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雪中》


  《劍中原3》的一開場,在短暫的鋪墊之後,就給觀眾帶來了一場視效與江湖氣並重的視覺盛宴。思兔閱讀sto55.COM

  縱觀全書,徽山大雪坪的劇情,於整部《雪中》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

  軒轅敬城的死,死的壯烈,死的書生氣十足。

  作為讀書人的軒轅敬城,始終奉行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的書生風骨。

  年少揚名中原,本該是他大展宏圖的年紀,可他卻發現徽山的軒轅世家比整個江湖天下都還要骯髒。

  軒轅大磐倒行逆施,以雙修攝取精氣續命,甚至不顧親疏、不顧血脈。

  妻子看不慣他整日躲在書房裡做個懦弱的讀書人,做出了以身試法的混帳事想要來刺激他。

  他隱忍著,縱覽儒家經典,苦研書中經意,就是為了有一天修出一個儒聖,來一掃徽山這股骯髒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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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中》之所以迷人,就是迷人在這些偶然出現的人物故事裡。

  儘管軒轅敬城的出現在全書中只是曇花一現,但是他身上的那種書生意氣,卻也讓看過原著的每一個人就銘記於心。

  這是網絡時代的很多小說都不具備的魅力。

  而回到電影上,出演軒轅敬城的演員大家同樣也很熟悉。

  黃海兵的熒幕形象在大眾心裡,還是《武林外史》里的沈浪、《秦王李世民》里的秦瓊這些經典角色。

  但是不可否認,黃海兵也有著相當高的國民度。

  如今黃海兵不過四十出頭,但是在圈裡已經沒了什麼資源,而時代藝人最為重視的,就是這樣的藝人。

  黃海兵也不負眾望,在軒轅敬城這個極具挑戰的角色上,他完全甩掉了以往的偶像包袱。

  不管是一開始與徐鳳年的對話,還是最後與軒轅大磐的一戰,黃海兵自從出現在銀幕里,身上的那股書生氣,就時時刻刻的影響著在禮堂觀影的每一個人。

  不過相比《雪中》全書,徽山大雪坪上軒轅敬城的死卻只是一個鋪墊。

  在這場戲裡,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角色,那就是此刻正在雨幕中煢煢孑立的軒轅青鋒。

  溫子霓的形象偏於溫婉,徐聲拍第一部的時候,對於是否要讓溫子霓來演軒轅青鋒這個角色,其實也糾結了很長一段時間。

  對於電影前期天真單純的軒轅青鋒,溫子霓演起來沒有多大的難度,但是大雪坪上的這場戲,卻是軒轅青鋒性格轉變的開始。

  小時候,她是家裡的掌上明珠,爹娘和睦,也養成了她天真驕縱的性格。

  以至於在江湖上遇見六千里遊歷的徐鳳年和落魄的溫華,三人之間能結下一分不淺的情義。

  於徐鳳年而言,第一次離開北涼那六千里的遊歷,算是他最後的青春。

  青春里的某些人,某些事,總是讓人難以忘記。

  所以來到龍虎山,他才帶著徐龍象轉道徽山大雪坪,想要看一看這個闊別多年的債主。

  可誰也沒想到,徽山軒轅家竟然出了這樣的事情,死去的軒轅敬城,甚至把寶壓在他這個外人身上。

  所以此刻,見著在雨中煢煢孑立的女子,徐鳳年不由撐著傘走了過去。

  大雨滂沱,軒轅青鋒依舊蜷縮著不起身。

  一旁披著羊皮裘的老劍神李淳罡望向這一幕,突然瞪大眼睛,隨即眼中黯然落寞緬懷追憶皆有。

  電影一下子進入回憶的畫面。

  那一年他背負那女子上斬魔台,一樣是大雨天氣,一樣是撐傘!

  世人不知這位劍神當年被齊玄幀所誤,木馬牛被折並不算什麼,只剩獨臂也不算什麼,這都不是李淳罡境界大跌的根由,哪怕在聽潮亭下被困二十年,李淳罡也不曾走出那個自己為自己劃下的牢籠。

  原本與世已是無敵,與己又當如何?

  李淳罡想起她臨終時的容顏,當時她已說不出一個字,可今日想來,不就是那不悔兩字嗎?

  李淳罡走到大雪坪崖畔,身後是一如他與綠袍女子場景的撐傘男女。

  她被一劍洞穿心胸時,曾慘白笑言:「天不生你李淳罡,很無趣呢!」

  獨臂的羊皮裘老頭突然大聲道:「劍來。」

  一時間,徽山所有劍士的數百佩劍一齊出鞘,向大雪坪飛來。

  龍虎山道士各式千柄桃木劍一概出鞘,浩浩蕩蕩飛向牯牛大崗。

  兩撥飛劍,遮天蔽日!

  這一日,劍神李淳罡再入陸地劍仙境界。

  不管軒轅敬城,還是老劍神李淳罡,都是《雪中》里磨滅不掉的人物。

  當年在斬魔台任憑王仙芝徒手摺斷木牛馬,送王仙芝登上那武評次席,王仙芝自居天下第二一甲子,世人皆不知道他是在心裡敬重著眼前這個為了武道自斷了一隻手臂的春秋劍甲。

  老劍神再回陸地神仙巔峰境界,王仙芝與李淳罡的武道魁首之爭,也瞬間因為王仙芝在武帝城朝西的一望,充滿懸念。

  可大雪坪上故事還沒完。

  北涼助軒轅青鋒掃清一統徽山的障礙,徽山也要助北涼掃清江湖上的一些骯髒事。

  徽山大雪坪上的伏筆,在於江湖,也在於軒轅青鋒人設上的轉變。

  可這樣的轉變,在軒轅敬城死後,還有一個對軒轅青鋒至關重要的女子。

  剛剛掌控徽山的軒轅青鋒怔怔出神,心不在焉,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酒仍溫熱香醇,仰頭猛飲一口。

  旁邊走出來一個已不再年輕的女子,眼神柔和的笑道:「一杯桂酒入嘴去,兩朵桃花臉上來。」

  軒轅青鋒望向女子,「這是爹寫的。」

  女子平靜道:「軒轅敬城說了那麼多寫了那麼多,總有幾句會記住的古籍記載招搖山多古桂,可娘親上山時,已經所剩不多。其中又以那株唐桂最年老最茂盛,每到秋季,桂子如雨,榮而不媚。」

  她猶豫了一下,緩緩道:「就好似軒轅敬城的為人處世。」

  軒轅青鋒握緊酒杯,抬頭死死盯住她,咬牙哽咽道:「現在再說我爹的好,豈不諷刺至極?」

  女子淡然道:「娘可曾說過軒轅敬城的不好?」

  軒轅青鋒嘴角咬破,滲出血絲在酒杯中,聲音顫抖問道:「娘,你喜歡過爹嗎,哪怕是一點點?」

  女子搖頭道:「不知!」

  軒轅青鋒發瘋般冷笑連連,道:「那便是從未喜歡過了,可憐爹為你讀書二十年,讀出一了個千百年來天底下最滑稽可笑的陸地神仙。」

  女子沒有反駁,陷入回憶。

  軒轅青鋒丟掉酒杯,霍然起身,背對她時,沉聲道:「娘,你放心,爹耗費心神才造就眼下局面,青鋒一定會拼死讓徽山不倒,好讓娘過一個安安穩穩的晚年。」

  女子還是沒有出聲。

  等到軒轅青鋒負氣離開庭院,她才緩慢起身,拎起燙手酒壺不覺疼痛,徑直走往大雪坪。

  雨過天晴,大雪坪風景怡然。

  她來到崖畔,展露出一個誰都不曾見過的悽美笑顏,「敬城,不與你賭氣了。」

  她縱身一躍跳下山崖。

  其後追來的軒轅青鋒聲嘶力竭……

  軒轅青鋒的母親,從頭至尾都沒有任何的名字,然而就在她拎著酒壺躍下山崖的一刻,禮堂里很多的觀眾都收緊了呼吸。

  華夏五千年的歷史積澱,讓很多的國人對讀書人都很敬重。

  軒轅敬城用那一身儒聖修為,一抒不少人心中的那口書生氣。

  而軒轅青鋒母親的選擇,同樣展現出女子最後的氣節。

  這也才造就了至此之後出現在江湖上的那一襲紫衣。

  相比大雪坪上的哭戲,溫子霓在這一段里的表現出的那種情緒上遞進,讓屏幕外的徐聲都感覺到驚訝。

  徽山的故事告一段落。

  徐鳳年把徐龍象帶回龍虎山之後,又繼續了著江湖的遊歷。

  接下來,便是老劍神與王仙芝的巔峰一戰。

  二人的在武帝城外江頭上的爭鬥,雖然華麗,但卻只分勝負不分生死。

  於王仙芝而言,能登頂武道一甲子,少不了老劍神自折木牛馬的成全。

  但是於觀戰的徐鳳年而言,王仙芝卻是他心頭解不開的怨恨。

  劍九黃甘願赴死,臨死都還不忘說一句,「來人,給少爺上酒!」

  老黃劍匣里的黃盧,至今都還插在武帝城頭。

  徐鳳年就算再薄情寡義,也要為老黃取下這一柄劍。

  所以,他找來了幫手,找來了將他視為外甥的桃花劍神鄧太阿。

  相比老劍神和王仙芝的決戰,鄧太阿的十二柄對戰王仙芝更有看頭。

  但是敗下陣來的老劍神也說了,沒誰能勝得過已經巔峰一甲子的王仙芝。

  有了兩大高手的幫忙,好在是取回了黃盧。

  至此之後,回程的徐鳳年練劍練得越加的勤快了。

  而回到北涼,北涼也迎來了政權的爭鬥。

  在朝堂眼裡,徐鳳年世襲罔替理所應當,但是在北涼軍中,徐鳳年這個剛剛學會兩招三腳貓的世子殿下,根本比不上有小人屠之稱的義子陳芝豹。

  徐鳳年這才定決心,決定要獨闖北莽這個龍潭虎穴。

  北涼的基業,是他爹徐驍領著八百義士從關東一路慢慢積攢起來的,瘸了腿的徐驍日益蒼老,他不能看著徐驍臨死也不安心。

  獨闖北莽,再到領著大雪龍騎南下廣陵江,見證了當武當山上騎牛的小道士騎鶴下江南,見證了跨木劍的溫華折劍出江湖。

  當來到太安皇城,徐鳳年再也按耐不住這些年心中壓抑的怒火。

  當年,就是在這座大殿,他親眼看著朝堂高手圍攻母親,致使當年懷著徐龍象的母親落下病根,在生下徐龍象沒多久之後就離開了人世。

  這才是他徐鳳年此生最大的怨恨。

  恨少時不能舉劍,恨年長要顧念家國。

  所以當來到欽天監,一身武功堪至大成的徐鳳年沒再留手。

  這一部的《劍中原》,都是照著劇情再走。

  可徐鳳年的這一怒,也讓朝廷看到了徐鳳年眼裡容不下這座廟堂的心思。

  可手握三十萬鐵騎的北涼,是這時候的朝廷根本不敢招惹的。

  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從北涼內部攻破。

  所以朝堂用一道聖旨掀開了北涼政權爭鬥的序幕。

  聖旨若能搶在徐鳳年之前送到北涼,成為下一任北涼王的,就是義子陳芝豹。

  反之,若是徐鳳年提早掌控北涼,送到陳芝豹手裡的,就會變成一道另封陳芝豹為西蜀郡王的聖旨。

  這是一場擺到了明面上的博弈。

  徐鳳年清楚,陳芝豹清楚,當年吳素為徐鳳年留下的四個死士為首的二姐徐渭熊亦是清楚。

  作為西楚兵甲姜夔後人,徐渭熊本該對滅了西楚的北涼恨之入骨。

  但是剛入北涼時,那個身為王妃的女子待她卻像自己的母親一般。

  後來漸漸長大,在上陰學宮逐漸的明白了江湖朝堂上的道理,她才真正的看清楚。

  大楚亡國,只是時勢罷了。

  奢逸無度的大楚王朝,在春秋爭霸中還不知悔改,如果要怪,她更應該怪當時的西楚皇帝。

  而當時的姜夔,身為春秋兵甲,西楚劍皇,倒在大凰城外也只是守了臣子的本分。

  反倒是在北涼的這些年,她漸漸體會到了一些在西楚時未曾感受到的人情味。

  而且,相比那個在西楚城牆外拖死自己一家,逼父親姜夔打開城門的陳芝豹,她心裡更是沒有半點的好感。

  所以當這場關於北涼政權的博弈開始,徐渭熊就毫不猶豫的站在了徐鳳年這一邊。

  大雪龍騎臨近北涼,身為北涼副帥,有小人屠之稱陳芝豹果斷的選擇主動出擊,帶著手下精銳盡出,一心要將徐鳳年攔在北涼邊與離陽的邊境線上。

  而老涼王徐驍此刻也垂垂老矣,危在旦夕,徐鳳年歸心似箭。

  為了攔住陳芝豹,身為北涼女諸葛的徐渭熊用盡了一切手段。

  這一戰,沒有徐鳳年和陳芝豹什麼事,但是卻被陳芝豹用梅子酒洞穿了一條腿。

  之所以留著徐渭熊的命,卻也因為陳芝豹心裡始終藏著這個從來不會對他正眼相待的女子。

  同樣,身為死士的青鳥也死了。

  兩人的恩怨,還要追溯到青鳥父親槍仙王繡的身上。

  剎那槍對梅子酒,同為槍仙王繡傳人的同門之爭,修煉日久的陳芝豹根本沒有費多大的力氣。

  但是這卻給徐鳳年爭取到了重回清涼山的時間。

  這就夠了。

  可是,回到清涼山的徐鳳年,見到的卻是病床上等他歸來的老涼王徐驍。

  見到徐鳳年回來,老涼王欣慰的同時,卻再也撐不住。

  一掃春秋六國的人屠徐驍,就此落幕。

  而此時,剛準備離開北涼赴西蜀就藩的陳芝豹卻突然勒馬轉到清涼山。

  清涼山下,白馬銀槍。

  「我不姓徐,可名知報!」

  陳芝豹拎著梅子酒踩著石階逐級而上,無人阻攔。

  清涼山上,白色麻布如七月飛雪。

  徐鳳年跪在靈堂,雙目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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