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天,她居然也唱《墨脫之花》!敢挑戰原唱?還清唱?真是夠膽子的了!」
攝像師分明沒有想到葉嶢這般對自己有信心,《墨脫之花》這首歌之所以被譽為神曲,不僅因為詞曲俱佳,更加因為這首歌真不是誰都能唱的。
也就是說歌唱者的條件必須要夠硬,不能有半分瑕疵,不然這首歌會因為太高音而容易唱破音,吃力不討好。
而葉嶢現在清唱,音量卻是剛剛好,讓人能聽見大自然的各種聲音,無聲而起的煙靄、羊群嗥叫、河水沖刷之聲、青稞地彼此起伏的聲音,全都成為她的伴奏,流入她的歌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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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葉嶢所唱的《墨脫之花》是改編過的,並不完全是岑蔓剛剛唱的那版。
窗外有冰雹砸落的聲音不時傳來,室內炭火暖融融的,雲吞打鼾的聲音就在耳邊縈繞。
葉嶢翻了個身,迷糊之中醒了,聽著窗外的動靜,看著畫滿了佛教裝飾壁畫的天花頂發呆。
仍舊覺得不真實。
雖然沒有刻意去想過去一年發生的事情,然而到底是太高估了自己,無時無刻不處於戒備之中。
這種不確定以及沒有安全感的狀態也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閉上眼睛會莫名浮現封祁的眼睛,像浸在清水中的曜石,一眨不眨極有耐心地看著你,等你回神。
「嗯,我也沒想到她這麼厲害。」封祁沉默半晌,才說出這麼一句話來,但是這話語裡的沉重,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因為他想到了她唱這首歌的用意和原因。
還真是讓人輕鬆不起來。
明明吧,她不應該經歷這些,有這樣的過往。
很快就到了葉嶢唱第三首歌,雖然岑蔓第三首歌也唱得非常動情,可是葉嶢畢竟是更勝一籌,也更帶動人心,所以大家都期待葉嶢第三首會唱什麼。
而現在封祁在國外呆了幾年回來了,光從電話里和他對話,她覺著他還是變了不少,身上的那股子鋒芒畢露好像斂掉不少,人也稍微溫和了。
「封祁你最好閉嘴吧。」程星星已經不想和他說什麼了。
封祁笑了一聲,「給個明確的時間我吧,不過明天不行。」
「喲,明天不行?」程星星輕笑一聲,「但是我明天剛剛有空啊。」
「那就請你明天之後有空。」封祁說道,與葉嶢相處的時候是完全不同的態度。
「叔叔,你剛剛是不是和你的侄子講電話?」葉嶢沒有繼續剪頭髮的話題,而是對他說了其他的。
「嗯,和封澄說的,你還記得他嗎?」
封祁說著已經將車開離了高坡,想著應該帶葉嶢去哪裡剪頭髮。
事實上,他還想帶她好好玩一玩,但他其實已經有很久沒回來了,每次回來都是短暫停留幾天然後離開,靳川發展日新月異,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玩兒的地方。
趁著等紅綠燈期間,封祁還是點開微信在群里問那幾個死黨,問他們靳川有哪裡是好玩兒的。
朱澤庭第一個跳出來說話,語氣還特別欠揍。
「不要太緊張了。」封祁似乎看出她的憂慮,安慰她。
葉嶢蹭了蹭他的胸膛,便起床,換衣服開始這新的一天。
到了樓下的時候發現蔣冶和江霏早已經醒來了,客棧里有備下早餐,他們熱情地讓他們去吃。
只是,葉嶢發現江霏的表情並沒有往日那般鮮活了,眉宇間似有郁色。
葉嶢和封祁快吃完早餐的時候,韓敏他們又下來了,吵吵鬧鬧的,聽得葉嶢微微皺眉。
想起昨晚某些不太愉快的經歷,葉嶢並不想和他們說話。
「今晚祁叔叔陪你吧。」封祁想了想,道。
「好。」葉嶢無法反駁,只得應道。
「還有,回頭給你一部手機,你先用著。」
歇了一會兒,封祁又道,頓了頓,補充:「聯繫不上你心裡總不踏實。」
「好……的。」
葉嶢覺得自己好不容易平復的心跳又有死灰復燃的跡象,為什麼又多說後面那句話啊?她真快要抓狂了。
只恨自己不能像馬蒂達那樣勇敢地說出自己的心聲。
這一晚算是平安無事地過去了。
第二天靳景主動打了電話過來,告訴封祁他拜託他的案件已經有頭緒了,昨天抓到的那個男人是一條明顯的線索,經過連夜的審問之後便將這背後的線索都扯了出來,現在聞烽也已經過來了,這個案件大概也差不多了。
「如此,我和葉嶢就可以回去了?」封祁問道。
「可以了,」靳景的語氣分明也是鬆了一口氣,「這回真的謝謝你們了,下次來我這邊,我請你們吃飯,順便介紹蘇卷耳給你們認識。」
「行啊。」封祁心情也是愉悅,掛掉電話之後便對葉嶢說了這件事情。
【小字封】:大家怎麼這麼有空?我在高原,信號不好,回頭和你們聊行不行?
【我不認識封祁】:老封,半個小時前,喜歡你的那位明星又想發送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話,還將她的豬蹄給拍了上去,說半個小時後揭曉她受傷的原因,你在那裡是不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肖煜見他想走,馬上回復道。
【小字封】:正經點說她的名字,不要往我頭上扣帽子。
封祁十分不喜歡肖煜用「喜歡你的那位明星」來形容岑蔓,好好叫她的名字不行?
韓敏等她晾完了,才問道:「你和你叔叔住同一屋?」
「嗯?嗯。」葉嶢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問這個,但還是如實答道。
「你叔叔多大,而你多大?不避嫌嗎?」韓敏聽見她這個肯定的答案,忍不住問道。
「你為什麼要問這麼多?」葉嶢皺了皺眉,分明是不喜歡別人窺探她的**。
本來對韓敏還挺有好感的,可是聽他這麼一說,頓時不高興了,她不再和他說話,端了盆子就離開。
韓敏和葉嶢剛認識,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已經非常出格,但是就是忍不住,他也沒有辦法。
畢竟年輕氣盛,不問都問出口來了。
現在想來,她應該是在躲什麼人。
兩人並排經過余櫻那邊的桌子,徑直往外走去,散步消食。
余櫻看著他們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顧南心中微沉,覺得自己很應該做些什麼來轉移余櫻的注意力。
一直到晚上,所有人都散去了,祝醒醒才從房間裡悄摸摸地出來,打算到樓下買個泡麵回房間裡泡著吃。
她在荒島上不僅救了他的命,她的經歷也帶給了他的某些啟發,他甚至還想著借著她母親留給她的線索去尋找她的家人。
只是終究是找不到更多的線索罷了。
這些年來他並沒有放棄過去尋找,可是因為沒有多大成效,所以他並沒有告訴過葉嶢這回事。
也是因為那個時候她被很多人覬覦著,不僅是所謂的專家想要研究她,也有媒體趨之若鶩,想分一杯羹,被人跟蹤倒是常事。
封祁不能時時刻刻在她身邊,而且她也要學會獨立,所以他只能盡他所能教她,他所懂得的技巧,格鬥、識別跟蹤與反跟蹤、如何改造某些小工具變成武器,必要時候將敵人甩在身後,保證自身的安全。
封祁將牛肉乾拿在手裡並沒有吃,雖然今晚的確是累得夠嗆的,可是他還能扛得住。
丫頭正在發育期,這種情況下只吃一塊牛肉乾哪裡夠?
等著葉嶢將手頭上的那塊吃完了,又將自己手頭上的那塊遞過去,「還要嗎?」
葉嶢實在是餓得慌,但是還沒有失去理智,牛肉乾可是很能解餓的東西,封祁沒有吃不代表他肚子不餓啊。
「祁叔叔你不吃嗎?」葉嶢並沒有立即接過來,而是先問道。
「是小葉認識的人,懷疑被野獸襲擊或是遇到了別的意外,找兩個人和我一起下車看一看就可以了,其他人原地不動,over。」
靳景很乾脆地下了命令,最主要是現在不知道對方的情況如何,小葉說是認識他,然而還是不知道對方是什麼身份,下去兩個人大概差不多了。
「阿祁你們都留在車上,我下車去看看情況再說。」靳景說著便打開了車門,下車查看。
葉嶢的眼睛一直盯著車外,落在沈度的身上。
男人看起來非常狼狽,臉上、衣服上都是血,穿得也異常單薄,並沒有穿外套,不知道是沒有穿,還是因為某種原因而遺棄了。
更為滑稽的是他脖頸里還掛著一台單反,如珍如寶似地護著,仿佛是單反比他的性命還要重要。
這在狼群之間,這樣不浪費食物的動作並不陌生。
但是問題是,現在不是浪費不浪費的問題!是你這么小能吃這樣生冷的東西嗎?!
封祁幾乎都要咆哮出聲了,可他不忍心罵她,也沒有阻止她,只是撿起一條離他最近的魚,舉起,然後就地拍了拍,硬生生地將魚給拍死了。
然後又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瑞士軍刀來,將魚給開腸破肚,把魚腸、魚鰓那些都清理乾淨,然後開始生火烤魚。
葉嶢被他一系列的奇怪操作都吸引了,舔了幾下腳就不舔了,走過去坐他身邊,乖巧地看著。
一年多前日喀則那裡的確是發生了雪崩,死了不少人和牲畜,可是說是他們要找的東西在那裡的話,他並不是特別相信。
更何況,葉嶢的話能聽信幾成?恐怕只有5成甚至更低。
可是現下除了相信她,他別無他法,因為如果他早有辦法的話,就不用在這裡迂迴地找線索。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忽而捏住她的下頜湊近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不要想著欺騙我,不然你該知道下場的。」
他說著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近乎放肆。
雲吞嗚咽兩聲似乎有些不舍,但還是敵不過封祁的手勁和震懾的眼神,終是鬆了口,卻是眼神戒備地看著他。
「唉,倒是一條好狗。」封祁眼眶微熱,狗似主人型,雲吞有多好,它的主人就有多麼百倍好。
雲吞千辛萬苦叼回來的東西不是什麼,正是占堆那次打賭攀岩輸了,給他的賭注,那個寶相莊嚴的復古小荷包。
只是他給了葉嶢之後,便再也沒有見葉嶢用過。
怎麼這次卻是到了雲吞的口中?
葉嶢直覺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還是安靜地坐在桌子旁等他回來。
而她不知道的是,當晚,她唱歌的這個MV就被人傳上了不少的社交平台。
其中就有微博、抖音等平台,引發了軒然大波。
岑蔓早已經回去了靳川了,手頭上的事情忙到焦頭爛額,偶爾刷微博,居然刷到有個視頻進了微博前十熱搜。
而且還有不少人@她,問她這個視頻里的主角是不是就是她當初在網上黑的那個小妹妹。