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名士風流
謝琳琅握著捲軸微微揚眉。
「你說得不錯，自本城主出仕以來，遇到的誘惑數不勝數，而你這個，確實是最讓人心動的那個。」
擁有一座易守難攻的海上堡壘，建一座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光是想想，都覺得美好。
長祁洛書聞言，笑著將一張契書拿了出來，「謝城主覺得心動就好，只要謝城主在這張契書上簽訂合約，咱們的交易就能達成，謝城主也不用擔心本王出爾反爾，澤國王室的信譽，舉世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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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倒也沒有說謊，原本澤國在接受中原文化之前，出爾反爾都是家常便飯，後來接觸了中原文化之後，他們不僅改了語言，在各個方面，也開始朝中原靠攏。
而王室更是要做表率，不僅將這些文化的精髓學了個十成十，並堅決的發揚光大！
只是澤國皇室有信譽，下面的人還沒能改過來，就好像之前謝琳琅的商船明明和澤國市舶司簽訂了合約，他們照樣想漲稅就漲稅。
看著他將契書遞過來，謝琳琅卻伸手擋住了。
「王爺且慢，本城主雖然心動，但這個交易，恕我不能答應。」
她轉換了自稱，強調這個決定只代表個人，這讓長祁洛書很不理解。
「為何？謝城主是覺得本王的誠意還不夠？那本王還可以再加！」
謝琳琅搖頭，「是因為我已經決定了要做一件事，在完成它之前，我不會做出與其相駁的決定。」
長祁洛書微微挑眉，「即便這個決定能給你帶來更多的好處，你也不動搖？用中原的話來說，你這樣豈不是很固執，很迂腐？」
聽他這麼說，謝琳琅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本就長得絕色，突然展顏，讓長祁洛書不覺愣住了，一時之間竟然忘記自己說到了哪裡。
只見謝琳琅眸光清正，一字一句道。
「這不是固執和迂腐，而是經驗之談，當一個人全心全意做一件事件的時候，只要方向不錯，努力了就一定會有收穫。
可如果她在這個過程中動搖了，三心二意了，那結果一定不會好。」
長祁洛書頓了頓才接道，「未必吧？換一個更好的選擇，怎麼可能會沒有更好的未來？」
「但問題在於，什麼才是更好的選擇？」謝琳琅反問，看著他雙眸含笑。
「人是很貪婪的，什麼都想要，一旦有選擇，就會陷入猶豫，而機會總是稍縱即逝，猶豫的後果，就是兩邊都落不到好。
那種能果斷作出選擇的人其實很少，所以有選擇對大部分人來說不如沒選擇，選擇的本身，就是命運給出的陷阱。」
長祁洛書沒想到謝琳琅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他有些奇怪的問。
「可這大部分人里並不包含謝城主吧？畢竟謝城主是那樣的果斷。」
就跟暗樁回稟的一樣，剛剛也是極其果斷的拒絕了他的交易。
謝琳琅聞言，不覺苦笑了一下，聲音很輕的道。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這話似乎還有深意，正當長祁洛書想要再問的時候，謝琳琅突然一改氣場，變得有些凌厲的說道。
「總而言之，王爺的好意，本城主心領了，但本城主還是那句話，不接受，不動搖。」
她這話一出，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遠了不少，長祁洛書眯了眯暗金色的眼瞳，原本溫柔的聲音，也悄然變得危險。
「常言道先禮後兵，本王是不忍項城生靈塗炭，所以才冒險前來拜會城主，城主這麼做，就不怕有朝一日血流成河，卻悔之晚矣？」
謝琳琅聽罷，挑眉一笑。
只見她對他拱手行禮，然後毅然轉身而去。
濃重的夜幕中，她在撒滿月光的小徑上背對著他揮了揮手，同時，那帶著幾分張揚的聲音也隨之而來。
「要戰便戰，要打便打，我謝琳琅在紅河谷，恭迎大駕！」
她的聲音在小山坡間迴蕩，聽上去沒有半點恐懼，只有自信和灑脫。
長祁洛書站在亭子裡看著她的背影，腦子裡不知為何就想起了暗樁合整的對謝琳琅的評價。
——有勇有謀，重情重義，睿智果敢，驚才絕艷。
當時看到的時候，他還詫異了一下，以為屬下誇大其詞，因為眼下的大秦，不可能還有這種才子。
當初在學習中原文化時，他就不僅一次為書中描繪的名士風流而著迷。
但後來接觸了秦國人之後，他就只剩下惋惜了。
那些文化的精髓已經被他們自己摒棄，留下來的，都是野心勃勃，迂腐守舊，像書中描繪的、文化燦爛的時代，早就已經消失，剩下的全是糟粕。
而剛剛和謝琳琅短暫的交流之後，他卻覺得自己狹隘了，謝琳琅身上有一種時間難尋的悠遠氣質，這是他在別人身上前所未見的。
還有她的談吐，她的舉止，無不向他展示，什麼才是真正的名士風骨，氣韻天成。
原來大秦還是有名士的，或許也只有大秦這樣有底蘊的國家，才能養出這樣的名士……
此時此刻，他不僅不覺得屬下誇大，甚至還想在「驚才絕艷」後面，再加四個字——「風華無雙」。
沒錯，謝琳琅不僅才學驚人，長得還很好看，這些下屬也不知怎麼回事，竟然漏掉了這麼重要的信息，害得他之前還以為，謝琳琅長得很普通呢……
見謝琳琅走遠，隱藏起來的暗衛無聲出現，單膝跪在長祁洛書身邊道。
「王爺，需要攔截他嗎？」
長祁洛書聞言輕笑，「他因為附近都是村落，所以才沒有在見到本王的第一時間動用武功，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受制於人了，你們何必逼他，趕著送死呢？」
暗衛頓時不說話了，如果線報是真，他們確實不是對手。
「也罷，直接戰場上見吧，這謝琳琅雖然出色，但畢竟年紀還小，閱歷有限，本王還真不信，項城有他，會形成變數，皇兄還是太謹慎了。」
他說到這頓了頓，又道，「不過回去的時候要小心一點，謹防謝琳琅伏擊。」
「是，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