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壓抑的情感


  回想一下,陳冬妮究竟是什麼時間用什麼機會錄下這段錄音的呢?

  我們將鏡頭回放至王暮雪剛出發去非洲的那天,那天魚七來陳冬妮家詢問案情進展。

  陳冬妮說:「你這麼晚跑過來,你的小雪等下不會又來砸門吧?」

  魚七頓了頓,淡淡一句:「我這個點才下班,她去非洲了。」

  這時陳冬妮的手機鈴聲響了,她確實獨自回房接了電話,只不過在她出來之時,一股想錄音的念頭突然衝上了她的腦門。

  說來也可笑,在那一刻,陳冬妮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她就是這麼做了,她打開了手機錄音,而後將手機塞進口袋,非常鎮定地走了出去。

  可能她只是希望在接下來與魚七的對話中,能抓到一絲魚七其實沒有很愛王暮雪的證據;

  可能她希望自己手中能握有傷害王暮雪的籌碼,或者說是權力,一種手握利劍的權力,只要她願意,這把利劍就可以隨時刺向她所嫉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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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刺,是她善良;

  刺,是理所應當。

  但無論是籌碼還是權力,對於極度缺愛的陳冬妮而言,都會產生一種別樣的快感。

  陳冬妮今年三十歲了,但內心還是一個沒談過任何戀愛的女孩子,心底最在意的還是高中那個身穿白色7號球衣的男孩。

  而當這個男孩當晚從她家追出去,甚至還連夜回來搬走所有東西時,陳冬妮覺得自己十幾年來所有的感情都變成了廢紙,一文不值。

  如果說是什麼讓陳冬妮由卑微變得醜惡,就是當晚站在她面前的那個女孩子,無論是家世、長相、氣質還是從魚七那裡得到的愛,都讓她陳冬妮嫉妒到發狂。

  這種怒火在一個三十歲女人的臉上表現出來的時候,是極端平靜的,平靜得如同北方冬日的冰湖。

  可再純的情感,被壓抑久了,總有噴發的一天,因為她突然發現,只要她願意,只要她噴發,她還是有能力毀掉一切的。

  所以那晚之後,陽鼎科技就成了陳冬妮的首要調查目標,當時她完全是抱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報復心態去仔細分析陽鼎科技財報的。

  或許是上天都可憐她,財報中那些詭異而的數字雖然被公司公告勉強解釋得通,但也確實成為了陳冬妮的點火石,致使她跟領導申請查陽鼎科技帳務時沒有遇到多大阻礙。

  資本監管委員會稽查總隊的權限很大,沒有他們在幕後查不了的帳,一般他們盯上了誰,根本無需去懷疑對象的公司現場檢查就可以把一切摸得清澈見底。

  如果硬拿稽查總隊與警局的經偵支隊比,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像警察那樣衝上去直接抓人,限制被調查者的人身自由。

  陳冬妮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遼昌最大的民營上市公司,外表光鮮亮麗,但內部已經骯髒腐爛成那樣。

  當然,越髒,陳冬妮就越興奮,雖然現在外界公布的還是立案調查,但其實她個人已經把《處罰決定書》都寫好了。

  是的,稽查總隊內部審核會都還沒開,對員還沒開始去遼昌現場檢查,她就已經寫好了。

  陳冬妮反反覆覆地修改,寫得非常詳細完整,她堅信她手中的就是最終版,而這個最終版,可以把眼前這個滿是光環的女孩從天堂打進地獄。

  如果不是因為當下的她還保留一點對於職業素養的敬畏,她恨不得此時就將《處罰決定書》給王暮雪看,依照現有法律的處罰條款,雖然沒法讓她傾家蕩產,但至少能讓她身敗名裂。

  陳冬妮的這些心裡活動王暮雪是看不到的,她所能看到的只是陳冬妮關掉錄音後就非常平靜地打開了房門,隨後就是「砰」的一聲,世界安靜了。

  王暮雪忘記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但當她看到空空如也的客廳時,眼睛一熱,將脖子上的項鍊直接扯了下來狠狠甩在了地上。

  這一摔,項鍊外殼破了,露出了一截類似電線一樣的東西。

  王暮雪以為自己看錯了,蹲下去將項鍊整個掰開,發現裡面不只一根金屬絲和鐵片板一樣的東西,這是……

  「從你拍的錄像還有放大版的照片看,這應該是個天線。」王暮雪學計算機的死黨狐狸道。

  「為什麼項鍊裡面會有天線,還有那個鐵片板是幹什麼用的?」

  「這我怎麼知道,你去問店主啊!」

  「不是我買的,是別人送的。」王暮雪道。

  「那誰送的你就去問誰啊!」微信視頻里的狐狸依舊嗦著他的酸辣粉,不以為意。

  王暮雪急了,「你有沒有學機械的朋友,或者電子系的,你們大學不全都是工科麼?幫我問問好不好?!很急!」

  狐狸白了王暮雪一眼,「紅包!」

  「多少?」

  「滿額。」

  在收到王暮雪滿滿的200元紅包後,狐狸程舀金將視頻和照片轉發到多個校友群,並拜託群主幫他@所有人,私下關係好的幾個工科男他也全問了個便,功夫不負有心人,短短八分鐘,狐狸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這是二硫化鉬基柔性整流天線,他們說以前還停留在實驗室階段,沒想到現在就應用了。」

  「這是用來幹嘛的?」王暮雪趕忙追問。

  「用來把Wi-Fi信號轉化成電能的,也就是給你項鍊里那個竊聽器充電的。」狐狸剛說到這裡,眼前的畫面就一陣凌亂,伴隨著一種聽起來像手機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喂喂?在嗎?!怎麼我只能看到天花板?!喂喂……」

  王暮雪突然感覺自己有些站不穩,更沒法開口去接狐狸那從地上傳來的聲音,雙手下意識往後尋找著牆的位置,好不容易,她的背靠到了冰冷但是真實的牆面。

  她想起了那天魚七送她這條項鍊時溫暖的眼神,他對自己說七夕快樂,他還說……

  糟了!

  王暮雪瘋了一樣抓起地上的手機,往家裡打了好幾個電話,但這次是父親的電話關機,母親的電話忙線,於是王暮雪毫不猶豫地再次打給了住在隔壁別墅的爺爺。

  「爺爺!快去家裡把小可脖子上的項鍊拆下來!砸碎!拍照給我!快!」

  小雪爺爺有些發懵,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就又聽到孫女幾乎發瘋地喊道:「還有爸媽的情侶表,我男朋友送的,如果他們還留著,翻出來!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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