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摁出來......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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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概是顧慈兩輩子以來,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她倒在床上笑得花枝亂顫,本是因為月事而鈍鈍墜疼的肚子,這會子卻又被笑疼。

  兩種「疼」法在她肚裡打架,以毒攻毒,最後稀里糊塗地,就這麼完全好了。

  戚北落很快從她的笑聲中明白過來,自己或許弄錯什麼了。

  他從前沒經歷過女人,小姑娘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對於女人的事,他也是一知半解,至多也就在行軍打仗時,聽將士們講過幾句葷話。

  若不是這回見小姑娘被月事折磨得這麼慘,他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做姑娘家原來這麼辛苦。

  但方才他也是一片好心,被這般取笑,心裡難免不舒服。

  怎麼說他也是一國太子,顏面多重要啊?

  火氣在肚裡反覆轉了好幾圈,戚北落假意板起臉,沉聲道:「你是不是有點太放肆了?」

  可顧慈早摸透他的性子,見他臉黑下來,立馬乖乖閉嘴不出聲,咬著唇瓣,大眼睛睜得圓溜溜,眼角留著星星殘淚,眼巴巴地把他望住。

  纖細的小指勾住他的手,在他掌心一圈又一圈地輕輕撓著,像只粘人的小奶貓。

  戚北落手心癢嗦嗦的,心裡頭更癢。

  小姑娘現在對付他,已經很有經驗了。

  知道自己的軟肋,就是見不得她可憐的模樣,每回惹他不快後,就都會這般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哪怕他扛過這一招,後頭還有好幾十道連招等著他,總能打得他潰不成軍,落荒而逃。

  他便是有滔天火氣,一旦栽進她的溫柔鄉,也得被消磨得一乾二淨。

  怒意和不甘在腔子裡反覆翻騰,他使勁咽了下喉嚨,最後還是捏著眉心,長嘆道:「是我太放肆,行了吧。」

  顧慈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眉眼生暈,坐起身圈住他脖子,在他臉上大大地「啵唧」了一口,「你真好。」

  戚北落頰邊生香,心裡甜滋滋地直冒泡泡,適才那點子不甘,也全都很沒骨氣地煙消雲散,將人摁到懷裡狠狠搓揉一番,哼道:

  「小嬌嬌。」

  他這輩子,算是栽了。

  栽得徹徹底底、心服口服。

  太醫給顧慈診脈的結果,當晚就傳到宣和帝和岑清秋耳朵里。

  顧慈捏著帕子,坐立不安,時不時駐足眺望窗外,生怕會出什麼岔子,招來天子震怒。

  不料最後得來的卻是兩人安慰的話語,和賞賜下來的滿滿一屋子滋補品。

  秦桑代岑清秋過來看望,笑容和煦,拉著顧慈的手寬慰道:

  「太子妃放心,那些太醫就愛把事往大了說,顯得自己有多能耐似的。這點小毛病,根本不算事。皇后娘娘也有宮寒之症,後來調理好了,還不照樣兒女雙全?您沒必要為這些事瞎想,要真拖累了身子,那可就不上算了。」

  顧慈靦腆垂眸,懸著的心終於落定。

  如此通情達理的公婆,別說是帝王家,便是帝京城隨便一個勛貴人家家裡,都未必有。

  能讓她攤上,是何其幸運。

  除了安慰的話,秦桑還帶了幾副方子,說是皇后娘娘從前用剩下來的,可幫忙調理。顧慈一一收下,頷首道謝。

  二人又說了點關於除夕家宴的事,寒暄兩句,待到日頭偏西,方才散了閒話。

  王芍那日「落水」後,她身邊的婢女就第一時間求到戚臨川面前,卻狠狠吃了一記閉門羹。

  兜兜轉了一圈,最後還是王太妃拖著病歪歪的身子趕來,將人給撈了上來。

  小命是保住了,可身子卻凍得不輕,得有好一段時間不能下床。

  如此,顧慈倒也不用擔心,有人會在除夕家宴上給她添堵。

  岑清秋將秦桑留給她,幫她打下手,她也不至於過分操勞。

  太醫院得了岑清秋的吩咐,每日早晚都各來北慈宮請一次脈。

  顧慈一行籌辦除夕家宴,一行乖乖按照太醫開的方子吃藥,得空時,自己也會翻閱醫書,給自己調養身子。

  她很想為戚北落生個孩子,不僅因為她是東宮嫡妻,更因為她想要個只屬於他們倆的孩子。

  這個念頭一經點燃,就很快成了燎原之勢,再收不住。

  岑清秋看穿她的心思,私底下偷偷給了她一些食補偏方,不光女子要補,男子也要補,說自己當年,就是靠這些方子,將陛下給補回來的。

  補回來的?

  顧慈圓著眼睛,好一陣驚訝,隱約感覺,自己好似聽見了一些深宮內不可告人的陰私。

  但不管怎樣,在這事上,皇后娘娘比她有經驗。況且戚北落還是她的親兒子,無論怎麼樣,她都不會害他。

  回去北慈宮,顧慈就開始著手準備。

  因著月事忽至,時日又莫名比往常要長,待身上好全,戚北落又憐她此前腹痛之苦,不舍碰她,只讓她好生將養,夜裡入睡,為儘量避免靠太近,褥子也隔開兩床,淨房裡也時常備著冷水。

  有時甚至自己主動去引他,他也打定主意,巋然不動。

  細算起來,他們已經許久不曾親熱。

  她曾偷偷向太醫打聽過,女子月事過後,哪幾日最容易受孕,掐指一算,大約就是這兩日。

  而今夜尤為關鍵,只准成功不准失敗。

  顧慈命人按照自己寫的單子預備晚膳,轉目瞧見鏡中自己的容顏,轉著眼珠細細琢磨一番,很快便有了主意。

  夜幕四垂,天上飄起零星細雪。

  戚北落在楓昀軒議完事,信步往回走。

  今日散朝後,父皇尋他單獨說話,提到來年三月春獵,雲南王會攜一雙兒女入京,同他們一道去獵宮圍獵。

  武英侯與這位老王爺在雲南各領一半軍力,且兩人明面上雖和和氣氣,可私底下關係早已鬧僵。

  武英侯擁兵自重,時常視朝廷調令於無物,乃大鄴皮下腐肉,一日不除,終成大患。

  若非雲南暫還離不開他,父皇也不會留他至今。

  倘若能趁這次春獵的機會,讓雲南王的心徹底歸復朝廷,南境兵力則可全權交由他負責,武英侯便再無用武之地。

  王家的氣數,也就到頭了。

  戚北落轉著指間玉扳指,嘴角微微揚起。

  這回春獵,父皇准他帶小姑娘同去。

  記憶中,小姑娘上次去獵宮,還是個嬌嬌小小的小豆丁,膽子比個頭大不到哪兒去。別人一張弓,她就嚇得縮到顧蘅身後,死死捂著眼睛不敢看。

  自己特特在她面前,展現了那麼多回自己高超的騎射之技,她竟一次也沒瞧見,甚至還將他同獵場內那些猛獸惡禽混為一談。

  氣得他差點真要做出些禽獸行徑。

  這回春獵,他定要一雪前恥,讓她好好瞧清楚,自己並沒有嫁錯人。

  戚北落長哼一聲,好快步子,迫不及待要將這消息告訴她,期待她歡喜雀躍的模樣。

  屋裡的炭火燒得暖烘烘的,紅木桌上已擺滿珍饈,香氣撲鼻,屋內卻不見半個人影。

  「慈兒?」

  戚北落輕聲喚了幾句,都不見有人回應。

  他心中隱生不祥之感,面色微凝,輕手輕腳地靠向牆邊,取了懸在上頭的佩劍,緩緩朝裡屋靠去。

  喚完最後一聲「慈兒」,正欲拔劍衝進去,面前的紗幕忽然被素手撩開,一張芙蓉嬌面正撞入他眼中。

  蓮花燭台氤氳開昏黃光暈,顧慈著一身火紅衣裙,裙邊袖口都以金線繡出繁複的海棠花紋,茶白抹胸掐出柳腰峰巒。

  面勻桃花妝,鬢簪雪裡山茶,眉心還鈿了花額,嬌慵清艷之至。

  「我在這,怎的了?」

  戚北落眼睛直愣,異樣的僵麻之感從背脊末端升騰,緩緩漫延全身。

  小姑娘不喜脂粉抹在臉上的感覺,慣常不愛打扮,今夜這是怎麼了?

  他狠狠滾了下喉結,啟了啟唇,喑啞道:「我、我我方才沒瞧見人,一時心急......」

  話未說完,那隻玉手緩緩向他伸來,擦過他面頰,停在鬢邊,輕輕摘去髮絲間的一痕殘雪。

  漸漸,身子也覆了過來,軟若無骨,玉面微偏,雲朵一般伏在他肩頭。

  夜風湧來,有暗香幽幽蕩漾,盈滿鼻尖,似是女兒香。

  戚北落呼吸凝滯,身子登時酥軟大半,嘴還張著,聲音卻不知不覺從舌尖消失。

  他們雖才成親不足一個月,但彼此間的默契,已遠遠勝過那些盲婚啞嫁多年的夫妻,這點暗示,戚北落豈會感應不到?

  可......

  他長睫微垂,雙臂抬至半空,想抱,手卻落不下去,緊緊攥成拳,手背青筋根根分明。

  「慈兒,你身子才剛好些,不如......再等兩日吧。」

  余光中,小姑娘濃睫細細打顫,一點點垂覆,似一雙蝶翼不勝寒風,棲於花間,婉轉可憐。

  「不可以嗎?」

  細細軟軟的聲音,隱約夾著哭腔。

  心愛之人主動投懷送抱,本就難以招架,眼下情狀,更如火上澆油。

  戚北落腔子裡壓抑許久的火,瞬間燒灼開,當下也管不了那麼多,抱起人就往屋裡走。

  可小姑娘卻又掙扎著從他懷裡出來,「你等等你等等。」

  「怎的了?」

  戚北落凝望她,深邃烏沉的鳳眼已然繃起血絲,牽著她的手,更是灼熱如火燒。

  顧慈面頰泛紅,垂眸不敢同他對視,只拉著他的手,往紅木圓桌邊走,按他入座,殷勤地給他布菜。

  「你忙了一天,不餓嗎?先吃點東西吧。」

  戚北落望著她的臉,本想打趣一句「秀色可餐」,餘光晃過她手中的瓷碗,由不得一凝。

  雪白的瓷碗中,黑黢黢的一坨,有肉有米,上頭還飄著幾根蔫壞的菜根。

  勺子還沒遞到嘴邊,戚北落就聞到一股羊膻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本能地蹙眉偏頭,「這是什麼?」

  「枸杞羊腎粥,母后新教我做的,你快嘗嘗,很好吃的。」

  「不吃完,可不准睡哦。」

  顧慈直視他的眼,巧笑倩兮,顧盼嫣然。

  戚北落的心肝,卻結結實實抖了一大下。

  作者有話要說:小仙女們放心吧,包子一定會有的,我名字都想好啦(/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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