客觀上來說，99%的飛機失事都是在起飛和降落，只要飛上去，就不會掉下來了。」葉塵用以前別人告訴她的數據忽悠林澗西。可林澗西還是緊張，咽了咽口水道：「那我們要是就是那1%呢？」
「如果我們是1%……」葉塵想了想，隨後道：「那我就把飛機托起來！」
女鬼單手托飛機……
林澗西腦海里瞬間閃現了什麼雷神、蜘蛛俠之類的美國超級英雄。但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就不怎麼怕了。
他將座位調整了躺平，側了身子，讓出位置來，同葉塵道：「你也來躺著吧。」
葉塵從善如流躺下，林澗西對於她來說只是個孩子，她側著身子躺在他身側，聽他小聲道：「你留在那個地方的問題到底是什麼啊？」
葉塵臉色變了變：「我可以不回答嗎？」
「那我不給你供飯了。」
葉塵：「……」
很好，學會威脅她了。
於是葉塵面癱著臉開口：「第一個問題，世界上最厲害的風水師是誰。第二個問題，世界上最美的風水師是誰。第三個問題，世界上最正義的風水師是誰。」
聽完這三個問題，林澗西睜大了眼：「你居然這麼幼稚！」
葉塵不語，她也這麼覺得，一代天才，怎麼可以這麼幼稚。
「那你到底留了多少錢？」
「就一點零花錢吧……」葉塵回憶了一下：「大概八千萬？不過那些錢是小錢，主要還是法器比較貴重。」
林澗西：「……」
葉塵內心：「哈哈哈哈裝逼裝得好開心啊！」
三八：「我也想這麼有錢TT。」
聽到八千萬，林澗西震驚了。
他沒見過這麼多錢，Z城那個地方，房間也就幾千塊一平米，八千萬？
他是不是可以躺著吃飯，不用高考，從此走向不勞而獲的富二代人生？
怪不得葉塵看不起程式設計師……
林澗西震驚著的時候，空姐推著飲料盒飯過來了，恭敬詢問林澗西：「先生，請問您要喝點什麼？」
林澗西下意識拒絕：「不不不，我不需要！」
他之前搜索過的，火車上的東西都很貴，最好要自備，所以他早早準備了方便麵。機票錢比火車票貴這麼多，所以飛機上的東西肯定比火車上貴。
你想，飛機要飛上天的，這些東西成本肯定比火車上的東西高啊。
林澗西認為自己十分聰明懂事，空姐繼續道：「我們這裡有可樂、果汁……」
「不不不，不用，你不用給我推銷……」
葉塵在一旁靜靜聽著，她聽到推銷這句話，立刻明白了林澗西的點，張口就道：「免費的。飛機上所有的東西都是免費的。」
話剛說完，林澗西突然氣勢如虹，叫住打算離開的空姐。
「站住！你們有的東西都給我來一份！」
葉塵：「……」
空姐：「Σ(°△°|||)︴」
葉塵震驚看著林澗西在那裡拼命塞著東西，等下飛機的時候幾乎是扶著牆出來的，完全要吐了的樣子。
葉塵跟在他身後，艱難道：「你……不需要這樣對待你自己。」
「我要把錢吃回來。」林澗西打了個嗝兒，葉塵沉默片刻後，小聲補刀：「那麼貴的機票，吃死你也吃不回來。」
「能吃一點是一點！」林澗西滿臉認真。葉塵開始默默思索，這個世界的反派到底是怎麼回事，有一種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覺。明明以前人設都是高端大氣上檔次，頂多也就是性格改一改，感覺哪怕是顧嘉楠，都渾身縈繞著「老子與眾不同」的感覺，怎麼這個世界的反派……
好像一個贗品。
可是看一看林澗西的臉，葉塵又打消了這樣的念頭，默默告訴自己，顏值即正義。
再怎么小市民，這也是一個顏值爆表的小市民！
兩人回到林澗西的家後，剛一進屋，就看見林澗西的遠方堂叔，也就是他現在的監護人坐在屋裡。
林澗西面色一僵，對方道：「你老師給我電話，說你逃學快一個星期了。」
林澗西不說話，堂叔點了根煙：「你怎麼想的，你和我說說吧。」
「我……」
「你打算去道觀住一段時間。」
葉塵立刻開口，阻攔的林澗西的話，直接道：「你覺得最近你不太對勁，有東西跟著你，有高人讓你去道觀住著驅邪，你每天要早退。」
林澗西皺了皺眉，出於對葉塵的絕對信任，他將話說了。堂叔冷笑了一聲：「你到底是去哪裡鬼混了？你奶奶老了迷信，你以為我也信這些？你……」
話沒說完，葉塵凝了神魂之力，一巴掌就抽在了對方臉上。
堂叔驚訝出聲：「誰？！」
而後他就發現不對勁了，房間裡陰風陣陣，室溫急速下降，點燈開始閃爍不定，堂叔僵硬著臉：「大白天的，別裝神弄……啊啊啊啊……」
葉塵沒給他說完話的時間，直接就把他踹了出去，然後一路狂揍，堂叔這下再也繃不住了，朝著電梯連滾帶爬，尖叫著喊：「有鬼啊……」就跑了出去。
林澗西看得目瞪口呆，過了一會兒，林澗西就接到了堂叔的電話。
「去道觀，趕緊去，順便幫我求一張符。你這是招惹了什麼鬼東西！」
說完，堂叔就把電話掛了。林澗西轉頭看向一旁揉著手的葉塵。
「看我做什麼？」
「沒，就覺得你挺機智的。」
葉塵說讓林澗西去道觀，那就是真去。Z城沒有什麼像樣的道觀，葉塵就拿著地圖看了一會兒，讓林澗西同她去一個點一個點看，終於看中了一個城郊的荒山。
這片山頭離林澗西讀書的地方最近，葉塵讓林澗西去將山頭盤了下來。林澗西裝成富二代在父母支持下做生意的樣子，以八百萬買下了這座荒山，然後又按照葉塵的吩咐去買樹。
桃花、銀杏、柳樹、艾葉、無患子，五種植物按照葉塵繪製出來的陣法圖擺起來。
林澗西盯著葉塵的陣法看了一會兒，突然指著無患子的位置道：「它和艾葉的位置是不是要調一下比較好？」
「嗯？」葉塵看了一下，按照林澗西的說法一調動，的確好了很多。葉塵心裡有些不滿，有一種，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的不悅，於是她面無表情道：「你為什麼覺得調一下好一點？」
「我就覺得艾葉比無患子高一點，調一個位置好看。」
葉塵：「……」
她覺得拳頭有點癢。
林澗西指揮著人挖山種樹，同時還要指揮著人再山上種房子，嘩啦啦兩千萬花出去，人家都在後面悄悄議論，他一定是哪家富二代。
於是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就有人悄悄跟蹤著林澗西，想要綁架他。
林澗西這時候正下了晚自習打算回家，就感覺到了後面的不對勁。他忍不住加快了腳步，葉塵瞄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直接去了他身後，將人全打了扔到了垃圾箱裡。
葉塵一時打爽了，也沒注意到林澗西因為太緊張走遠了，而林澗西走了許久才意識到一個問題，葉塵呢？！
恐懼鋪天蓋地而來，他說不清這份恐懼到底是為什麼來的，可能是因為害怕葉塵不在其他鬼怪來襲擊他，也可能是因為太習慣一個人，他來不及思考是為什麼，他只知道，他得找到葉塵，必須找到葉塵。
於是他開始狂奔，開始大聲叫著葉塵。
葉塵去哪裡了？
葉塵為什麼不見了？
他滿腦子全是這樣的問題，莫明的力量在他身體內暴動，叫囂，他內心有無數暴戾的想法，仿佛是這樣的失去早已一次次經歷又習慣。
在這根弦即將崩斷的前一刻，他聽到了「砰」的一聲什麼東西被砸進箱子裡的悶響。他猛地沖了過去，然後就看見葉塵站在垃圾桶前，垃圾桶里裝著兩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男人。
葉塵在燈光下回過頭去，面色平淡如水，他內心那份狂躁瞬間化成了滿腔委屈，那委屈湧上他眼眶，他紅著眼怒喝出聲：「你要去哪裡為什麼不和我說一聲！我很擔心我會害怕你知不知道！」
葉塵微微一愣，隨後眼裡帶了滿腔溫柔。
她是個面癱，早已經和他說過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分鐘，路燈下，月光下，那個黑袍耳邊別了藍色蝴蝶發卡的姑娘，卻讓他感覺，她似乎是笑了。
那麼溫柔，那麼明亮。
「抱歉，」她語調里全是歉意：「以後不會了。」
他猛地撲了過去，死死抱住了她。
葉塵的神魂之力還未散開，見他抱過來，便繼續用上。
十四歲的少年抱住這個早已該從這個世間離開的人，仿佛抱住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