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沒有選擇權


  蔣一帆被人固定死了,他透過鏡片看到那鐵棍由遠及近,那角度與力度似乎可以把自己的腦顱徹底敲碎。

  蔣一帆下意識將頭低下,陽光下鐵棍的陰影已經蓋住了他頭顱的影子。

  

  只不過,蔣一帆沒感到任何疼痛感,鐵棍的影子就重新變短,再變長,最後「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蔣一帆抬起頭看到的畫面有些凌亂。

  他看到原先人影都不見一個,但這時才匆匆朝自己衝來的兩個老保安;

  他看到那個要打自己的瘋男人跌倒在地,手還被一個身穿工廠灰色制服的女人死死抓住,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梁姐。

  梁姐的腦顱撞在了大門的石台上,她此時雙眼緊閉,除了雙手死死抓著那個瘋男人,臉上竟然平靜得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媽!」小羅瘸著腿踉蹌至母親身邊,搖著母親的身體。

  這個場面似乎讓抓著蔣一帆的兩個男人都有些犯愣,跌倒的瘋男人被老保安們勉強控制住了,而後眾人看見蔣一帆衝上去抱起梁姐,就朝大廈前廣場上他那輛保時捷車的方向跑去。

  大家知道蔣一帆這是救人,也知道這次把事情鬧大了,所以沒人阻攔,並主動讓出了一條路。

  但人群中有不少人,他們從頭至尾沒有起鬨,沒有上前與蔣一帆抬槓,沒有參與打架,當然也沒有救人,只不過全程都在舉著手機拍照罷了。

  手術室的燈還沒滅,一個護士就過來告訴蔣一帆,小羅的膝蓋粉碎性骨折,需要三到五個月才能基本恢復,也有可能長時間無法癒合,因為粉碎性骨折有很多節段,生長和癒合的時間比單純骨折癒合的時間要長。

  也不知多少個小時過去,小羅都已經拄著拐杖坐在了蔣一帆對面,手術室的門才被打開。

  主治醫生就說了一句話:「我們盡力了,安排後事吧。」

  蔣一帆在那一瞬間是沒有情緒的,正如他對面坐著的冷靜無比的小羅一樣。

  蔣一帆在原地站了一分多鐘,才慢慢走到小羅面前,雙膝跪了下來,兩人相對無言。

  這個世界永遠照著它的規則運轉,時間也不會為了任何一個生命的消逝而停止。

  屬於病房走廊里兩個男人哀悼的場景被蔣一帆褲兜里的電話不停地打斷。

  有很多號碼蔣一帆根本不認識,唯一一個讓他最後撥回去的,就是直屬領導:王潮。

  蔣一帆給王潮撥通這個電話時,已經是晚上11:30,他靜靜坐在駕駛座前,車子依舊停在醫院停車場。

  「為什麼搞成這樣?!」王潮一接電話就朝蔣一帆吼道:「你派誰去遣散工人不行,自己去?!你知道今天捅了多大婁子麼?!」

  王潮隨即將今天下午的新聞截圖發到了蔣一帆的手機上,第一張截圖是一則新聞,標題為:《新城集團董事蔣一帆當眾毆打工人》。

  隨後幾張截圖均為新城集團的工人自己發的朋友圈和微博,配圖均是現場棍棒和血跡並存的畫面,畫面里有小羅,有梁姐,也有蔣一帆。

  「這件事情半小時內已經擺平了,現在所有的信息你在網上都搜不到,你知道如果擴散出去,股價會滑鐵盧到什麼程度麼?!」

  蔣一帆聽王潮說到這裡,居然平靜地開口一句:「他們不提那個議案,這件事就不會發生。」

  「你他媽當初不提前公告,讓護盤資金進去,股價抬升有保證,壓根那些人也可以不被裁!」

  王潮當初跟了曹平生六年,氣頭一上來竟然有些曹平生的味道。

  蔣一帆又沉默了很久,才對王潮生冷一句:「梁姐死了。」

  「所以呢?所以你現在知道了麼?!」王潮似乎並不為一個生命的逝去感到驚訝,只聽他跟機關槍一樣罵道:「師弟你現在應該明白,金權不是你想怎麼搞就怎麼搞的!這裡有這裡的規矩,破了規矩,代價只能更大,這次的結果就是給你上的一課!」

  「涉及新城,必經是你們自己家,這次就算了,但別的項目,你最好收起一些小心思,收起你那鑽牛角尖的勁兒,紅水科技是劉總的項目,這個項目必須報,而且要報得漂亮,明白麼?」

  聽到這裡,蔣一帆深深呼了一口氣,他知道王潮嘴裡的劉總,就是金權集團副總裁劉成楠。

  蔣一帆握緊了手機,看著沒有任何月光的天空,一字一句的說道:「師兄,紅水我簽不了,我辭職吧。」

  這句話說出後,電話那頭一時間啞了,最後王潮讓蔣一帆告訴此時此刻他所在的位置,並讓他原地不動,一個半小時後,蔣一帆車的副駕駛座就多出了一個人。

  「師弟,恐怕你現在還走不了。」這是王潮上車後跟蔣一帆說的第一句話。

  「以前很多事不太方便跟你說,覺得你不知道最好,但是我告訴你,他們不允許任何人欠他們的,你上次提前公告,讓集團損失了幾個億,就算我按最保守的股價估算,至少3.2億。」

  「所以是要我賠這筆錢麼?」蔣一帆道。

  「他們當然不要你直接賠,你一個自然人,無端給公司打幾個億現金,對外怎麼解釋?」

  蔣一帆聽到這裡居然輕笑了一聲,他明白了,金權集團是讓他以保薦代表人的名義,簽高風險項目。

  這些項目一般大券商內核過不了,就因為公司問題多,所以給投資銀行的費用自然會高出行業平均值很多,比如紅水科技,它承諾給山恆證券的承銷費居然是8000萬。

  「你本來不用這樣,是你自己造成了你現在沒有選擇權。」王潮道。

  「師兄,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蔣一帆定定看著前方的樣子讓王潮覺得異常的冷,但他並不怕冷,因為他不是一個人。

  王潮將手搭在車扶手上,單手手指揉了揉太陽穴,「上次在曹總辦公室,你似乎很袒護王暮雪,而且有次你喝醉,我跟元斌都看到了你的錢包照,趁你現在還在三雲,你應該回家看看你父親的手機,如果你還留著的話,看完之後,仔細想想,我相信你會改變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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