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阮生怕郎靖風再戲弄自己,沉下臉指指郎靖風的書包,岔開話題道:「語文書帶了嗎?」

  「當然,」郎靖風打開書包,「要求背的我全背完了。」頓了頓,又眼含笑意,不失時機地強調姻緣與學習的聯繫,「我都幾年沒背過課文了,每次懶勁兒一上來,想想背完你能誇我幾句我就有動力。」

  白阮聽出他話裡有話,閉嚴嘴巴不搭茬兒,默默想著事情。

  卜卦卜的是人的命運,然而「命」與「運」實際上是分開的,命格是堅不可摧的框架,運勢則是框架內流動變幻的填充物。除非採用法術強行干預,人的命格極少會改變,可運勢則會隨環境、心態、性格的變化而產生變數。

  正印桃花是命格,郎靖風註定會在這兩年內因戀愛而學.運亨通,強行阻其姻緣或遇不到姻緣則會耽誤前程,這個改不了。

  

  但紅鸞星動是運勢,只是說明近日戀愛可能性大幅提升,算兩個人之間有沒有姻緣也只是算這兩人有沒有可能在一起,都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如果當事人決定死也不談戀愛,那就算紅鸞星動,運勢也會逐漸消弭。

  白阮暗自細細琢磨著,心想目前他與郎靖風的姻緣運勢已經產生了牽連,如果他立刻斬斷郎靖風的一切念想,肯定會害了郎靖風,但他可以不回應、不配合、不接受。十**歲的男生性情大多毛躁,未必會在一棵樹上吊死,等郎靖風的衝動勁兒過去,他們兩人的姻緣運勢說不定就會漸漸消弭,這樣一來郎靖風或許就會去喜歡別人。

  那一樣能順應郎靖風的命格,只不過可能是從「因為喜歡老師所以努力學習」變成「因為想和喜歡的同學考一所大學所以努力學習」而已。

  白阮想著想著,默默攥緊拳頭,下定決心對狼崽子冷處理。

  我白阮就算孤獨老死,死外面,從車上跳下去,也絕對不和郎靖風談戀愛!

  他還想找個溫柔漂亮的小雌兔呢,兩個毛團毛絨絨地貼在一起,互相蹭蹭尾巴,想想就覺得溫馨。

  「我考考你古文釋義。」白阮聲線平板地說著,把語文書攤放在兩人之間的空位上,把襯衫袖子往下拽拽包住手,隔著袖子翻開沾滿郎靖風妖氣的語文書。

  郎靖風好氣又好笑:「你碰一下能懷孕?」

  不聽不聽,狼崽子放屁……白阮默念口訣壓住火氣,含糊道:「你書上全是那個氣,我少沾點兒是點兒。」

  「那平時我作業本和卷子什麼的你也這麼看?」郎靖風問。

  白阮面露疲憊之色:「自打你轉學過來,我辦公桌抽屜里的一次性手套就沒斷過。」

  郎靖風重重吐了口氣,愈發認識到儘快學會隱藏妖氣的重要性。

  「不說這個……安帝雅聞衡善術學,雅字怎麼講?」白阮問,臉蛋繃著,一絲兒笑模樣也沒有。

  郎靖風無奈:「素常,雅聞就是經常聽說。」

  兩人就這麼考著古文釋義一路考回學校,郎靖風十個里能會八個,白阮沉重的心情也隨之舒緩了不少,管他為了什麼,至少這段時間郎靖風是真肯學東西了。

  白阮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職業病了,反正就算是再鬱悶的時候,自己教的學生有進步這件事總是能讓他心裡舒服一點。

  兩天半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這兩天半白阮一直刻意躲著郎靖風,除上課與學校規定的自習巡視外完全不在教室出現,甚至巡視自習時也不往郎靖風那排過道走。

  除此之外,一到課間十分鐘白阮就尿遁,防止郎靖風趁著下課來辦公室找他,而且去的還是樓下高一年組的男廁所,避免了尿遁時和郎靖風碰面。到了下班時間白阮更是溜得比誰都快,郎靖風的微信不回、電話不接,誓將冷處理進行到底,讓狼崽子知難而退。

  這可不算棒打鴛鴦,白阮盲目分析,這頂多算是鴛工作忙,沒空搭理鴦。

  周四這天午自習,白阮正在辦公室埋頭備課,忽然聽見嘭的一聲門響。

  白阮一抬眼,便看到了熟悉的一幕——劉震拽著郎靖風領帶,像牽一條不聽話的小狼狗似的把他扯進辦公室。

  郎靖風甫一進門就狠狠盯了白阮一眼,唇角翹起一個不大善良的弧度。

  白阮一慫,正欲溜之大吉,劉震卻牽著小狼狗大步走到白阮桌邊,吹鬍子瞪眼地告狀:「白老師你看你班這大少爺,前陣子好不容易有點兒人樣了,這兩天又開始,作業作業不交,上課上課睡覺,讓他把作業給我補上還跟我頂嘴,說我是科任老師,啊,說話不好使,必須得班主任看著他他才補!那白老師您就受累幫我看著吧,這玩意兒我是管不了了!」

  劉震素來有讓不交作業的學生自習課來辦公室補作業的習慣,且極愛向班主任告狀,郎靖風顯然也清楚這一點。

  白阮一陣頭痛,急忙訓了郎靖風幾句,又安撫劉震,怕老爺子年紀大了禁不起氣,郎靖風則手插褲兜站在一旁看戲。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數學課上睡覺,你這學期每節數學課都給我上教室後面站著上!」劉震拍著白阮的桌子咆哮。

  白阮狐假虎威地跟著拍桌子,憤憤道:「對,再睡覺你以後數學課就站著上。」

  郎靖風語氣平和:「我不是故意的白老師,這幾天我天天熬夜到凌晨四點。」

  「你熬夜幹什麼了?」劉震斜眼看他。

  郎靖風如實道來:「我打坐修煉。」

  白阮:「……」

  劉震一愣,氣瘋了:「放屁!」

  郎靖風樂了:「真事兒,劉老師,我得連續修煉一禮拜。」

  劉震頭頂的假髮片都快被直衝天靈蓋的怒氣掀起來了,破口大罵道:「放你的羅圈兒屁!」

  白阮差點兒笑出聲,郎靖風也別過臉嗤嗤地笑。

  「還笑?你給我寫檢討!」劉震一掌接一掌,幾乎快把白阮桌面震碎,「給我寫三千字,好好寫寫你在修煉什麼絕世神功,再寫寫你的內功心法,我也沾光跟著咱們郎大俠練練,好不好?我不是管不動你嗎?你就在你班掌門這兒給我寫!」

  白阮臉蛋一垮,瞬間笑意全無。

  「還有欠我的兩天數學作業,白老師你幫我看著這小子。」劉震把郎靖風的數學練習冊往白阮辦公桌上一甩,氣哼哼地轉身走了。

  白阮宛如一條風乾在辦公桌邊的鹹魚:「……」

  郎靖風從白阮桌上摸了根筆,悠悠道:「白老師,借我張紙寫檢討。」

  白阮無奈地抽出一張白紙給他。

  郎靖風咬著嘴唇,在紙上寫下兩個大字,往白阮面前一推:「晾我?」

  「沒有,」白阮搖搖頭,小聲道,「快把你數學作業補了。」

  郎靖風陰沉著臉,唰唰寫道:「想冷處理?以為晾我幾天等我新鮮勁兒過了就好了,是不是?」

  白阮那點兒心思全被說中了,無從反駁,乾脆不理。

  郎靖風得不到回應也不惱,繼續寫:「這周一之前,你這招倒有可能會管用。」

  白阮眨眨眼,慢吞吞地在紙上畫了個問號。

  這時,午自習預備鈴響起,各班班主任先後起身離開辦公室去巡視午自習的學習情況,如上次一般,辦公室內又是只剩郎靖風與白阮兩人,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白阮沒那麼怕郎靖風了。

  不只是封竅符的威力,白阮感覺郎靖風的妖氣比起三天前淡了不少。

  郎靖風把筆拋開,低低一笑,道:「誰讓你英雄救美的,我是真喜歡上你了。」

  白阮尷尬地輕咳一聲,不敢拒絕,硬著頭皮打太極:「不說這個,你抓緊補作業,還有檢討……我再給你一張紙,以後別惹劉老師發火了。」

  「別和我說那些,」郎靖風貼得離白阮近了些,聲音里滿含著笑意,打趣他道,「敢救我你就得敢娶我,脫我衣服找蛇,脫完說跑就跑?哥都讓你看光了,現在嫁不出去了,你不得對我負責嗎?」

  「你可真行……」白阮都快被郎靖風這套臭不要臉的說辭氣笑了,不知不覺就順著他的邏輯反駁道,「我師父師伯也看見了,你找他們負責去吧。」

  郎靖風訝然:「他倆不是互相負責嗎,有我什麼事兒?」

  白阮一怔,不敢吭聲:「……」

  居然被他看出來了!

  「反正我現在命是你的,人也是你的。」郎靖風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白阮的肩膀,「你不要也得要。」

  白阮心口驀地一緊,垂著眼重複強調道:「我不喜歡雄性,再說,你是我學生……」

  「白老師,」郎靖風選擇性失聰,岔開話題道,「我剛才碰你你怎麼沒躲呢?」

  「啊。」白阮這才意識到剛才郎靖風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但因為輸入的妖氣量太少,又隔著兩層衣服,白阮竟然沒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你練了?」

  郎靖風又碰碰他:「天天練到凌晨四點,你以為我開玩笑呢?」

  白阮仍然有些不適,往窗邊縮了縮,正色道:「這東西又不著急,你還是要首先保證睡眠和學習的時間,別因小失大。」

  「怎麼不著急,」郎靖風舔了下嘴唇,「我還等著練完了好親你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