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心理學老師
蔣一帆的這位大學心理選修課老師姓李,五十來歲,是一名身材發福的中年女人,蔣一帆記得她頭髮上總夾雜著不少銀絲。
除了上課,老師也就在課間休息時與蔣一帆簡單聊過一次,並互加了QQ。
從此,這位蔣一帆畢業後就沒見過面的大學老師,成了他精神上最依賴的人。
老師在課上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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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盲目驕傲,不刻意渺小。」
「做一個簡單的人,踏實而務實,不沉溺幻想,不庸人自擾。」
「同學們,你們應該喜歡夜晚,因為沒有黑暗,你們就看不到星星。」
「心中裝滿著自己的看法與想法的人,很難聽見別人的心聲。」
「你們要時刻記得,果實熟透了才可以採摘,思考沉穩了才能充分表達。」
「同學們,這個世界,要想路越走越寬,仁、義、禮、智、信,缺一不可。」
或許沒人知道,蔣一帆踏入工作後待人處事的原則,居然都來自他大學時這門選修課的心理學筆記。
雖然筆記本的封面已經脫皮掉色,雖然這位心理學李老師的長相蔣一帆已經十分模糊,但他認為這位老師給予自己的幫助,甚至超過了那些讓他獲得無數榮譽的數學和物理競賽老師。
十九歲的蔣一帆,曾經青澀地跟老師說:「老師,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一樣東西是屬於我的。房子、車子、獎狀、成績……這些都屬於我的爸媽和老師,我的身體很多時候也不由得我控制,就連靈魂……有時候還要跟別人假來假去的,好似也不是我的。」
老師聽後笑著說:「這個世界本就不盡人意,你有自己的軟肋,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有,所以我們要練就自身的盔甲。很多時候,我們需要成熟的承認那些我們原本不相信的事情,但老師希望,你今後的所有成熟,都不是被迫。」
此刻躺在床邊的蔣一帆笑得很無奈,承認那些不相信,所有的成熟,都不是被迫……這對他來說,太難了,甚至遠遠難於捧回一座世界數學競賽的冠軍獎盃。
蔣一帆睜開眼睛掏出手機,默默打開了日曆。
很快,他就三十歲了,為何這三十年,明明周圍有很多朋友,可他始終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孤獨的活著。
自己跟自己相處,原本是件很簡單的事情,但隨著時光的流逝,似乎變得越來越不易。
老師說:「一帆啊,其實每個人的內心生活都應該是差不多的,你覺得孤獨,其實別人也是,因為人本就是孤獨的,緩解它帶來的痛苦的唯一方式,就是平靜的接受它。」
「老師,我失敗了。」
老師笑了,「我所認識的蔣一帆,是不會失敗的。」
「可是老師,我這次確實失敗了。」
「那你不妨更改一下成功的定義。」老師說著發來了一個小太陽的表情。
「更改成功的定義……」正當蔣一帆自喃的同時,他的手機響了,來電提示:王潮。
戴著若無其事的面具,與師兄王潮寒暄一陣後,聽對方道:「晨光下反饋我看到了,東光高電也快排到了。」
「嗯,出來了,我就過去。」蔣一帆道。
「你想純做投資麼?」王潮問。
蔣一帆聽後頓了頓,道:「以前沒做過,不過可以試試。」
王潮笑了,「可能師弟你還是喜歡做投行,但也想學投資。這樣,你過來後,兩樣都可以做,平常看項目跟著我,但我們金權也有自己固定合作的券商,遇到感興趣的項目,你也可以直接進場盡調,簽字,工作職位你掛在那邊,薪酬給你兩倍,工作性質不變。」
蔣一帆聞言,愣了足足五秒鐘,他沒有想過自己心底的希望被王潮聽了出來,薪酬倒是其次的,主要投資銀行這份職業,毫無疑問蔣一帆是熱愛的,否則他不可能離家五年還干到進醫院。
「師兄……真的可以麼?」蔣一帆再次確認道。
王潮哈哈一笑,「當然,山恆證券,你應該知道,體量沒有明和大,這點要跟你說清楚。」
山恆證券是國內第二梯隊的券商,雖比不上明和證券證券,但總歸也不是三流券商,業內還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真是謝謝師兄了!」蔣一帆感激道。
「師弟你放心,雖然牌子沒明和大,但平台絕對夠你施展才華,只要有金權在,師兄保證項目多到你做不過來!」
蔣一帆再次道謝後,想著王潮也算是很有經驗的前備,在資本市場闖蕩多年,可能對於風雲衛浴的問題,他會有更好的建議,於是乎蔣一帆將目前風雲衛浴的困境告訴了王潮。
當然,企業上市前的整改問題,還屬於投資銀行必須保密的內容,所以蔣一帆沒有跟王潮明說是哪一家公司,只是大致將問題陳述了一遍。
王朝聽後認真道:「通過市場分割協議通過發審會的,我記得只有一家。」
「對的師兄,現在這個案例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王潮聽後笑了,「師弟,以後儘量別動不動就把『唯一』這個詞掛在嘴邊,沒有什麼事情是唯一的,絕對的,只要願意想,方法千萬種。」
「哦?師兄有別的建議麼?」
王潮清了清嗓子道:「你說的這個案例,後續有很多公司模仿過,也簽了《市場分割協議》,但是都失敗了,你知道為什麼麼?」
「是因為協議條款沒有簽徹底麼?」
「呵呵,其實我認為跟協議本身沒關係,這種人為劃分市場的協議,本就不適應當代的自由競爭格局,會限制上市公司的發展;而且,前約雙方都是關聯方,本來關係就不一般,簽訂的協議很大概率就是涼給外人看看,私下就算相互違約,只要他們彼此誰都不說,監管層很難查,中小股東更難,不可控。」
「但是之前……」
「之前確實有過會案例,我明白。」王潮打斷蔣一帆道,「但是師弟你要明白,監管的力度,就跟彈簧一樣,看經濟下行了,松一點,上行了,緊一點,只要宏觀環境不出岔子,此一時,彼一時。」
蔣一帆聞言沒說話,試著讓自己領悟王潮的話。
「而且師弟,你應該很清楚,發審委委員每屆人都不一樣,思考的角度也不一樣,以前樹立的標杆,如果錯了,立刻就成了危險警示牌,發審委也是摸著石頭過河,我們全國人民都是摸著石頭過河,誰能保證這輩子走路沒錯過一次?」
「所以師兄,你認為不要參考這個案例是吧?」蔣一帆問道。
「嗯,師弟你應該不希望白折騰一兩年,最後結果不好吧?」
蔣一帆思考了一下,道:「可是目前除了這個方法……」
「除了這個方法,還有更保險的方法,只怕你們不敢用。」王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