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如果我變壞
舒緩的巴洛克音樂從三樓的書房傳來,蔣一帆站在走廊上停住了。
門沒關,王暮雪的側臉在燈光下很柔和,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手裡捧著的書,時而伏案疾書,時而眉心微蹙,十分認真。
她此時正穿著當時蔣一帆去經城站找她時的那件杏色長裙,同樣的主角,不同的背景,在蔣一帆的眼裡都被拍照式的定格了,只不過過去那張照片不屬於他,現在的屬於了。
王暮雪翻頁時不經意抬眼休息眼睛,目光正好撞到了門外定定看著她的蔣一帆。
她眼前一亮,站起身開心一句:「你回來了!」說完直接蹦躂到蔣一帆面前,給了他一個暖暖的擁抱。
蔣一帆手一松,包和外套直接落在了地上。
「嗯。」他抱著王暮雪輕輕應著。
「又喝酒了?」聞到蔣一帆身上的酒氣王暮雪突然有些不悅,「不會又去拉項目吧?我說了,你拉的項目我一個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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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金權的年中晚會,喝了一點。」蔣一帆閉上眼睛,低頭吻了吻王暮雪白皙的脖頸,輕聲說道:「至於項目,拉了也不給你。」
王暮雪聞言撲哧一聲笑了,抬起頭非常滿意地看著蔣一帆好一陣子沒說話,而後想起了什麼才道,「一帆哥,我發現這些書里幾乎都有你的筆記,你怎麼會有時間看這麼多書?」
「大多都是讀書的時候看的,尤其是大學。」蔣一帆道。
王暮雪有些吃驚,「你從學校扛回來的?」
「呃……快遞寄回來的。」蔣一帆有些不好意思。
「我數了數,都一千多本了,一帆哥你大學不都在搞競賽麼?何況還要上課寫作業……」
「我五點就起來了。」蔣一帆神色很平靜,「我們華清的圖書館是早上六點開門,如果六點前不能到那裡排隊,一天就沒有座位,我有些室友四點多就起來了,早餐都是昨天晚上飯堂打包的饅頭,放一個晚上會變得又冷又硬,有時候我都咬不動。」
看著王暮雪眨巴眨巴的大眼睛,蔣一帆笑了,「我也就為了占座,其實真正有精神的時候還是早上九點之後,所以六點到九點這三個小時我就看看書。」
聽到蔣一帆的回答,王暮雪突然想起了以前老師對她說的一句話,「混一天和努力一天,看不出任何的差別,三天看不到任何變化,七天也看不到任何距離。但是一個月後,會看到話題不同;三個月後,會看到氣場不同;半年後,會看到距離不同;1至3年後,會看到人生道路不同。」
王暮雪的青春確實沒有一天在混日子,在美國讀書時,每次踏進商學院的大門,都跟上了戰場一樣:考不完的期中考,開不完的組會,交不完的作業,看不完的課外資料與為了平時分高一點,上課搶不完的發言。
每天忙忙碌碌的她疲憊而充實,但她也確實沒有哪天是凌晨四五點就起來,啃著硬饅頭只是為了可以學習的一個座位。
蔣一帆此時將王暮雪的髮鬢輕輕撥到耳後,「小雪,你沒發現麼,那些書不是文字而已,它們是一個個生命,活生生在跟你說話。」
王暮雪點了點頭,「確切的說,是一個個靈魂。不過一帆哥,我發現,你不太愛看『暢銷的靈魂』」。
聽王暮雪這樣形容「暢銷書」,蔣一帆也笑了,「可能我也不是完全沒有偏好,從小到大看的書都讓我覺得,一流的作品與群體性的喧囂無關,它們往往具有『百年孤獨』的品性,那些流傳至今的名著,是一代又一代人選擇的結果,而不是某個時間點某個市場的選擇,這樣的文字對我來說更有力量,更具啟迪性。」
「嗯嗯。」王暮雪附和道:「我看流傳下來的大部分都是追求真善美的文字,本身給我的感覺就是一種心靈的充電,好似把從古至今人們追求的東西融進我自己血液一樣。」
說到這裡,王暮雪停住了,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蔣一帆一眼,突然踮起腳尖親了一下他的臉頰,而後又有些害羞地側臉貼著蔣一帆的胸膛,抱緊他道:「怪不得一帆哥你這麼『真善美』,估計是看了那麼多書,徹底被洗腦了。」
蔣一帆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異常深邃。
「小雪,你們女孩,是不是更喜歡壞男孩?」
「是啊。」王暮雪不假思索的反應讓蔣一帆有些犯愣,「壞一點的才有魅力啊!」王暮雪打趣一句。
「那……那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是個壞人,你也不會離開我,對麼?」
王暮雪抬起頭,瞧見蔣一帆的語氣很認真,但居然覺得他一本正經地說這樣的話,樣子十分可愛,於是故作思索道:「那要看有多壞。」
「如果是很壞很壞呢?」問出這句話,蔣一帆冷靜的外表下是忐忑的內心。
「其實一帆哥,我希望你壞一點,我跟柴胡都希望你壞一點,估計認識你的人,對你好的人,都希望你可以壞一點。」王暮雪道,「這個世界對好人從來都不公平,所以一帆哥你以後一定要壞一點,這樣別人才不會覺得你好欺負。」
還沒等蔣一帆接話,王暮雪就繼續道:「以後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反抗,如果你不方便,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把他們打趴下!」
聽到這裡,蔣一帆忍不住露出了一個欣慰地微笑,怎知王暮雪卻突然板起臉,「怎麼?以為我在開玩笑?我告訴你一帆哥,和平和忍讓解決不了大問題,頂多只能解決些不痛不癢地小問題,你看看世界上哪些大問題不是揮拳頭解決的?槍桿子裡才能出政權,不爽就揍他!你不揍我來揍,既然你跟我王暮雪在一起,以後就只有我能欺負你,如果……」
王暮雪剛說到這裡,雙唇就被蔣一帆炙熱的氣息堵住了。
此時此刻的蔣一帆,只想讓眼前這個女孩永遠陪在自己身邊。
這個從來不曾擁有,但卻好似已經失去她一萬次的女孩跟自己說,只有她能欺負自己,這是蔣一帆一直渴求的唯一性。
其實蔣一帆到現在都還在極力適應和分辨王暮雪對自己的喜歡,就跟照片裡的女孩走到他身邊的畫面一樣不真實,但到目前為止蔣一帆看不到任何破綻,因為今時今日他的每一次靠近,都體會不到王暮雪的任何抵抗。
最後,王暮雪跟他說:「一帆哥,你可以變得很壞很壞,我不會走,只要你不騙我、愛我、陪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