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千個夢境


  被問起王暮雪家的公司,柴胡自然眉心微蹙,魚七不慌不忙地解釋道:「我跟小雪從沒談過她家裡的事情,她很獨立,什麼事情都靠自己,工作後連錢也沒再向家裡要,我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麻煩她。」

  「你自己有什麼事情?」柴胡不解。

  「其實不是我,我想幫一個遼昌的朋友找工作。」魚七說著忍不住又咳了兩聲,「我大學室友,畢業後在京城工作了幾年,現在想回老家,換工作,最想去的就是陽鼎科技,你們幫陽鼎做上市,多多少少認識他們的中高層,對人力這塊能說得上話的那種。」

  「可陽鼎是很早的項目了,我看看簽字人……」柴胡說著回身就要查,只聽魚七道,「不用看了,兩個簽字保代是吳風國和曹平生,項目協辦人是王潮。」

  「你都知道還問我?」柴胡瞪大了眼珠子。

  「他們級別太高了,一個朋友的工作而已,不好興師動眾。」魚七很清楚,自己在無憂快印工作,知曉一家上市公司最開始的保薦人和項目協辦人並不奇怪,因為上市申請材料中的簽字頁明確寫著,他沒告訴柴胡的是,他還查到那個叫王潮的人已經離職,現在是一家投資集團的投資總監。

  柴胡聽見魚七這話,想想也沒毛病,那個項目協辦人王潮他不認識,斷定肯定已經離職了,曹平生現在是部門總經理,吳風國更是整個明和證券投行部總裁,怎麼可能幫魚七的某個大學室友找工作呢?想想就不可行。

  「其他參與過的人,還有誰在公司的麼?」

  「我不太清楚,我也剛來沒多久,我們這行跳槽很頻繁,做個三五年就離職的很多。」柴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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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們同事蔣一帆,參與過這個項目麼?」魚七非常隨意的問道。

  「你說一帆哥麼?不可能。」柴胡直接搖頭,「陽鼎科技好像是05年上市的吧,一帆哥也就大我們兩屆,我跟暮雪是14年來的,哪怕算上一帆哥研究生階段的所有實習期,也不可能早於09年。」

  「嗯,好。」魚七簡單應了一聲,他此時從口袋中掏出兩排藥,下了床走到燒水壺邊,將藥片就著熱水服下。

  大約在魚七重新睡下的三十多分鐘後,柴胡暫時將公眾號寫作窗口最小化,終於還是忍不住打開網頁搜索陽鼎科技財務數據,最直接看到的,自然就是截至2014年全年年報。

  柴胡下載了這個年報的PDF,不停下拉找著關鍵點,不一會兒,他的呼吸瞬間停住了。

  相關內容如下:

  2014年公司實現營業收入萬元,比去年同期下降7.96%;營業利潤954.78萬元,比去年同期增長104.36%;利潤總額萬元,比去年同期增長108.90%;淨利潤萬元,比去年同期增長124.24%;扣除非經常性損益的淨利潤萬元,比去年同期增長106.85%。

  報告期內,公司調整產品結構,以先進的技術、優質的服務和品質立足於市場,深挖市場需求,控制業務風險,強化品牌建設,深化成本管理,降低成本費用。

  正當柴胡為這個搜索結果所震驚時,房門突然被刷開了,柴胡扭頭一看,是穿著粉紅色絲綢睡裙的王暮雪。

  柴胡下意識關掉了網頁,見王暮雪手裡提著兩袋東西,她的黑色長髮鋪散開來,給整個房間帶來了清涼洗髮水的香味。

  柴胡起身朝王暮雪用誇張的口型無聲道:「你不會要睡這裡吧?」

  王暮雪白了他一眼,「又不跟你睡。」說著她湊到魚七跟前,輕輕搖了搖他,低聲叫了好幾次魚七都沒反應,她立刻回頭瞪著柴胡質問道:「你不會把他打暈了吧?」

  柴胡冤枉至極,兩手一攤:「他是格鬥教練,我也得有那個本事啊!」

  「那怎麼會叫不醒……」王暮雪神情凝重,「他必須起來吃藥,我查了,不吃藥燒是退不下去的。」

  柴胡走過來湊近一看,王暮雪買的那兩個袋子中有粥,有熱牛奶,也有藥,心想剛才魚七不是讓她別出去麼?她還是出去了……

  而且關鍵是這方圓幾里地,柴胡就沒看見什麼粥店和藥店,王暮雪這是跑了多遠才把這些東西搞回來的?

  此時柴胡看到王暮雪又在試圖叫醒魚七,柴胡趕忙阻止道:「藥我見他剛才吃了,吃了他才睡的。」

  「啊?」王暮雪顯得有些吃驚。

  「哦對了,他剛才跟你說不要出去,說什麼不只六個人,什麼不只六個人啊?」

  王暮雪完全沒去管柴胡這個問題,手伸進被子中往魚七的褲子口袋裡掏著什麼,果然,最終她掏出了兩排藥片,對比了下,跟自己買的是同類型的藥,抗生素。

  王暮雪一看魚七剩下的計量,確實他是從昨天才開始吃的。

  他真的是睡了兩天……不,準確的說,應該是昏迷了兩天……他沒有騙自己。

  「估計是藥吃了不容易醒。」柴胡道。

  王暮雪依舊沒答話,她將藥放在床頭柜上,用手背試了試魚七的額頭,然後直接小跑進衛生間,水花聲響起,隨後便是她拿著兩片疊好的濕毛巾出來,一片蓋在魚七的額頭上,另一片貼著他的脖子。

  整個晚上,不管是柴胡寫公眾號,還是柴胡睡覺,他都能看到或者聽到王暮雪來回進出洗手間的聲音。

  一個晚上柴胡都沒睡好,心想不就發個燒麼?

  至於麼?

  燒高一點可以把體內的細菌都殺死,相當於全身大掃除,幹嘛要這麼折騰的去降溫……

  柴胡自然不知道魚七身上有傷口,整個晚上沒睡好覺的他滿腹牢騷,可同一時間裡,沒睜開過眼的魚七,仿佛做了一千個夢境。

  夢境中有父親寬容的笑容與母親苛責的臉,有父親的縱容與母親的索求。

  魚七夢見母親將一個印有痛苦的氣球吹得很大很大,氣球將陽光碟機散,陰影籠罩了小時候家裡後院的番石榴樹。

  魚七夢見父親帶他出海,鹹鹹的海風吹起了魚七脖頸前的紅領巾,父親對他說了很多很多話,父親說:

  「兒子,你要愛你媽媽,因為爸爸愛她。」

  「兒子,你是自由的,你要自由的生長,就跟這海風一樣。」

  「兒子,年輕即是未來,你一定能勝過我。」

  「兒子,羽翼就算被折斷,也沒關係,鼯鼠和飛蛇都沒有翅膀,但它們依舊能夠飛翔。」

  「兒子,爸爸正在無限可能的未知世界中,探索自己未來的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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